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那个孙玉 ...

  •   柳智想哭。
      柳智没想到他会和表哥一起散步,更没想到他表哥会喝酒。

      虽说表哥就比他大两岁,但他表哥位高权重,从来都是和他爹、还有其余大人坐一桌的,他坐小孩那桌,俩人从来没什么交集。

      以前柳智不乐意坐小孩那桌,这回挺乐意的,毕竟之前他差点那啥了嫂子,怕他表哥一个不高兴、再赏他一顿板子。

      柳智还想着,他饭吃到一半就装醉开溜,免得不小心惹了表哥;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开溜,奶奶身边的老嬷嬷就过来传话了。

      嬷嬷说,奶奶让他别喝酒,等会儿和表哥一起散散步,顺带督促表哥送那位何姑娘回家。

      柳智当时就吓傻了。他一下子弹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开口:“不用、不用,表哥他——”
      表哥他那么喜欢嫂子,哪里用人催?

      可柳智没说完。因为他表哥轻飘飘一个眼神过来,柳智就苦着脸跌坐下去:“知道了,我会督促表哥送何姑娘回家的……”

      说完了,柳智他表哥才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

      柳智苦着脸,味如嚼蜡地吃了一顿饭;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柳智想溜,又被表哥一个眼神吓住了。

      柳智认命地跟在表哥身边:“表哥,奶奶让我陪你散散步。”
      穆清风应了一声,和他慢悠悠地散步,柳智发现问题了。

      他表哥喝酒了。

      自打做了锦衣卫指挥使,他表哥就从来没有喝醉过。能推的推、不能推的,那就用酒杯沾沾嘴唇,一场宴会下来也就喝两三杯,反正没人敢逼着锦衣卫指挥使喝酒。

      今天他表哥……喝得有些多,嗓音都带着醉酒的哑。

      柳智更害怕了。

      别人说这是穆指挥孝顺、是柳老夫人七十大寿、穆指挥开心,柳智知道不光是这样。
      是因为他嫂子。

      眼看表哥微醺,柳智生怕表哥翻旧账,忙四处张望着找嫂子的身影,好不容易才发现嫂子和他妹子站在一起赏花。

      柳智激动得快哭了。他三两步将表哥拉到了何仪身前不远处,眼含热泪地就要开溜:“表哥,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快些送何姑娘回家去吧!”

      表哥你去送人,我就熬过了这一天,不用再担心屁股开花了!

      柳智说完就跑,忽然被穆清风抓住了胳膊。
      “慌什么,”穆清风声音有些哑。他低低地笑:“好久没来侯府玩了,陪我逛逛。”

      说着他就拉着柳智四处乱逛,还故意避开了何仪,一副不乐意见到何仪的模样。

      柳智内心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一心要把穆清风推开,就小心翼翼地陪笑:“表哥,奶奶让你送何姑娘回去……您看,现在正好人少,您二位——”

      您二位正好你侬我侬、卿卿我我。

      后面的话,柳智没敢说。

      他表哥望他一眼,那眼神想要活剥了他。

      “人少?”穆清风声音哑着:“怎么?我是她的护卫,还得护她周全?”
      柳智:“……”

      你就是啊啊啊啊!装护卫跟人屁股后头好几年、害我认错人、差点闯出大祸的人是谁?

      柳智想哭,但柳智不敢。他四下望了望,发现问题了。

      原先人不多,现在人渐渐多了。

      他表哥这是,怕别人不知道俩人的关系?

      柳智恍然大悟。他咽口口水提高了声音:“表哥,这是奶奶的吩咐,弟弟我哪敢不从啊?”

      “再说了,哪有人说您是何姑娘的护卫,这不是……不是怕有人传那些风言风语,说您仗势欺人吗?”

      “何况,如今天色不早了,您早些送何姑娘回去,也能早些回府,免得有人乱嚼舌根子,尽说些风言风语……”

      柳智一句句说着,周围驻足凝望的人也越来越多,又一个个假装赏花,只悄悄竖起了耳朵。

      穆清风照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睛却悄悄望向何仪,心中软得不像话。

      他的小仪就那样站着,眼神清明、身姿挺拔,一看就知道没有喝酒。

      柳玥那丫头比柳智机灵,知道护着他的小仪。

      不像柳智这孩子,二十多了还这么傻气,一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不过,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想必过几天就能传遍整个京城了吧?

      穆清风抿了抿唇。他嗤笑一声:“什么风言风语?谁敢乱嚼舌根?”

      柳智不敢说话了。他涨红着脸,满脸的生不如死。

      周围人越来越多,穆清风打算再耽搁一段时间,忽然眼神一凛——

      孙玉儿!
      她怎么来了?!

      穆清风心头狂跳,他故作无事地看向何仪,见何仪被柳玥拉到了身后。

      柳玥眉头紧锁。她下意识挡在何仪身前:“何姑娘,侯府好玩的地方还多,我带你去看看……别慌,大不了我亲自送你回家!”

