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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穆清风把命 ...

  •   何仪没能躲开那个暴栗,只茫然地抬头望着穆清风。

      他什么意思?
      因为她恨他惩罚柳智太轻,所以穆清风打自己给她消气?
      是这个意思吗?

      何仪不敢确信,只觉得自己脑子似乎不大好使,没曾想穆清风已经解了腰带搭在衣架上。
      他今天照旧是那件蒲青的窄袖衣裳,腰间一条窄窄的黑色革带。
      革带不比布料腰带熨帖,衣架上腰带照旧翘着,穆清风也不管,只慢条斯理地接着衣带。

      衣带?
      “……穆清风你做什么?!”何仪总算回过神来,她忍无可忍:“这我屋!你脱……脱衣裳做什么……”

      何仪声音越来越低,没出息地盯着穆清风移不开眼。
      她赁的这院子不大,又给喜姐儿爱姐儿收拾了屋子留着,平常她做衣裳就在屋中,屏风后面就是休息的床。
      穆清风在她这里脱衣裳,按理说何仪该厉声制止他,可何仪没有。

      原因无他,美色惑人。
      穆清风侧身站着。他刚刚解了腰带,衣裳照旧熨帖地待在身上,越发显得他肩背薄而挺直,薄得不像个二十岁的男人,反倒像十三四岁的少年。

      何仪是个绣娘,学刺绣前先学了裁衣裳做衣裳,打眼一看就知道人衣裳底下的身子长什么样子,何况她确实替穆清风量过尺寸。
      穆清风的腰也就二尺出头,在女人里都算细的,何况他个高肩宽臀翘腿长,就越发显得腰身劲瘦……

      何仪咬着下唇看他,眼睁睁看着他脱光了上衣。
      不同于穿衣时的清俊,穆清风肩头胸膛都很饱满结实,到了腰腹陡然收窄,随着他的呼吸,那道凹陷的竖线若隐若现,又扩散开向下滑去……

      何仪说不出话来,只蹙眉盯着他。
      嘶,穆清风可真好看啊。他要不长这样子,何仪估计自己也未必会喜欢他。

      何仪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移开了眼,穆清风也不催,就静静等着她看够了,方才上前塞给她一个东西。
      那东西触手温热,何仪低头,见是个青瓷的小瓶子。

      何仪不解:“这是什么?”
      “伤药,”穆清风简短道,又转身抱着椅背坐好:“我疼得厉害,小仪帮我涂药。”
      何仪心说他搞什么名堂,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他惨不忍睹的后背。

      从肩头到腰际,穆清风身上没一块好肉,不是高高肿起的紫红瘀痕,就是皮肉外翻的血肉。
      何仪手抖了一下。她涩然开口:“穆清风,这是怎么回事?”

      “捱了几下板子,”穆清风抱着椅背轻描淡写:“柳智是跟着石头溜进梁家的,石头是听我吩咐去找你的。”
      “没有我,柳智遇不到你,更不可能欺负你。”
      “论身份我是他表哥,论起因我才是缘由,论责罚,我当然也该领一份。”

      何仪走进了瞧他背上伤痕,果然见皮开肉绽紫红淤青。
      她叹息一声,倒了药膏在掌心里搓热了,才轻轻涂在他伤痕上。

      指尖碰到伤痕时,穆清风脊背上的肌肉不可自抑地跳了起来,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也高高隆起。
      一看就知道疼得厉害。
      何仪的手指顿住了,穆清风身上的肌肉又渐渐松懈下来。

      何仪看见他发根密密的冷汗,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怎么想起来领罚了?”
      遇见柳智是很久前的事情了,穆清风早不领罚、晚不领罚,偏偏等到她如今不得不原谅了他才领罚,分明就是苦肉计!

