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他沉沉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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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夫人七十寿诞，柳玥和父母家人一起忙着陪柳老夫人。安远侯夫妇忙着交待下人待客，早上请了安就出去忙了，如今只有柳玥在柳老夫人的屋中陪着她。
柳老夫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起身后一直穿着便服，如今估摸着客人快要到了，才让侍女帮她更衣梳妆。
柳老夫人换上了何仪做的寿袍。
柳玥扬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她拉着裙摆转了个圈。扬起的裙摆黼黻生光，瞧得柳老夫人笑骂：“又得瑟了。”
“这可是何姑娘亲手做的！”柳玥咬重了声音强调，又窝在柳老夫人身边叽叽喳喳：“祖母，孙女就说何姑娘做的衣裳好看，这回你信了吧？”
“还有还有，何姑娘眼光可好啦，祖母您看玥儿今天的打扮，是不是很好看？”
柳玥既然开口，柳老夫人便眯了眼睛去看。
柳玥穿着绣了朝露山茶的袄裙，那刺绣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颜色明丽却不刺眼，最难得的是，山茶上面的露珠还亮亮得泛着光，映得山茶仿佛是刚摘下来的一样。
再看头饰，柳玥头上并没有用成套的头面，而是用绒花与珍珠簪子搭着，虽然少了几分富贵，但正好衬得她面上的婴儿肥娇俏清丽。
确实比金嵌宝石的头面适合她。
想着柳老夫人又摸了摸身上的寿袍，一百个形状各异的金色“寿”字玲珑地浮在朱红的绸缎上，手指摸上去凹凸有致，金红交杂，又贵气又喜庆，一看就知道绣娘的手艺不错。
这正是前几天柳玥献宝似的送给她的，说她找到个顶顶好的绣娘，这寿袍比她爹派人做的还好看呢。
说话时安远侯夫妇刚巧进来了，柳玥挑衅似的朝着老父亲抬了抬下颌。
安远侯抬眼看清母亲身上的寿袍，顿时给面子地夸她：“行了，你这回立了大功，回头赏你套头面。”
柳老夫人大寿，安远侯提前一年就让百年绣庄锦绣坊给母亲做百寿袍，袍子到手后他满意极了，没想到老母亲寿诞前夕，女儿忽然拿了另一件百寿袍过来。
这百寿袍还比他让人做的好。
柳老夫人看了大喜，当即就把他请人做的百寿袍扔到了一边，没想到今天真的换上了柳玥送的那件，这会儿她们祖孙情深，倒显得他这个当家人挺没用的。
没用就没用吧，老夫人开心就好。
柳家人一个个都夸柳玥，柳玥更加得意，她凑到老夫人耳边道：“祖母，何姑娘人也好看，比她绣的花还好看呢，我今天把她叫过来了，你一看就知道了！”
柳老夫人掐她脸蛋儿：“你叫她过来，是想让这位何姑娘给咱们家做绣娘，专给你这个黄毛丫头做衣裳吧？”
柳玥后仰身子避开祖母的手。她夸张地揉着脸，扬着下巴笑：“才不是呢！”
老夫人笑她口是心非：“是，不光得给你做衣裳，还得帮你挑首饰搭着，好让你在你的小姊妹面钱出尽了风头，是这个意思吧？”
柳玥也不解释，只歪着头嘻嘻的笑。
真不是，她明明是为了撮合表哥表嫂。
嗯，等嫂子嫁进穆家后，她就能天天去看表嫂，顺带去表哥库房里转转了！
柳玥一想表哥的库房就高兴。想着她看了眼天色，不由笑得更灿烂了。
看时候，表哥应该已经见到表嫂了吧？
何仪早早就被柳玥接到了府中。
柳玥和其余柳家人一起陪着老夫人，就让贴身侍女柳絮带何仪四处逛逛，柳絮就带着何仪到了园子里赏花。
如今刚到四月，绿荫还不甚茂密，但柳老夫人七十大寿，子孙有心把老夫人的寿宴办的热热闹闹的，便花了大价钱移栽了许多花卉。
因着柳老夫人爱热闹爱富贵，穆清风还特意准备了许多牡丹盆栽。
一丛丛名品牡丹临风而立，雍容热烈地开了满院子。
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们三五成群，围着牡丹说笑聊天；何仪全不认识他们，但能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目光灼热而繁杂，落到自己身上就不动了；若是认真分辨，就能发现目光的主人多是男子，他们的脚步也挪不动了。
何仪素来不喜男子注视，不由头疼于这张脸的招摇。
头疼归头疼，可如今何仪脱不开身，只得低头望着身前的牡丹。
牡丹花盘大，重重叠叠的花瓣馥郁雍容；恰巧有风吹过，牡丹花瓣簌簌而动，像丝绸迎风招展，美不胜收。
何仪脚下便生了根，站在一丛白牡丹前移不开眼。
牡丹白色，重瓣，花大如盘，每一片花瓣都大且轻薄，如轻纱、似月光，美不胜收。
这般漂亮，该用什么丝线、什么技法才能绣出牡丹的风姿？
何仪职业病又犯了。她下意识在脑中挑着丝线，忽然被人捉住了手腕。
何仪惊得后退，抬眼就瞧见了穆清风。
穆清风穿着身宝蓝道袍，身后还跟着钟平杜泰。
这回柳老夫人过寿，他以外孙的身份过来贺寿，衣裳自然符合身份，一打眼就知道料子不错；道袍雍容华贵，腰间革带衬得他利索大方，再配上他头顶的嵌宝金冠，越发衬得穆清风清爽硬朗。
当真是清俊得不像话。
不过，要是配上她在荣宝轩做的错金带钩，腰间再多上金鱼香囊或是匕首，肯定会更加漂亮。
何仪暗暗懊恼自己马虎，居然忘了把带钩送给穆清风，便见穆清风拧眉盘问：“你是何人？又在这里做什么？”
