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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醉酒穆指挥?装的! 穆某:你亲 ...

  •   何仪抬眼望着穆清风。

      天色已经暗了,马车里点着蜡烛,烛光透过琉璃灯罩照亮车厢,照进他深邃的眼睛里,黑黝黝的,精光湛湛。
      也藏着紧张与委屈。

      何仪笑了。
      说来好笑,孙玉儿站出来的时候,何仪确实有些不舒服;可穆清风这般反应,她反倒完全放下了心。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有些晃,烛光也一晃一晃的。
      “不问,”何仪坏笑着道:“我信你。”

      穆清风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干巴巴地张口:“……我们曾经订过婚。”

      何仪慢慢点头:“果然是这样。”
      “那怎么没有做夫妻?”

      穆清风眉头拧了起来。他喉结滚了几滚,最后也没有说出话来。

      何仪捏捏他的手:“你肯定考虑过婚事啊,这又不难猜。”
      “我不成婚,是因为我没有父母,又有弟弟妹妹做拖油瓶,肯定嫁不了好人家;与其嫁过去受气,不如自己找个老实人过日子。”

      “所以我找到了你,一个孤儿。”
      “你身份这么高,又位高权重,怎么可能没人想要嫁你?”
      “你说自己……说是……我还吓了一跳呢。”

      穆清风照旧沉默着,何仪静静望着他,忽然有风卷着酒气扑过来。
      何仪身子一轻,已经被穆清风抱到了膝头坐着。

      照旧十指相扣,但穆清风空着的手摁着她的后脑,迫她把头紧紧靠在他胸膛上。

      酒气铺天盖地地遮掩过来,他结实饱满的胸膛却拥着何仪的脸颊,剧烈的心跳声不住传来,又和马车行进的辘辘声重合,一下一下地传入何仪耳中。

      穆清风的喉结抵着何仪的额头,何仪听见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她们想嫁的是锦衣卫指挥使,不是穆清风。”

      何仪愣了一下,又听他笑:“其实,我和她见的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次。”

      “十七岁那年,姑姑她们张罗着给我娶妻,找着找着,就找到了孙玉儿。”
      “说是人好看,也是武将圈子里的,年纪也搭。”

      穆清风顿了顿。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何仪额头,声音疲惫起来:“那时候悼怀太子还在,先帝有心易储,我跟着当今陛下——当时他还是德王。”

      “百官不同意。从一品的阁老到八品的小御史,全跪着求先帝三思。”
      “先帝没能如愿。”

      穆清风笑了一声,“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得好死。”

      何仪心头跳了跳。她想了想,松开穆清风的手,缓缓抱住了他的腰:“过去了。”

      “……嗯,”穆清风回抱着她:“然后,孙玉儿退婚了。”
      “说是身染恶疾,怕耽误了我……话很好听,明眼人都知道是看不上我,怕我拖累了她。”

      “舅舅生了好大的气,当天就退了婚。可他是个老好人,也没什么权势,就带着我出去喝了一夜的酒,还把自己私底下攒的几处宅院、店铺都给了我,说让我放宽心,他给我找更好的。”

      穆清风说着说着就笑了:“那是舅舅所有的私房钱了,之后一段时间,舅舅酒局都不怎么去了,没钱,怕礼物太寒酸,丢了侯府的面子。”

      何仪轻轻抚摸着他后背:“舅舅对你真好。”
      “你怎么不早说?你这回打了柳智,舅舅伤不伤心?”

      穆清风笑得更开心了:“舅舅不知道你我的事;我打柳智,用的是他害夫人流产的由头。”

      “舅舅心疼他,但也气他。”
      “我怎么能把你搅进浑水里头?”

      何仪也笑了:“是,咱们穆指挥精明强干,做事万无一失。”

      穆清风没答话。他沉默了好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能走到今天,全靠运气。”

      何仪没说话,只抱他更紧了点;穆清风低低道:“悼怀太子喜欢年长的女子,收了俩伺候他的宫女。”
      “两个宫女都和他母妃是同龄人,先帝大怒,将两人各自杖责一百,两人受刑不过,双双身死。”
      “悼怀太子深爱两人,居然跟着去了;有了这一桩,德王才做了太子,我才有了今天。”

      何仪有些不敢置信,忽然被穆清风捧住了脸。

      穆清风委屈得不像话:“小仪,你醋一醋。”
      “就当是哄我了,好不好?”

      何仪看他半晌,抬头亲了亲他唇角。
      穆清风不禁睁大了眼睛。

      何仪笑:“没办法醋啊。”

      穆清风委屈得皱眉,何仪一下一下摸他额头:“之前,我去给梁叔送夏衣,梁叔和我说了好多事情。”
      “比如,救何御史出来有多难;又比如,军籍是什么东西……”

      何仪忍不住叹气:“我只气你让我欠了太多的人情债,恨不能狠狠踹你两脚,怎么会怀疑你的心意?”

      穆清风皱着眉头:“那你……再亲我一下。”

      何仪别过头去,下意识就要推开穆清风,又被他抱着亲在唇角。
      亲完了,他得意地笑:“你亲了我,我也还回来。”

      何仪决定暂时不和酒鬼争论,又被他一下一下拍着后背:“你要给我做衣裳,做鞋袜。”
      “袜子要白绸的,袜线缝得很直,上头还要绣竹叶。”

      何仪听着听着就笑了:“你醋啦?”