      “……早就想领罚了,”穆清风声音又低下下去,他索性伏在椅背上,闭着眼轻声道:“知道小仪受欺负,我心里难受得厉害,恨不能狠狠罚自己一顿,用身上的疼压下心里的疼。”
      “可我有事情要做。”

      “我得照顾何御史,也得注意着小仪,免得我的小仪做了傻事。”
      “清楚小仪没那么难受了,我才自己去领了刑罚。”

      何仪不吭声,只慢慢替穆清风涂药,指尖一下下摸到他汗湿的灼热肌肤,又一次次看着手下坚硬的肌肉松懈下来。
      她发觉穆清风的声音带着哽咽:“小仪是不是觉得我在用苦肉计?”

      “……别胡说,”何仪总算开了口:“你领了多少?怎么伤成这样?”
      “领了三天,每天二十杖,”恰巧给新的伤处涂药,穆清风疼得轻声抽气,又故作无事道:“……最近忙着清点京营,整日里骑马议事,我不好耽搁了公务,就每天分开打。”

      “本来没想着让你知道,免得小仪觉得我用苦肉计;可我想了又想,觉得小仪肯定气着我,若是瞧不见这些伤痕,恐怕心里总藏着气。”
      “我不想小仪气坏了。”

      “……”何仪沉默很久:“以后别这样了。”
      说完了,何仪轻轻给他涂药,涂完药后何仪净了手,一抬头发现穆清风直直望着她。

      穆清风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小仪还气我么?”
      “若是气,我就接着去领。”
      “一日二十杖,打不死人,也不会妨碍我办公,更不会让旁人发现。”

      “……”何仪又是一阵沉默。
      穆清风抬眼望她,那双精光湛湛的凤眼黑白分明,无端显出了几分诚挚与惊慌。
      就像……像隔壁哥哥家被送人的小狗,可怜巴巴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何仪不忍再看,低头拧了热毛巾。
      水声哗然,穆清风干笑一下:“……小仪是不是嫌我麻烦?还要劳烦你给我涂药……下回——小仪?!”

      温热的毛巾贴上额头,穆清风惊喜得热泪盈眶:“小仪,你——”
      “我也不知道是气你还是害怕,”何仪轻声叹息:“但你想做什么,我根本拦不住。”
      “就算你真的杀了我,旁人又能说什么呢?旁人又能知道什么呢?”

      “……我从未想过伤你,”穆清风苦笑着握住她的手:“小仪,调军籍那事,我是豁出性命了。”

      何仪惊大了眼睛。
      穆清风认真地望着她:“军籍是机密,倘若事情暴露,我即便不死,也会前途尽失。”
      “你誊写几份军籍交给旁人,要是觉得我欺负你了,就让人把事情捅出去。”

      “朝堂里我仇家不少,知道这事后,他们一定会把事情闹大,好名正言顺地杀了我。”
      “这样,小仪还害怕么?”

      “……”何仪手指深深陷入毛巾中,许久后才找回了声音:“穆清风你——”
      话到一半,她吓得赶紧查看四周。

      窗户大开,明媚的阳光洒进屋中,远方雀鸟啾鸣,佳音频递,处处风和日丽。
      她听见云婆婆骂孙子虎子的声音:“别玩那猫了,当心它挠你!”

      何仪回过神来低声痛骂:“你疯了?!”
      穆清风反倒笑了:“我不能让你一直害怕。”
      “你瞧,你捏着我的把柄,握着我的命脉,倘若我欺负你,你就能杀了我。”
      “这样,小仪还害怕么?”

      “……”何仪紧咬下唇说不出话。
      穆清风说得对,她拿捏着穆清风的命脉,要是哪天闹僵了鱼死网破,她和穆清风都讨不了好。
      日后即便穆清风变了心,他也不敢欺负她。

      她确实没那么怕他了。

      何仪眼眶发热,心中百味杂陈。她沉默着替穆清风擦了面上冷汗,又握着毛巾看他。
      这是知晓穆清风身份后,她第一次认真地望着他。

      他面容照旧俊朗矜贵,但气色很差,唇色淡,眼下有淤青,眼中也有血丝,一看就知道很久没好好休息。
      他正抬眼望着她。

      何仪终于开了口:“你发什么疯,拿性命去赌几张纸。”
      穆清风认真观察她神色,终于放松地笑了:“那是爹爹。”

