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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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玉单臂撑在护士台，垂目听着护士说话。
他的个子很高，头发半长齐肩，属于医官的蓝色制服半敞，低头时会露出穿在制服里的浅底花色衬衣。
小护士今年刚入职，手里还握着签字笔和记录册，还没有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看向长官的视线。
恶劣的长官察觉到女生的目光，他侧过身，在和她对视的同时勾唇露出一个微笑，—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笑容在哪个角度会更漂亮。
年长些的助理官跟随萧南玉办公许多年，见状大翻白眼，抬起自己手中的记录册，挡在二人交汇的视线中心，拍拍小护士的肩，接过她手中的文件，示意面庞红透的女生尽快去做其他工作。
萧南玉弯曲指尖，声调拉长追在小护士跑离的背影后，说一声：“拜～”
助理医师用力拍肩，他吃痛大叫。
“啊呀，好吧好吧，你继续讲。”
助理医师叫朱墨，是个面容严肃的高挑女性Beta，她翻翻小护士留下的记录，皱眉在上面作出简要批注后，在后面另起一页：“你应该知道我们被派到下城的目的，尽快完成才能早日回去。”
他们是军部直属医疗部门的军医官，这次被派到下城，名义上只是一次任务，实际上是因为作为上官的萧南玉得罪掌权者，连带遵规守纪的助理医官朱墨一同被发配了。
朱墨沉着脸色重申二人来此的目的：“我们需要仔细收集下城感染者的身体数据并且给出对应的解决方案，至少是初步方案。”
萧南玉双手合十：“好的，朱医官，我会认真工作的。”
朱墨将此事暂时揭过：“可以去查房了。”
现在是上午九点整，下城区附属医疗室的查房时间。
他们被派遣到东二区作暂时调研，这里的医疗室暂时由他们负责。
依照主管官员的意思，作为具有更高权限的上城军医官，这次任务的性质使他们可以在下城多个驻点停留，他们还需要在完成原有任务的同时，监督调整下城各驻点的医疗情况。
“不要让蛀虫损害大家的利益。”医疗部的长官坐在环形沙发上，义正言辞地这样说。
萧南玉顺从地对着副官点头，从护士台内抽出档案册，抬腿向病房的方向走去。
但他的副官没动
萧南玉回过头，发现副官正死死盯在他未系的外套扣子上。
视军部法纪于无物的长官粲然一笑，他耸肩摊手，作出一副应当出现在梧桐街小酒馆而非下城医疗室的飒然姿态，“好啦，这里他们可管不到呢。”
多次因为衣着不整被通报批评的萧上尉如是说。
医疗室位于军部直属的驻点，能被送进这里作治疗的大多都是有正经军衔的士兵或者军官。而据萧南玉所知，大部分普通病患只能在城防管辖的医疗点领取必要药物，不用些资源换取得不到进入这里的资格。
更何况现在这里的主管者是从上面派下来监管的长官。
萧南玉不屑，到底是多怕自己查出东西，连发配下来都要再叠一层保险。
他翻阅目前医疗室中的病患，目光在最后一张上停留。
朱墨说：“这是昨天宗少校特批进医疗室的预备军官，他在昨天的一次外巡任务里负伤。”
萧南玉的视线一行行扫过病例上陈述的伤情。
闻言，他含笑重复：“宗少校？”
朱墨没有理会长官提起宗少校就发疯的毛病。
萧南玉已经到下城一周了，只不过一直呆着他给自己置办的房子里不想来报道。
昨天宿醉被朱墨忍无可忍找上门，从她口中才得知宗文来了下城。
哪能那么巧就刚好到自己所在的驻点执行什么狗屁任务。
萧南玉宁愿相信宗文那个死鱼脸是来找自己的，也不可能相信他会平白无故来这里，还刚好他人一离开下城，医疗室就被送进来一个“外巡负伤”的普通士兵。
他面色明朗，直接略过前面那些注有“腹泻”“划伤”等伤口评级勉强够第六等的病患，径直走向最里间的病房。
朱墨早就习惯长官提起宗文少校时的“灵光一现”，更何况，她早看过那些恰好在这几日入住驻地医疗室的“病患”，也不认为他们被略过有何不妥，大有昨天送进来今天就能出院的可能性，于是并不出声，只迈步跟了上去。
沈确无所事事且心中思绪繁多，真叫他立刻想出自己下一步具体的计划，确然是难以决断。
不过他早已对现状有所估量，只是更激烈些罢了，既然没有思绪，权当是暂时休整了。
唐钰忍痛拒绝接受属于沈确的那一个苹果。
实际上这种纯生物培育的苹果口味并不如何，可能上城兜售的那种在模拟果园中生长于土培树木上的果子会好很多，但这种作为军需提供的培养基水果，“不如果味营养膏，”病患本人如此评价。
