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锦衣卫头子后》林翠花

41、第 41 章 何仪轻拍他

　　穆清风神色一怔，又笑道：“不会。”
　　“玥儿还想去库房，她嘴严得很；至于舅舅和舅母，两人都心思诚挚，看不出什么来。”
　　“姥姥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更不会发现什么。”

　　“……”何仪望他，见他神色真挚，便放下心来端起茶杯：“信你一次。”
　　话虽如此，何仪却沉默下来。茶杯从烫手一直端到冰凉，她也没有心思喝上一口。

　　愁啊。
　　她原先看上穆清风就是因为他全家死光啊，现在他忽然多了太后侄子、皇帝表弟、侯爷外甥、玥儿……哦不，玥儿还是可爱的，还有那个不招人待见的小侯爷柳智。

　　今天穆清风又闹得沸沸扬扬，估摸着下午他调戏绣娘的事情就闹得人尽皆知了，以后她还有舒服日子过吗？
　　真想把穆清风给扔了啊……

　　何仪蹙眉抿唇，又听穆清风笃定道：“小仪想扔了我。”
　　“……”何仪掀掀眼皮，试探着笑：“不能吗？”
　　“自然不能，”穆清风握紧了茶杯笑：“小仪同我认识了这么多年，就一点旧情也不念？”

　　何仪：“……”
　　谁认识你啊！我认识的明明是那个踏实勤恳的穷护卫！
　　何仪恨恨咬牙，穆清风轻声道：“小仪，事到如今，你只能要了我——”

　　何仪抬头，穆清风认真道：“方才的事，今天就能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御史一个接一个地参我，我为了平息民愤，自然要娶了你。”

　　何仪：“……？！”
　　何仪咬牙冷笑：“今天就能传遍整个京城？锦衣卫好手段啊。”
　　“那是自然，”穆清风恬不知耻地笑：“锦衣卫手下养着不少番子，这些人散落在各个大街小巷，打听消息方便，传些消息也轻松。”

　　何仪：“……！”
　　穆清风他混蛋！他造谣传谣啊他！
　　何仪恨恨紧握茶杯，用力到指节凸起、皮肤苍白，穆清风叹一声掰开她手。

　　他取出茶杯放在桌上，又垂眼低低道：“小仪，你不会丢掉我的，对不对？”
　　他垂着眼，茂密的长睫毛打在下眼睑上，无端显得乖巧可怜。

　　何仪：“……？！”
　　他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装可怜么？！

　　何仪久久不语，穆清风皱眉望她。他小心翼翼道：“小仪，我送了嫁妆了。”
　　“……”何仪被他逗笑了：“穆清风，你是不是分不清聘礼和嫁妆？”

　　自打何梦熊的军籍送了过来，何仪就清楚自己逃不掉了。
　　可清楚归清楚，她心里憋着一股气。
　　不料穆清风居然说军籍是他的嫁妆。

　　“分得清，”穆清风淡淡一笑：“求心悦之人下嫁是聘礼，求心悦之人收留……”
　　他声音轻而坚定：“是嫁妆。”
　　“没有这份嫁妆，小仪绝不会多看我一眼，我有自知之明。”

　　何仪面上笑渐渐淡了。她见穆清风满眼希冀：“小仪，咱们这么多年的情意，你就——就一点也不在意我？”
　　穆清风眼底满是希冀的碎芒。

　　何仪默然片刻，笑了：“穆清风别装了行吗？”
　　“你算计了我那么多年，又是装穷护卫、又是雨天送——送宝，现在你装什么可怜？”
　　“我说我不想见你、说想和你分开，你真的会放手么？”

　　“……不会，”穆清风静寂片刻，也笑了：“留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何仪挑眉：“我要杀你呢？”
　　“可以，但要按我的法子杀，”穆清风眉毛都没动一下：“等我给你安排好后半辈子的安稳富贵，你要杀我，我不拦你。”

　　“……疯子！”何仪恨恨骂他。
　　她只想看穆清风吃瘪的样子，没曾想自己被反将一军。
　　何仪气得咕咚咚灌满凉茶，又把杯子砸在桌上：“穆清风我问你个问题。”
　　“你会死吗？”

　　穆清风愕然片刻，随即笑如春花。
　　他不由分说地将何仪抱在腿上坐着：“因为这个，所以才不愿意陪我？”

　　是了，当初给赵朗找了院子，两人厨中夜话，何仪三番五次地叮嘱他离锦衣卫指挥使远一点，免得惹了血光之灾。

　　何仪别过头不看他，重重哼了一声。
　　锦衣卫指挥使啊，几个能善终的？
　　她不就是想过轻轻松松的小日子吗？怎么这么难？

　　穆清风只是笑。他手掌曲着笼着她头，轻轻将她带在身上靠着，笑得胸腔都不住震颤：“不会。”
　　“我是太后侄子、皇帝表兄，日后即便不做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了，照旧有一辈子花用不完的富贵。”
　　“何况，我一早给自己留了无数条后路，哪条都够咱们快活一辈子。”

　　何仪不信。她摇头挣开穆清风的手睨着他：“留了后路？你一早就想着这事了？”
　　“……是，”穆清风默然片刻轻声道：“我认识你时，还没做这个锦衣卫指挥使。”

　　何仪不解，片刻后才懂了他意思——
　　穆清风做锦衣卫指挥使时就已经认识了她，于是行为处事都十分用心，务必要保两人的周全富贵。

　　何仪嘴角翘了翘。她笑叹：“穆清风你真是……”
　　真是嘴甜啊。
　　上回说给他吃剩粥，他说那粥是特意给他留的；这回又说这样的甜言蜜语……

　　“真是什么？”穆清风明知故问，他笑：“小人愚笨，还望夫人解惑。”
　　“真是坏啊，”何仪才不让他如愿。她挑眉笑：“以前那么乖……”
　　何仪起了怀心思。她手掌轻拍他脸颊，清脆的啪啪声不绝于耳：“装得很辛苦吧？”

