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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何仪似笑非 ...

  •   柳老夫人七十大寿,侯府大操大办,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张罗了。

      何仪也没闲着,穆清风让何仪给柳老夫人做百寿袍。

      柳玥带来了做百寿袍要用到的一百张寿字。说完了,柳玥两眼晶亮地盯着何仪,盯得何仪浑身发毛:“怎么这样看我?”

      “嫂子,”柳玥一把抓住了何仪的手:“张七那件牡丹锦袍,真是你做的?”

      “哪个?”何仪全记不起来,柳玥激动得直拍大腿:“英国公张家的那个七姑娘啊!那身马面,膝襕上绣着带露珠的牡丹,露珠用银线绣的!”

      柳玥想起来就委屈。

      张七及笄那天穿的袄裙,马面膝襕上的牡丹漂亮极了,她看了羡慕,想知道绣娘是谁、好自己也做一身,没想到张七不肯说。

      不肯说就不肯说,柳玥请表哥帮忙查,结果表哥查到了也不说,要不是这回要让何仪做百寿袍,她表哥肯定还瞒着她。

      这回忽然知道那是嫂子做的,她激动得一夜都没睡着。

      何仪也想起来了。那是她带着弟弟去陶月家借住的时候,陶记绣庄的其余绣娘把花瓣都给绣好了,就剩下花蕊没绣。

      居然是国公府的姑娘吗?
      何仪不由笑了:“你喜欢?那给你做一套?”

      “真的?”柳玥高兴得快跳起来了,不过她立刻强忍失望:“算了算了,嫂子你还要给祖母绣百寿袍呢,哪有时间给我绣……”

      何仪失笑:“那些刺绣,我只做最难的部分,其余的都是别人去绣,我没那么忙。”

      “再说了,百寿袍那么多刺绣,我一人哪能绣的完?通常都是十几个甚至几十个绣娘一起去做,不然时间哪里来得及?”

      “何况……”何仪顿了顿:“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另外一件百寿袍吧?”

      柳玥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何仪笑:“陶记绣坊开了也就五六年,这两年虽然有高官小姐来做衣裳,但老夫人七十大寿太过隆重,侯爷肯定不会放心交给我们这样的小作坊。”

      柳玥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确实是这样,爹爹另外请了百年绣坊给祖母做;这回表哥让她找何仪做,她还怕何仪做糟了让她丢脸,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还是表哥说嫂子就是给张七做衣服的人,又拿库房里的宝贝诱惑她,柳玥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让何仪做,之后她就能趁机把何仪带到安远侯府去。

      这样,表哥就能名正言顺地“认识”嫂子了。

      想到这里,柳玥也不客气了,她拉着何仪说个不停:“我也要花!绣玉兰的那种!等等山茶也不错……荷花呢?”

      柳老夫人七十大寿那天,柳玥穿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马面裙。

      马面裙膝襕上绣着朝露山茶。柳玥围着柳老夫人叽叽喳喳:“祖母,孙女就说何姑娘做的衣裳好看,这回你信了吧?”

      说着柳玥拉着裙摆转了个圈,裙摆黼黻生光,柳老夫人不住笑骂:“又得瑟了。”

      柳玥得意地窝在祖母身边,还挑衅地朝着老父亲抬了抬下颌。

      安远侯给面子地夸她:“行了,你这回立了大功,回头赏你套头面。”

      柳老夫人大寿,安远侯提前一年就让百年绣庄给母亲做百寿袍,袍子到手后他满意极了,没想到老母亲寿诞前夕,女儿忽然拿了另一件百寿袍过来。

      这百寿袍还比他让人做的好。

      柳老夫人看了大喜,当即就把他请人做的百寿袍扔到了一边,换上了柳玥送的那件,这会儿她们祖孙情深,倒显得他这个当家人挺没用的。

      没用就没用吧,老夫人开心就好。

      柳家人一个个都夸柳玥,柳玥更加得意,她凑到老夫人耳边道:“祖母,何姑娘人也好看,比她绣的花还好看呢,我今天把她叫过来了,你一看就知道了!”