      “……多谢二姑娘,”何仪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柳玥一直和穆清风通着气,她自然会相信她。

      话音未落,柳玥就拽着她手往后走:“走走走,这边有个亭子,看风景最好啦……”

      何仪不明所以地跟着走,忽然听见个好听的女声:“穆指挥,柳老夫人也是担心您的官声。”
      “为了让柳老夫人放心,您还是亲自送何姑娘回家吧。”

      柳玥陡然握紧了何仪的手,何仪手上一痛,轻轻拉了拉柳玥的手。
      她微微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柳玥面上的笑顿时勉强起来,何仪下意识看向孙玉儿。

      周围立刻安静起来,穆清风眉心折起,暗骂侯府的管家做事不周,居然让孙玉儿也来了。
      只是何仪的目光扫来,穆清风心中慌乱,面上照旧不动声色:“本官做事,倒还不劳姑娘费心。”

      他声音冷,面上更是难看;孙玉儿面上的笑僵了僵,忽然笑了:“也是,倒是我多嘴了。”
      “还请穆指挥见谅。”

      说完了,孙玉儿福一福身,往后退到了人群里。

      穆清风活像吞了只苍蝇,喉头膈应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和何仪说这件事,却听柳智道:“表哥,还是先送何姑娘回家吧,马车已经备好了。”

      穆清风抬眼看柳智,略一点头应了,又上前几步走到何仪身边:“何姑娘,请吧。”

      何仪没开口,柳玥忙上前几步嘻嘻笑着:“好呀,哥你路上慢点,别吓着人家。”

      说完了,柳玥把何仪往前一推,何仪和穆清风便只有几步之遥。

      穆清风皱眉望了何仪一眼,转过身去大步离开:“跟着。”

      何仪没想到穆清风会和她一并坐在马车里。

      车帘落下时,何仪忍不住眨眨眼:“你怎么坐马车里了?”
      你不是应该在外面骑马吗?

      穆清风嗯了一声:“酒喝多了,不好骑马。”

      何仪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今天故意喝酒的?我听玥儿说,你平素不爱饮酒。”

      穆清风又应了一声。他抬眼望着何仪,眉头紧锁满眼紧张:“小仪,你……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何仪顿时了然。
      是那位替她说话的姑娘吧。

      何仪抿嘴笑了笑。她点了点头,又挪了挪位置,离穆清风更远了些:“你到底有多少名字啊?”
      “一个穆飏,一个穆清风,还有一个凤举。还有别的吗?”

      穆清风眼中有失望一闪而过。他喉结滚了滚,认真地回答:“还有个图南。”

      “穆飏、穆清风、还有图南,这都是我爹娘取的,大名穆飏,小名清风,字图南,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是《逍遥游》里的句子,这几个名字都和风有关。”

      “至于凤举,是先帝赐的字,旁人经常用这个字称呼我。”

      “旁人叫我穆飏、或是穆凤举,图南这个字,很少有人知道;清风这个名,也是你和姥姥她们叫。”

      “不过,若是有旁人在场,姥姥她们就叫我凤举,以示对先帝的尊重。”

      何仪点了点头。

      怪不得她不知道穆清风就是穆飏,怪不得别人叫他凤举。

      正想着,又听见穆清风叫她:“小仪,”

      他喝多了酒,声音有些哑,听得人心里痒痒的,眼睛也水润润的,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嗯,”何仪应了一声,笑了:“你们富贵人家真是会玩,这么多的名和字,是不是故意骗我,让我猜不出你的身份?”

      穆清风苦笑一下:“不是,是想听你叫我清风。”
      “就好像,咱们是一家人一样。”

      何仪心头跳了一下,忽然被穆清风握住了手。
      穆清风握她手的力气不大,像是在试探;确定她没有挣开,穆清风握的更紧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问:“小仪……不想问我别的事情?”

      “当然有呀,”何仪又笑了:“当初去衙门报案,证物明明是青金石手串,怎么成了攒丝牡丹金镯子?”

      方才吃饭时,柳老夫人不住地夸她,把她在陶记绣庄做刺绣、咬牙供弟弟读书、还有被继父勒索、最后不告状、自己挨板子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奇怪的是,柳老夫人嘴里,继父勒索的不是青金石手串,而是一只金镯子。

      穆清风愣了一愣,随即笑道:“青金石太过贵重,若是说出来了,旁人就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了,对你名声不好。”

      “当初衙门外头有番子,我一早让他们在外头传这事,不过换了种说法,说你衣裳做的好,一位千金小姐赏了你一只攒丝牡丹金镯子。”

      “这东西值钱,也没人能去问到底是哪位千金赏你的,对你倒是更好。”

      何仪挑眉:“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开始算计我了?”
      “我是说——不是手串,是咱俩刚刚认识的时候,你就打算让我欠你人情了?”

      “毕竟,”何仪压低了声音:“军籍难调,总不能是三两天就调出来了。”

      穆清风静默片刻,笑了:“是,一早就调出来了。”

      “原先想着用别的法子告诉你,比方说,找到一位岳父的战友,让他告诉你;没想到身份被拆穿,就只能直接告诉你了。”

      何仪望他许久,笑了:“谢谢。”

      穆清风也笑了。他试探着摸了摸何仪的脸,见她没有躲开,这才又道:“今天说话的人,叫孙玉儿。”
      “你不想问问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