　　手腕陡然被他捉住。穆清风将她指尖凑在唇前轻轻吻了一下：“不辛苦。”
　　“和小仪在一起，无论如何都很舒服，何来辛苦之说？”

　　穆清风这话真心实意。
　　他天生六亲缘薄，小小年纪就没了家人，姥姥舅舅虽爱他，但总是顾不到他。
　　后来认识了何仪，她误以为他是个木讷老实的穷小子，从日常饮食再到四季换衣，她都会叮嘱他几句，还时不时塞给他银子让他改善改善生活。

　　一开始穆清风确实是没带银子，后来就故意装穷，故意看她为自己安排好一切。
　　他乐在其中。

　　何仪难耐地屈了屈手指。
　　他唇灼热柔软，嗯，触感不差……
　　何仪心猿意马，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忙收回手指冷哼：“以后不准骗我！”

　　穆清风好脾气地答应：“好，不骗。”
　　“不骗？”何仪似笑非笑：“你猜我信不信？”
　　穆清风有些羞赧。他确实劣迹斑斑，骗了她不知道多少次。

　　思及此他抬手誓天：“以后再不骗了。若我再骗小仪，就让我……”
　　他拖长了调子，何仪不由追问：“就怎样？”
　　穆清风望着她眼睛笑：“就让我变只小狗。”

　　“……”何仪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什么小狗，是大狗！”
　　“……那就大狗，”穆清风顺着她的意思：“这下信我了吧？”

　　何仪哼了一声算是答应，穆清风便不再多说，只是搂着她笑。
　　他本就俊朗，何况如今阳光正好，透过纱幔照着他英挺的鼻、朱红的唇，一笑起来青山朗朗、碧水涛涛，俊朗清爽得不像话。

　　何仪手指摁着咚咚直跳的心口，默默扭过了头。
　　嘶，她怎么觉得穆清风更好看了？
　　想着想着又笑了——
　　她自然知道原因。

　　穆清风恢复了身份，整个人神思敏捷又气度超群，如此风度配上那般俊脸，自然惹得她心脏直跳。
　　既然自己不会死、穆清风也有分寸，何仪就彻底放下心来。她手指挑着他下颌，认认真真地欣赏他那张俊脸。

　　穆清风很配合地微微仰头，任由她看个清楚。
　　何仪越看越满意，忽然想起来另一桩事，面上的笑淡了一瞬。

　　她捏着嗓子笑：“穆指挥，我听说大户人家的少爷常常有丫头帮忙——帮忙教导人事，你有没有？”

　　穆清风挑了挑眉，眼中笑意更盛。
　　何仪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皮笑肉不笑：“咱们穆指挥位高权重、容貌又好，看上你的女人不少吧？”
　　“嗯我猜猜，有没有人送你女人？有没有女人主动找你？”

　　“有，”穆清风认真想了想：“还挺多的。”
　　何仪：“……”
　　何仪差点炸了——这是她男人！她的她的！
　　偏偏她不想让穆清风得意，便强笑着问：“哦？怎么回事？说说。”

　　穆清风给面子地认真回忆起来：“有教坊司的官妓，有勋贵府上送来的侍妾，有想往上爬的宫女，有想攀高枝的商户女，有想给家里脱罪的官家小姐，有想套情报的探子，有——”

　　“停停停！”何仪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再也抑制不住地冷笑起来。
　　别人也就几个女人，穆清风他直接分门别类？！

　　穆清风似乎并没有发现何仪生气了，反倒认真地又补了一句：“还有想杀我的刺客。”

　　说到刺客时，穆清风声音低了低，何仪心头一动冷静下，又咬牙切齿地冷哼：“那穆指挥也是，身经百战啊。”
　　穆清风被她这副醋样逗笑了。他抓着何仪手亲了一下：“我都没碰。”

　　何仪明摆着不信，穆清风就亲她的手。他恬不知耻：“我身子是干净的，一直给小仪留着呢。”

　　一句话听得何仪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这话实在中听，她半信半疑：“真的？”
　　“那么多女人，你都没碰过？”
　　“怎么回事？”

　　穆清风还笑着，但明显认真起来：“有些是不能碰，有些是不想碰。”

　　何仪瞥他一眼，示意他接着说。

　　穆清风就接着解释：“刺客、探子自然不能碰；宫女是皇帝的女人，动她们是大忌，肯定会被弹劾得狗血淋头；罪官之后也麻烦；教坊司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我懒得碰；至于商户女和那些侍妾……”

　　穆清风顿了顿：“早年没人给我送，后来我遇到了你。”
　　“小仪不想我碰别的女人，我自然不会让小仪不高兴。”

　　何仪：“……”
　　何仪嘴角翘了翘：“算你聪明。”
　　忽然又想起些什么：“等等，你怕那些女人身家不干净，那就不怕我是梁叔给你准备的人？”

　　不应该啊，看穆清风的意思，他不动那些女人，主要是怕碰她们惹了麻烦。
　　那她……

　　穆清风面露尴尬。他声音轻如蚊讷：“找人查过，发现你身家清白，这才动心的。”
　　何仪笑了一下，她也不恼，只想着逗逗穆清风，忽然听见柳玥在骂钟平。

　　何仪忙站起来整理衣饰，刚刚整理好就见柳玥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柳玥跑得急，耳坠子晃得打在脸颊上，她倒是不在意，只一双眼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何仪有些尴尬，又见柳玥挤眉弄眼：“嫂子，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