      柳老夫人掐她脸蛋儿:“你叫她过来,是想让这位何姑娘给咱们家做绣娘,专给你这个黄毛丫头做衣裳吧?”

      柳玥后仰身子避开祖母的手。她夸张地揉着脸,扬着下巴笑:“才不是呢!”

      老夫人笑她口是心非,柳玥也不解释,只围着老祖母笑。

      真不是,她明明是为了撮合表哥表嫂。

      嗯,等嫂子嫁进穆家后,她就能天天去看表嫂,顺带去表哥库房里转转了!

      柳玥越想越高兴。她看了眼天色,不由笑得更灿烂了。

      看时候,表哥应该已经见到表嫂了吧?

      进了安远侯府后,柳玥就让丫头陪着何仪在园子里赏花。

      如今刚到四月,绿荫还不甚茂密,但安远侯府为了寿宴花了大价钱,准备了好多的牡丹盆栽。

      一丛丛名品牡丹临风而立,雍容热烈地开了满院子。

      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们三五成群,围着牡丹说笑聊天;何仪全不认识他们,但能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这张脸还是太招摇了啊。

      何仪心中哀叹,只好低头望着身前的牡丹。

      恰逢一阵风吹过,牡丹花瓣簌簌而动,像丝绸迎风招展,何仪脚下便生了根,站在一丛白牡丹前不住绕圈。

      牡丹白色,重瓣,花大如盘,每一片花瓣都大且轻薄,如轻纱、似月光,美不胜收。

      何仪老毛病又犯了,下意识琢磨用什么丝线才能绣出牡丹的风姿。她正在脑中挑着丝线,忽然被人捉住了手腕。

      何仪下意识后退,抬眼就瞧见了穆清风。

      穆清风难得换了身道袍。宝蓝道袍飘逸华丽又不失大方,只是衬得穆清风肤色更深了,也显得他越发凌厉。

      穆清风长眉拧起:“你是何人?又在这里做什么?”

      穆清风疾言厉色,又刻意抬高了声音,周围谈笑的人就不再说话,只是远远地望着两人。

      何仪装出一副惊恐模样。她蹙眉道:“我是陶记绣庄的绣娘,应柳二姑娘之邀,来这里看一看牡丹。”

      何仪说完了,陪着她的丫头也反应过来了。她战战兢兢地望着穆清风:“穆指挥,真是姑娘请何绣娘过来的。”

      “哦?”穆清风倒是认出了柳玥身边的丫头,可他并未相信。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何仪:“一个绣娘,居然能在我姥姥大寿时来安远侯府?”

      “告诉二姑娘,我替她查查这人是谁。”

      丫头不敢再说话。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想着去找柳玥帮忙。

      她一走,就只剩下何仪面对着穆清风。

      穆清风挑起了眉:“你可知道我是谁?”

      周遭一片寂静,也空旷了许多——赏花的人都后退了几步,唯恐惹了穆清风不快,一时间连花瓣飘摇的声音都能听见。

      “……不知道,”何仪害怕地挣扎几下,见实在挣不脱穆清风的手,也就认命地不再挣扎。

      “不知道……”穆清风低低地笑,忽然一把拽着何仪往亭子中去:“既然不知道,那我今日就好生告诉你。”

      言罢拽着何仪就要离开,却被一人拦在了身前。

      那人锦衣金冠,瞧着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他面容稚嫩,说话也有些底气不足:“穆指挥……这位姑娘说了,是柳二姑娘邀请她过来的,穆指挥要是不信,为何不去问问柳二姑娘?”

      “何况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唉!你拉我做什么?!”

      锦衣公子被另一人拽到身后,那人陪笑望着穆清风:“他喝多了酒,我这就带他去歇着,穆指挥只管公干,莫要理他!”

