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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你喜欢她 ...

  •   柳老夫人的寿宴过后,石头几乎是赖在了何仪的小楼里。

      用穆清风的话说,他公务繁忙,平时没时间过来;石头在,也能给何仪跑个腿、传个信,当小厮正方便;至于晚上,打发石头出去睡客栈就好,反正石头不缺钱。
      石头就这么留了下来;何仪也不客气,当真把他当小厮使唤。

      今天早上石头刚来,何仪就递了个包袱给他,让他送到宁远侯府去;不到中午,石头就送完东西回来了。

      何仪照旧坐在院子里缝袜子,正用玄色丝线在袜口绣一排小蝙蝠。

      石头眼珠子转了转。
      穆大哥让他来找何姐姐玩,说让他给何姐姐跑腿,别让何姐姐累着了;他去宁远侯府前,何姐姐就在绣袜子了,现在他回来了,何姐姐还在绣袜子。

      何姐姐到底有没有休息过?
      石头想了想,朝着虎子招了招手。

      虎子抱着猫坐在一边玩,根本没注意到石头的手势;石头只得走到虎子身边,一把夺走了虎子手里的大黄猫。

      虎子一愣。见是石头,他笑了:“今天吃凉面,奶奶说今天有蒜泥白肉哦,还有炖排骨、糖醋藕、炒豆角和鸡丝凉面,等下就能吃了。”
      “对了,奶奶买了桃子冰在井里,又甜又凉,可好吃啦!”

      “……谁说那个,”石头咽了口口水。他指了指何仪:“何姐姐一直在绣袜子?没有休息?”
      石头又把猫抱回了怀里。他点点头:“是啊,何姐姐最爱做衣裳了,一做一天都不累。”

      石头:“……”
      哪能不累啊,穆大哥说得明明白白的,说是何姐姐家里穷,一直努力做针线养家。

      想了想,石头又抢过了虎子怀里的猫。他估计了下距离,轻轻把猫抛到了何仪脚边。

      大黄猫肥硕的身体轻轻一跳。它喵了一声,走到何仪脚边趴下,舒舒服服地盘起了尾巴。
      何仪望了大黄猫一眼,又低下头缝袜子。

      石头皱了皱眉,拎起虎子走到何仪身边坐下:“何姐姐,中午了,该吃饭了。”
      何仪嗯了一声没抬头:“嗯,饿了就让云婆婆给你们盛饭,我绣完最后这几针再吃。”

      “……那等会儿一起吃吧,”石头想了想又问:“何姐姐,怎么总是给宁远侯府送衣裳啊?我都送了四五回了。”
      “那些衣服的颜色花样都不一样,所以多送了几次。”

      “穆大哥又不缺钱,每年给我的压岁钱都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何姐姐你何必这么拼?”
      何仪刺绣的手顿了顿,又缝完最后几针收尾:“这是给你穆大哥做的,他点名要的。”

      石头就不说话了。
      他也想要何姐姐做的东西。

      过了会儿,何仪收好东西起身:“绣完啦,吃饭吧。”

      虎子一听就跳了起来,石头也起身去了厨房,何仪望着一大一小两个跑开的身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穆清风有钱是穆清风的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自己有钱,以后闹了矛盾也有退路,她心里也踏实些。

      不多时石头虎子就捧着饭菜出来了,云婆婆也摆好了饭,四个人围坐着桌子吃饭,虎子还丢给大黄猫两块排骨。

      大黄猫照旧窝在太阳底下趴着,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云婆婆怪虎子浪费:“它吃老鼠、吃麻雀都吃饱了,前几天我还见它叼着一只兔子回来呢,它吃这个?”

      虎子低头嘿嘿笑,何仪也帮他解围:“给大黄猫尝尝鲜嘛,反正咱们也吃不完。”

      石头也在笑,忽然想起穆清风的吩咐,故作无事地添了一句:“多的也能给穆大哥吃啊。”
      “穆大哥整天忙着做事,有时候一天都不吃饭呢。”

      何仪夹藕片的动作顿了顿。她望着石头:“真的?”

      “嗯嗯,”石头连连点头:“他整天天不亮就出门、大半夜才回家,好多时候都不回家,直接在外头歇着。”
      何仪叹了口气:“吃饭吧。”

      何仪兴致不高,石头心里倒是舒坦了,兴冲冲地又夹了一大筷子蒜泥白肉进来。
      他知道穆大哥想娶何姐姐,但他知道夫妻是什么意思后,就不想着何姐姐嫁给穆大哥了。

      穆清风还不知道石头的小心思。他早出晚归十几天,总算抽出时间去了趟安远侯府。

      穆清风直奔柳老夫人的院子而去,果然看见柳老夫人正和柳玥在一起说闲话。
      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柳老夫人笑得停不下来;见了穆清风,柳玥眼睛一亮站了起来:“哥你来了!”

      “嗯,”穆清风应了一声,柳老夫人坐直了身子,摆摆手让柳玥下去;等到屋里没人了,柳老夫人笑了:“总算抽出时间来了?”