当某种生物脱离原有的生长环境，即使模拟出它应有的外型，其内在也早就与其原本应有的状况不同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又因为身在驻地医疗室，监控到处都是，连偷摸骂长官都得憋回肚子，于是聊天也颇不尽兴。
而在药效起来后，病患的体感好了不少，至少不是先前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忍住不骂出声，摆一张臭脸的状态，现在二人谈些其他话题，唐钰也能勉强作出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
医疗官就是这时推门而入的。
医疗室的病房有相当不错的隔音，以至于直到推门前一刻沈确才听到脚步。
来人一身医疗官的装束，看起来却像是应当出现在上城娱乐频道里的花花公子模样，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与他们所处的下城“垃圾场”相适配。
可他又确然佩戴着上尉衔。
“上尉，”沈确站直了身体，却没有敬礼。
他感受到来人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扫过，于是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可那道视线一闪而过，仿佛一瞬间的犀利只是他的错觉。
医官制服上缝有萧南玉的名字，他“唔”了一声，摆手示意病床上还捧着苹果块的唐钰不用多言，转而看起挂在唐钰床边挂着的药水与仪器上的数据。
唐钰于昨天夜里送到，宗文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自己而是独立完成了最基础的操作，也就是给这位伤重的小兵注射了昂贵的愈合剂，—宗少爷特供版本。
这种药剂此刻正大剌剌地挂在注射架上，虽然是个普通的透明瓶子，可作为参与研发的人员之一，萧南玉还是能够一眼认出这东西。
而登记在案的药剂却是普通的愈合剂，甚至操作人一栏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萧南玉的手指在他的名字上摸过，转而抬头微笑：“没事，你的愈合状况很好，不会有问题的，外伤的处理我们很有经验，”他话锋一转，声音放低，“我可以给你多批几天假期哦。”
他的语气试图模拟恶作剧的孩子气，可惜气场实在富有侵略性，被逗弄的唐钰本人只觉得冷汗涔涔。
这似曾相识的不走心的捉弄。
沈确心说。
沈确来到病房时唐钰还在昏迷，整间医疗室只有值班的护士，据他观测伤情最为严重的唐钰居然无人看护，而他的伤口也只做了最简单的包扎处理。
可是掀开勉强包覆的纱布，里面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长的或者深深嵌入弹壳后留下的伤口，只是几个小时过去，居然已经愈合大半。
又不过两小时而已，唐钰已经从严重失血中缓过来，可以靠在床上和他谈笑风生。
他看着那位名叫朱墨的医疗副官查阅记录唐钰的相关数据，将自己的冷眼连带戏谑的情绪收拢进温和担忧的笑容里，开口问道：“那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他的目光从唐钰身上那些狭长的伤口上扫过。
“毕竟他的防护军装破裂了，不知道伤口暴露在界外感染环境中……”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甚至屏住呼吸挤红了眼眶。
萧南玉简直惊呆了。
他以为今天最有趣的是这名被宗文留给他的小伤患，谁能想到和他一起呆在病房里的这位才更有意思。他目睹着这位拙劣夸张的表演，而很显然病床上的那位也没有料到这一出，憋红了脸，对他们突然深厚的感情大为震撼。
萧南玉当然很乐意接戏。
于是上前一步，亲厚地拍了拍这位病患亲属，“当然不会了，这种程度的感染，不会影响到他的。”
他再次肯定地对唐钰道：“你很快就会恢复到出院指征的。”
病房很快恢复宁静，只有唐钰还陷在方才夸张的情景中无所适从。
他略显崩溃：“沈确，你疯了吗，演这一出为啥不提前通知我。”
沈确笑了笑：“不对劲不是吗。”
他指了指时间，“九点查房，你是最后一间病房，但第一个被查到，还有伤口的愈合速度，”停顿后继续，“昨天的任务。”
沈确与表情逐渐僵硬的唐钰对视：“你也清楚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