      何仪抹了把眼角,没好气地瞪他:“谁准你伤害自己的?以后不准用苦肉计,记住了?!”
      “……不是苦——”穆清风说到一半住了口。他从善如流:“好,我是小仪的,小仪要我好好爱惜自己,那我就好好爱惜自己。”

      何仪:“……”
      何仪心说“不准用苦肉计”和“好好爱惜自己”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穆清风是怎么理解成她要他好好爱惜自己的?

      不过她现在心中太乱,没有心情和穆清风多说,只轻声道:“是不是没睡好?”
      “要是困,那就去屏风后睡一觉。”

      穆清风仔仔细细地望她神色,片刻后笑道:“好,我这就去。”
      穆清风说到做到,果然去了屏风后歇着;他背上伤的厉害,也不敢盖被子,好在初夏的天气不冷不热,他脱了靴就伏在床上睡了。

      何仪站在屏风边上看了穆清风很久,见他呼吸匀称悠长,可照旧疼得眉头紧锁,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又到屏风外头拿起了针线。

      她拿着针线却一针没落,只想着穆清风口中军籍的事情,想来想去觉得穆清风对她是真心的,起码现在是;而军籍这事是好大的把柄,能轻易让穆清风送了性命,有这把柄在,穆清风纵然在日后变了心,也绝不敢欺负自己。

      何仪渐渐安下了心,想着日后要不要去打探打探军籍是否真的这么机密,又听见虎子拖长了声音说饿了,云婆婆笑骂他不好好吃饭,又说午饭还没熟,让他先吃点别的垫垫。

      何仪回过神来,也觉出自己有些饿了——
      这些日子她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回回梦见穆清风杀了自己,自然也没什么心情好好吃饭,如今放松下来还真是饿了。
      可穆清风还没醒,她吃饭好像不大合适……

      何仪想着绕到屏风后去看穆清风,刚一接近就见穆清风冷眼扫来。
      何仪心中一惧,穆清风却看清来人是谁,自先笑了起来:“怎么过来了?”

      “……没睡着?”何仪有些纳闷,又见穆清风笑着摇头:“我觉浅,有人过来就能发现。”
      “……”何仪心说睡觉也睁只眼睛也太累了,又听穆清风问:“小仪怎么过来了?”
      “有吃的吗?我有些饿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厨房里还有剩下的粥,”何仪忍不住开玩笑:“穆指挥要尝尝我们穷人家的剩饭吗?”
      “特意为我留的粥?”穆清风满面惊喜:“好啊,我正好饿了。”

      何仪:“……”
      何仪笑出声来:“穆清风你耳朵怎么长的?我什么时候说是特意给你留的了?”
      “小仪也没说不是啊,”穆清风厚颜无耻。他懒洋洋地笑:“小仪,我饿了。”

      何仪哼了一声,转身端粥去了。
      何仪说是剩粥,实际上是特意煮好了冰着的凉粥——
      这几天天气热,何仪又忧心忡忡的胃口不好,云婆婆就煮了绿豆莲子百合粥,加糖熬得浓浓的,再盛在砂锅里冰在井中,随吃随取,吃起来香甜冰凉,味道十分可口。

      不过就快要吃中午饭了,何仪也没盛太多,只盛了一小碗端给穆清风。
      进屋时穆清风已经穿戴整齐。他端起粥尝了一口,当即盛赞此粥香甜可口、他尝所未尝。
      何仪心说这人有必要吗?又见他已经吃完了粥。

      穆清风用帕子擦了嘴,又认真地望着何仪:“小仪,姥姥的寿袍做好了吗?”
      “等到姥姥寿辰,我让玥儿带你去见姥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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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抱歉抱歉修下文,捂脸。 会尽快搞定修文,抱歉了,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