      这是她之前给梁从训做的春装。梁从训有君子风,她习惯绣竹叶纹。

      穆清风不吭声。
      何仪转了个身。她捧着穆清风的脸笑:“我拿梁叔当父亲看,所以做衣裳孝敬他,这你也醋?”

      穆清风哼了一声:“有好多人想嫁我,我都没理会她们!”
      何仪:“……”

      何仪翻了个白眼:“再说,这辈子都不给你做鞋袜!”

      穆清风哼唧起来:“对,梁叔是爹爹、何御史是恩人,只有我是无关紧要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把我的衣服送给他们!”

      何仪头疼起来:“就那一次!”
      “再说了,我后来不是给你做了吗?从头到尾全是我做的,还用了我那么多银线呢!”

      见穆清风神色和转,何仪又肉疼地添了一句:“银线很贵的!”

      “……咱家不缺钱,”穆清风抱着她笑:“给我做的,比给他们做的好?”
      何仪:“……”

      何仪头疼起来。她想说比起华贵、衣裳的合适最重要;但眼看这人喝醉了说傻话,若是说出来,他肯定又要抓着不放了。

      何仪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她哄小孩似的应付着:“是是是,给你做的刺绣最大,比他们的好。”

      穆清风就不闹了。他伏在何仪肩头笑:“小仪最喜欢我!”
      “是是是。”

      “小仪以后还要给我做!做衣服,做鞋袜,我天天穿!”
      “好好好。”

      “再把弟弟妹妹接到家里,生上一大堆娃娃,让家里热热闹闹的!”
      “……知道了。”

      “我渴了,我要进你的小楼喝水!”
      “……”何仪忍无可忍。她一把薅开穆清风的头:“想都别想!”
      “咱俩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怎么让你进去?”

      穆清风委屈得五官皱成一团:“那又怎么了?”
      “我就是喜欢你呀。”

      何仪:“……”
      何仪深深吸气,一次次告诉自己不和酒鬼计较。她勉强笑着:“总之就是不能!”

      穆清风委屈极了,忽然去亲她嘴,偷袭成功后眉开眼笑:“好吧,我答应了。”
      何仪:“……”

      何仪白了他一眼,用力去擦自己嘴唇,忽然又被穆清风摁着胳膊亲了一口。

      穆清风不住控诉:“不准擦!”
      “你敢擦,我就敢接着亲!”

      何仪:“……”
      这人醉了真幼稚。他先前不肯喝酒,是不是知道自己醉了是什么德行?

      何仪尚且忍着气,又见那厮怯生生地拽她袖子:“渴。”
      何仪:“……”

      这大晚上的,她到哪里给他找水去?!
      何仪忍气哄他,又是捏肩又是哼歌,好不容易才到了家门口,那厮又眼泪汪汪地拽着她胳膊:“你别走,再陪我说会儿话……”

      何仪:“……”
      何仪用力闭了闭眼。她勉强笑着:“下回再说。”

      那厮越发眼泪汪汪了。
      何仪深深吸气:“我回家给你做袜子,白绸的,绣竹叶,袜线很直,好不好?”

      那厮收敛了些,傻乎乎地笑着:“我要两双!”
      何仪疲惫地点头。
      那厮变本加厉:“不,我要十双!”
      何仪:“……”

      何仪白他一眼,直接下了马车。她对着驾车的钟平道:“他喝醉了,记得给他喝醒酒汤——等等,现在就去买。”

      何仪给钟平指着路:“过了这个巷口左转,第五家就是茶馆,应该还没有关门,你去买壶醒酒汤来,没有就买酸梅汤,总之先买点饮子哄他,他一直念叨着渴。”

      说着何仪掏出块碎银丢给钟平:“快去,别跟我客气,免得他醒了知道是你花钱,又怪我不用心。”

      钟平连连点头。他也不多说,立刻跑着去茶馆里提了壶酸梅汤过来,壶嘴上还倒扣着一只小茶杯。
      他直接跳进车厢塞给了那醉鬼:“头儿,酸梅汤。”

      那醉鬼神采奕奕地睁着眼睛笑。他一把接过茶壶:“成了,回家。”

      钟平如蒙大赦,立刻又去了外头驾车,忍笑忍到双肩颤抖。
      谁不知道他们头儿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他今天就喝了那么几杯酒,又怎么可能喝醉?

      分明是怕何仪因为孙玉儿那事和他生气,索性装醉撒泼打滚,不仅把事情给翻了过去,还趁机一亲芳泽,偷偷亲了人家好多回,顺带给自己争取了好多双袜子。

      可怜何姑娘光明磊落,哪知道这人黑心黑肝的模样?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去。锦衣卫的人最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要是把这事说出去了,他们头儿能剥了他!

      穆清风一路啜饮着酸梅汤回了家,一路都在琢磨着什么时候下聘最合适。
      还有,姥姥自然能看出来他喜欢小仪,所以今日的事情才这般顺遂;可姥姥未必愿意让小仪做他的妻。

      给小仪找个显赫的叔叔倒是不难,可这么做,小仪心里肯定难受,不能做;那他要怎么过姥姥那关呢?
      算了算了,先想想聘礼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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