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穆指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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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穆清风苦笑一声：“我是他表兄，却没有尽到教养他的责任，反倒纵容他惹祸后在家躲着。”
穆清风长长叹息：“这次险些酿成大祸，我确实该受罚。”
“小仪觉得，应该怎么罚我？”
“……”何仪不痛快地看他一眼，推开他走到了窗前。
外头还下着雨。
细雨拂面，凉意侵人，何仪抬头望着乌蒙蒙的天空，一时间满心茫然。
细雨如网，将她笼络其间，就像穆清风花了五年时间，一点点将她收入网内。
穆清风和梁从训一起瞒着他，又帮着她照顾亲友，还花了五年时间让她动心。
她是个凉薄寡情的人，穆清风又时常在外头当差。平心而论，单说一个穆清风，她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推开他。
可穆清风明摆着不肯放她走，倘若她真的推开了穆清风，他是否会用亲友威胁自己？
何仪不敢去试，只想着用独居推开他；既然这招没用，她便绝了这份心思。
罢了，就这么跟了穆清风吧，如此年轻俊朗又身居高位的青年俊彦，她其实不亏。
何仪如是想着，咬牙压下心里的恨。
后背却倏然一暖。
穆清风宽阔的胸膛贴着她后背。他头压在她肩头：“小仪，我从未想过伤你，哪怕一丝一毫。”
“你不信，那就在我身边看着我，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何仪点头嗯了一声，穆清风便握住她手摩挲她手腕。
他笑：“怎么没戴那个青金石的手串？还在气我？”
“……”何仪低头，眼底全是青翠的树木。她想了想才怯生生道：“……穆清风，我好像把那个手串摔坏了。”
何仪想起来这事就心头发怵。
柳智说出穆清风身份后，她气得用尽全力砸了手串，当时随手捡起来收好，后来想着把礼物收拾好还给穆清风，那时候才发现手串出了问题。
有颗珠子上多了道白痕。
那道白痕不显眼，稍微转动珠子就能藏起来，可毕竟是太后赏给穆清风的东西，她还真怕被人给发现了。
“不妨事，”穆清风拥她更紧了些：“是我不好，惹得小仪生气。”
“那珠子既然坏了，我再送小仪一串新的就是。”
“至于姑姑……姑姑脾气很好，眼睛却不好，不用担心姑姑知道。”
何仪侧头看他。她讶然道：“你不生气？”
“不生气，”穆清风笑着摇头：“你在乎我，才气成这样，不是吗？”
“倘若小仪对我全无情意，就该收着这手串当作无事发生了。”
何仪：“……”
何仪觉得这人真是厚颜无耻，偏偏现在冷静下来，又没那个胆子去骂他，只掰开他手臂躲到一边：“穆清风，你——”
你真的不会杀了我吗？
何仪说到一半闭了口，在穆清风疑惑的目光中摇头笑了笑：“你饿不饿？”
“还真有些饿了，”穆清风得寸进尺。他笑：“这几天事多，都没来得及吃饭。”
“小仪面色很差，这几天没睡好吧？……你在这里歇着，我去厨房煮面。”
何仪：“……”
何仪忍不住笑了：“你会煮面？”
“不会就学，”穆清风说着挽袖子：“既然答应了给你煮一辈子的面，那就不能食言。”
何仪放松了些，眼见穆清风迈出了屋子，他却又折了回来：“对了小仪，那件过寿的衣裳……玥儿跟你说了吧？”
“……说了，”何仪面上的笑消失了：“穆清风，我只是个普通绣娘，柳老夫人过六十大寿，你怎么能让我去做寿袍？”
“什么普通绣娘？”穆清风笑：“普通绣娘能给梁叔做衣袍？能给国公府的小姐做马面裙？”
“何况，小仪，”穆清风正色起来：“我说了，要娶你为妻，你总要和我去见见姥姥。”
“这回姥姥寿宴，咱们正好名正言顺地认识；之后别人说我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都不耽误咱们做夫妻。”
说完后，穆清风深深望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何仪靠在窗台上叹气。
离开梁家前，梁从训和她谈了很久，说皇帝不希望司礼监掌印太监和锦衣卫指挥使交往过密，她在梁从训府上做绣娘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在她一直接着陶记绣庄的活儿，说自己住着倒也没人怀疑。
至于国公府小姐……
是朗哥儿失踪那次，陶月让她做的牡丹马面裙。
她只知道是千金小姐要的衣裳，后来才知道那人是英国公府的小姐，她穿着马面裙出尽了风头，柳玥她们羡慕了好久，不住打听这是谁做的。
英国公府上的小姐不肯说，柳玥就拜托穆清风去查；穆清风查清了却没有告诉柳玥，直到柳老夫人要过寿，穆清风要她给柳老夫人做寿袍，这才告诉了柳玥。
何仪想想就头疼。
穆清风真是吃定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何仪在窗台前站了很久，直到穆清风端着饭菜叫她：“小仪，吃饭了，快去洗手。”
何仪回过神去洗手，转头看见穆清风袖子挽到手肘，结实的胳膊上满是流畅的肌肉，手背上却有好几个红点。
像是……被油点子烫伤的。
他摆好了饭菜，又笑着递给她一双筷子：“云婆婆没有煮面，米饭也一早就下了锅，婆婆就教着我炒了几道菜，你尝尝味道。”
何仪不敢置信地望着穆清风，穆清风直接将筷子塞到她手中，又夹了一筷子木耳炒肉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你爱吃这个，我特意请云婆婆在旁边看着，味道绝对不会出错。”