      “是,”穆清风坐在旁边,打开红漆的八宝果盒,拿出个核桃轻轻捏破,一门心思地给柳老夫人剥核桃:“上回姥姥寿宴,人多事杂,我也没能好好陪姥姥说说话,这回特意来请罪。”

      “你是该请罪,”柳老夫人照旧笑着:“上回我寿宴,你一颗心全放在别人身上,你当我不知道?”

      穆清风只是低头剥核桃。核桃壳咔咔作响,柳老夫人就笑着说:“你故意让玥儿带着何家丫头过来,说是给我做衣裳、说是她爱美,实际上是故意让我见到何家丫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俩清清白白,是我故意把她塞给你的,是不是?”

      穆清风笑着递出一颗完整的核桃仁:“姥姥英明,姥姥睿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姥姥!”

      “那是,”柳老夫人笑着接过核桃:“你当我是你舅舅那个缺心眼儿?”

      “我寿宴,你就算担心有人闹事、一心审人,也该让个丫头把她带到一边,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审,哪里会故意把事情闹大?”

      “还有玥儿那丫头。”
      “她羡慕张家丫头衣裳漂亮是真,但张家丫头小气,不肯把绣娘说出来;若非你帮忙,她怎么能够找到何家丫头?”

      “上回见了那丫头,我赏了她一对镯子,你满意了?”

      “满意,”穆清风又递了颗核桃仁过去。他望着柳老夫人笑:“那姥姥,您喜欢小仪吗?”

      柳老夫人面上的笑淡了。她把核桃仁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穆清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下还在剥着核桃。

      柳老夫人握着穆清风的手,制止了他剥核桃的动作。她咽下核桃仁:“那丫头模样好看,性子也好,肯吃苦,有担当,咬牙养着弟弟妹妹,确实不错。”

      “你喜欢她,给她个妾室的位置也就罢了。”
      “平日里多护着她,等她生了孩子,你多给孩子留些体己钱,以后多帮衬着孩子,她有儿子孝敬,谁也不能欺负了她去。”

      都有谁能欺负何仪?
      是他未来的正妻么?

      穆清风没说话,赌气般把手里的核桃仁丢进嘴里嚼着。他嚼得咔咔作响,咽了才闷声道:“姥姥不疼清风。”

      “姥姥明明知道,要是只想让她做个妾,清风何苦费这么大力气演一出戏?”
      “左右就是个妾,也不见人,是良家女子、还是别人送的丫头瘦马,那又有什么区别?”

      柳老夫人自然明白穆清风的意思。当日穆清风非要让何仪过来,就是想娶她做正妻。

      可一个没有父母教养的绣娘,就算再漂亮、再能干,只要一想到她要嫁给自己的外孙子做正头老婆,柳老夫人心里就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抬眼瞥着穆清风,见他垂头丧气的,忍着气道:“清风,不是姥姥不让你喜欢她。”
      “你想想,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她一个绣娘。这……差的太多了。”

      “你喜欢她,打算用什么名头?说你缺绣娘?说你和玥儿一样,喜欢漂亮衣服?”

      “小仪长得漂亮,”穆清风不高兴地捏着核桃:“我见她好看,见色起意;后来知道她赚钱养家,心里佩服;又听说她父亲是土木堡罹难的百户,我爹也一样,同病相怜,就这么喜欢上她了。”

      说着穆清风放下了核桃。他蹲跪在柳老夫人面前,仰着头一字一顿:“姥姥,小仪不是穷绣娘,她是忠烈之后,是好人家的姑娘。”

      “……”柳老夫人气得冷笑起来:“清风,你跟姥姥玩心眼儿?”
      “谁不知道什么忠烈之后就是说着玩的,没了父母兄弟的女人,说是忠烈之后有什么用?给人做妾做外室的高官女儿还少了不成?”

      “不说别人,就说二十年前,说咱们安远侯府,”柳老夫人不由哽咽:“你舅舅没了俩哥哥,还有个侯爷的名头呢,明里暗里遭的委屈、受的白眼少了?”

      “要不是娶了你舅母、让她娘家帮衬着,咱们安远侯府还怎么过?”
      “至于何家丫头……”
      “别说她爹死了。就算她爹没死,一个百户的女儿,就配嫁给你了?”

      穆清风静静望了柳老夫人片刻,耍赖似的坐在地上:“姥姥不准我娶她,好,我不娶妻了。”
      “姥姥要是只准她做妾,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妾;姥姥要是不准我碰她,那我这辈子都做个光棍。”

      柳老夫人陡然站起身来。她抬手就要掴在穆清风脸上,到了最后生生收回了手,又恨恨地挥落果盒。
      盒落地啪嚓一声响,里头的核桃桂圆松子哗啦啦撒了一地,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柳老夫人掌掴他时,穆清风脸上扑了一阵凉风;见柳老夫人起身,穆清风皱眉跪直身体,静静望着柳老夫人。

      果子砸在地上哗啦啦地响,后来松子核桃又不住地在地砖上跳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后,穆清风抬手递了杯茶过去。

      柳老夫人没接。她连连冷笑:“你既然那么喜欢她,那跟我这个老婆子说什么?你直接娶她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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