      那锦衣公子还想再说,立刻被人捂着嘴拽走了。

      穆清风也没抓着不放。他上前一步挡住何仪身形,一双凌厉的凤眼环视四周,见所有人都往后退,他才冷哼一声,拽着何仪手腕往某处去了。

      穆清风腿长,步子也大;他刻意加快了步伐,何仪跟不上,一个踉跄就跌在了穆清风身上;穆清风一扭头就看见何仪直起身来,望向他时满眼怪罪。

      穆清风眼中笑意更浓。眼见亭子不远,穆清风索性又拽着何仪大步前去,不多时已经到了亭子中。

      穆清风将何仪挡在柱子前,抬手将她两只手腕摁在头顶上,欺身过来笑睨着她:“何姑娘不知道我是谁?”

      何仪身上发软,不意下巴上一重,下颌已经被穆清风抬了起来。

      穆清风带笑的脸映入眼中。他又问了一遍:“何姑娘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他声音低沉,人又沉沉压过来,将她桎梏在红柱臂膀之间。

      何仪呼吸一紧,红着脸低声斥他:“外头有人呢!”

      穆清风便低笑起来,笑着笑着与她额头相抵:“我知道。”

      “我的小仪怎么这么好看,就出来赏花的功夫,就有人看上了你,敢当着我的面英雄救美了。”

      穆清风面容越发的近,湿热的气息都扑在何仪脸上;何仪慌了,她抬腿去踹穆清风:“别这样,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看见呢,”穆清风照旧痞笑,见何仪快羞哭了,他一声叹息:“钟平他们在外头守着呢,没人能过来。”

      何仪放下心来。
      她慌出一身热汗,风一吹浑身发冷,却学着穆清风的样子似笑非笑:“穆指挥醋了?”

      先前穆清风说要何仪陪着演一场一见钟情的戏,何仪答应了,但以为也就是说在安远侯府上见到了,万万没想到,穆清风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拉走。

      穆清风痛快地承认了:“是醋了。”

      原来穆清风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大,只是何仪在牡丹前临风而笑,那么多老老少少的男人都盯着,穆清风吃了醋,就忍不住当众去拉何仪的手。

      他的小仪,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何仪没想到穆清风会承认,一时错愕起来,又被穆清风拉着坐下:“歇息歇息。”

      “方才我要是再不过去,那人就该问你年方几何、可曾婚配了——他一直盯着你,你不知道?”

      见穆清风吃醋,何仪吃吃的笑:“盯我的人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穆清风也笑了。他替何仪倒茶:“管他是哪个。今天过后,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何仪低头喝茶,忽然被穆清风拽了拽衣袖。
      何仪抬头,见穆清风满脸紧张。

      何仪不解,穆清风眉头紧锁:“你——先前柳智——柳智举止无状,唐突了你,我罚过他了。”

      举止无状,唐突了她?
      是在梁从训府邸中,柳智差点强要了她的事情吧。

      也是那回,何仪知道了穆清风的真实身份。

      何仪想起这事就难受,闻言嗯了一声,低头喝茶去了。

      袖子却又被穆清风拽了拽。

      他声音湿漉漉的,急急忙忙地道:“我罚他了!四十七板子,打得他在床上趴了一个多月,现在走路还不方便。”

      “我不告官不是偏袒他——我是、是怕把事情闹大了,别人都知道你被轻薄了,你的名声怎么办?这世间女子本就比男子艰难。”

      “还有,我怕——怕舅舅他们因为柳智挨打迁怒你,我不能真把他打出个问题来。”

      “但是小仪我保证:以后我狠狠收拾他,绝对让他付出代价!”

      何仪抿了抿嘴,照旧没说话。

      穆清风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杯子。他又蹲跪在何仪面前,小心翼翼地仰头看她:“小仪,你是不是觉得……我罚他罚的太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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