何仪低头戳着碗中的木耳，忽然觉出一股荒谬来。
穆清风，穆飏，锦衣卫指挥使，百官百姓都害怕的穆阎王，在她家后厨炒菜，还被热油溅到了。
而她，在害怕穆清风杀了她。
这……
何仪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穆清风却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味道确实一般，小仪不爱吃也正常。”
“不过，小仪既然害怕殉葬，我帮你除了这股陋习就是。”
何仪陡然捏紧了筷子。
饭菜和殉葬有什么关系？
分明是穆清风知道她害怕，故意用这事来安慰她。
莫非……
莫非穆清风真的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或许他真的如同梁从训所说，许多事是身不由己呢？
何仪探究地望着穆清风，穆清风却不再多说，只埋头苦吃。
何仪看他很久，终于夹了一小团米饭送入口中：“我没说不爱吃。”
“柳老夫人的寿袍……我做就是。”
穆清风眼睛顿时亮了。他抬头笑：“那朗哥儿……我把他送进国子监里？”
“还有喜姐儿爱姐儿，宫里退下来好几个女官，我教她们来教妹妹们为人处事？”
“还有——”
“继父呢？”何仪皱眉：“你要怎么对他？”
“还有，朗哥儿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不用你管。”
穆清风眼睛黯然一下，又强笑道：“继父……这回也吃够了苦头，回头我把他放出来，找几个番子盯着他，让他再也不能生事。”
“朗哥儿他们是你的弟弟妹妹，当然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不过，这次是我心急，他们的事情，放一放也好。”
穆清风勉强笑着给她夹菜，筷子却忽然被何仪的筷子夹住。
穆清风诧异地望着何仪。
何仪努力压下气恼：“找番子盯着他？……穆清风，你是不是找人盯着我？！”
穆清风不提番子她还没想到，如今他一说，何仪就想起来她好似被人跟踪过无数次，当即就炸了毛。
“……”穆清风讪讪地笑：“就……就远远地跟着，不会耽误你做事。”
“穆清风——”
“这事怪我，”穆清风认错认得很干脆：“小仪，我仇家多，你一个人走动，我不放心。”
“你就算恨我，我也不可能让他们离开。”
“……”何仪气笑了：“他们是不是还跟着我的弟弟妹妹？上次朗哥儿失踪，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在哪里？”
“……是，”穆清风索性放下筷子。他认真道：“陶记绣坊周围，继父周围，朗哥儿周围，我都安了眼线。”
“我不可能让你们遇到危险，何况妹妹们和你一样漂亮，好色之徒生了歹意怎么办？”
“小仪，你若是生气，那就打我一顿。”
“但撤掉眼线，绝无可能。”
何仪：“……”
何仪真想把手中米饭倒扣在他头顶！
朗哥儿失踪，这混蛋居然眼睁睁地看着她慌张害怕！
偏偏对方位高权重，何仪没说话，只夹了木耳嚼得咯吱作响，好像要将穆清风给生吞了一样。
穆清风恬不知耻地笑了一下，又把何仪爱吃的菜推到她面前。
何仪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气冲冲道：“我忙着做寿袍，你没事别来找我！”
穆清风忍笑答应，心说是得用一次苦肉计了。
接下来几天，何仪果然去了陶记绣坊做寿袍——
寿袍要绣上足足一百个寿字，这些寿字形态各异，何仪一个人可做不完，一般都是一个绣坊十几几十位绣娘合作刺绣而成。
何仪绣技好，先把那一百个寿字研究了个遍，再分别分给不同的绣娘来绣，她只绣最难的部分。
她一连绣了十几天才绣完，这才回了小楼给梁从训做夏装，没想到衣裳才刚刚送过去，梁从训就传来了话，说她给穆清风做衣裳就足够辛苦了，以后不必再给他做。
何仪：“……”
她几时给穆清风做衣裳了？
这一定是穆清风跟梁从训打了招呼！
何仪气得好几天都睡不着——
虽说梁从训和穆清风一起瞒着她，但梁从训对她确实很好，她私底下把梁从训当爹爹看待；如今不能再孝顺爹爹，她恨不能杀到穆清风家里、狠狠揍他一顿！
想归想，何仪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胆子，也就在心里骂他几句。
没曾想穆清风居然步履蹒跚地来见她。
穆清风白着脸咳嗽：“小仪，我……我疼。”
何仪只当没看见穆清风。她低头绣着手里的膝襕——柳玥知道她给英国公府的姑娘做过马面裙后，就整天眼巴巴地望着她。
虽说她也不说什么，可眼泪汪汪的样子实在可怜，何仪看不过去，就答应帮她也做一身漂亮的衣裳。
柳玥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何仪忙着刺绣，穆清风皱了皱眉，又扶着腰走到她身边：“小仪，我受了罚，如今疼得厉害。”
“疼就去找郎中，或者让钟平他们给你涂药，”何仪眼都不抬：“我一个小小的绣娘，只有一点点做衣裳的本事，哪里会给人治伤呢？”
“……小仪，”穆清风无奈叹息：“我真伤了，疼得站都站不稳。”
“哦，”何仪歪头笑：“谁能打穆指挥啊？是陛下吗？”
“穆指挥挨了罚，怎么还有心思来找我？”
“谁说是皇帝罚的？”穆清风挑眉笑：“就不能是我自己罚自己？”
何仪眨巴着眼不明所以，穆清风抬手敲了她一个暴栗：“上回小仪说我该罚，我这是受了刑，找小仪验伤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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