穆清风甫一过来，周遭的喧嚣就停了，四处也空旷了许多——赏花的人都后退了几步，唯恐惹了穆清风不快，一时间连花瓣飘摇的声音都能听见。
何仪后知后觉地看到了旁人面上的惊恐，柳絮已经先她一步开口：“禀穆指挥，这位何姑娘是陶记绣庄的绣娘，应三姑娘之邀来此观赏牡丹。”
“哦？”穆清风自然认出了柳絮。他似笑非笑：“一个绣娘，居然用得起十两银子一朵的绒花簪？”
穆清风笑着提高了声音：“当本官是傻子不成？”
何仪：“……”
穆清风他在发什么疯？
这绒花簪子明明就是他从南京带回来的梨花簪，何仪当初都没想收，如今他又在演什么戏？
何仪试图挣开穆清风的手，那厮居然用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腕。
何仪清楚穆清风不会松手。她吸口气笑：“禀穆指挥，这是柳三姑娘‘赏’给小人的簪子。”
何仪咬重了“赏”字，穆清风便低低笑了：“表妹赏的？”
柳絮战战兢兢地说是：“姑娘看重何姑娘，隔三岔五就赏何姑娘首饰，这支簪子也一样。”
穆清风抬高了何仪手腕。他疾言厉色：“隔三岔五地赏？”
“还在姥姥寿宴时邀你过来赏花？”
何仪：“……”
何仪总算明白了穆清风的心思——
他要当着众人的面，把轻薄的姿态做足了、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穆指挥动了一个小绣娘、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
何仪暗恼他幼稚，用空着的手将柳絮拽到身后护着才道：“确实如此，否则，小人如何能进了侯府？”
“倒是不卑不亢，”穆清风不由笑赞：“你可知道我是谁？”
周遭越发安静了，旁人怜悯地望向何仪。
何仪抿了抿嘴，决定不让穆清风如愿：“小人只知道旁人尊阁下为穆指挥，至于旁的……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穆清风低声重复了一遍，说着说着低低笑了：“既然不知道，那我今日就好生告诉你。”
穆清风拽着何仪就要离开，却被一人拦在了身前。
那人锦衣金冠，瞧着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他面容稚嫩，才过来就被穆清风凌厉的凤眼逼得后退几步，又鼓起勇气上前：“穆指挥……这位姑娘说了，是柳三姑娘邀请她过来的，穆指挥要是不信，为何不去问问柳三姑娘？”
这人声音发颤，可看看何仪，他居然又开了口：“何况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唉？你拉我做什么？！”
锦衣公子被另一人拽到身后，那人躬身对穆清风陪笑：“他喝多了酒，我这就带他去歇着，穆指挥只管公干，莫要理他！”
那锦衣公子还想再说，立刻被人捂着嘴拽走了。
穆清风也没抓着不放。他上前一步挡住何仪身形，一双凌厉的凤眼环视四周，见所有人都往后退，他才冷哼一声，拽着何仪手腕往某处去了。
穆清风腿长，步子也大；他刻意加快了步伐，何仪跟不上，一个踉跄就跌在了穆清风身上；穆清风一扭头就看见何仪直起身来，望向他时满眼怪罪。
穆清风眼中笑意更浓。眼见亭子不远，穆清风索性又拽着何仪大步前去，不多时已经到了亭子中。
亭中青纱缠绕，穆清风将何仪挡在朱红大柱前，抬手捉住她两只手腕摁在头顶，欺身过来笑睨着她：“何姑娘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他眼含笑，声含笑，人却沉沉压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桎梏在红柱臂膀之间。
何仪抬头望他，学着他方才的样子似笑非笑：“是不知道。”
“穆指挥要怎么炮制我？”
“……罚你给我做套鞋袜，把我牢牢拴在你身边。”穆清风无奈地笑，又抵着她额头笑叹：“我的小仪怎么这么好看，就出来赏花的功夫，就有人看上了你，还敢当着我的面英雄救美。”
说话时，穆清风屈指抚过何仪鬓上梨花簪。
他原先也没想着把事情闹这么大，只是瞧见那么多人觊觎他的小仪，又望见她鬓上簪子，一时间醋了，便故意把事情闹大了。
何仪挣脱他手离开。她冷哼：“穆指挥醋了？”
“钟平杜泰还在外头跟着呢，你就不怕给他们瞧见了？”
“瞧见就瞧见，我恨不能全天下都瞧见，恨不能都察院那帮废物上疏弹劾我有失体统，逼我强娶了你。”
穆清风跟着何仪坐在桌前，瞧着她脸给她倒了茶：“小仪气了？”
“怪我这般大张旗鼓？”
何仪闷闷摇头：“我在想，咱俩要是在一起了，以后见柳智得多尴尬啊。”
柳家只有柳智知道几人之间的恩怨，何仪一想起来就觉得头大，穆清风却不在乎地笑笑：“尴尬什么？”
“你是他嫂子、是尊长，你不想见，他还能到你跟前不成？”
“回头我把他丢驯象所去养大象，好好磋磨磋磨他。”
“大象？”何仪好奇，穆清风便解释：“朝会或典礼时要用大象做仪仗，那样瞧着威风，也取个太平有象的寓意。”
“可大象吃得多，照顾起来也麻烦，倒是个磋磨人的好去处。”
“……穆清风你真坏，”何仪笑骂一声，又头疼地捏着额角：“清风，咱们这样做戏，旁人会不会发现？”
“倘若你舅舅他们发现了，会不会觉得我心机虚荣？”
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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