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149、新年 新年快乐

　　这是夏青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二个新年，和年相比，今年一切都有了新变化。

　　房间里不再只有她和钱嬷嬷，温暖的被子，热闹的院子。

　　桑果坊的营业一直开到了三十的晚上。

　　原本夏青是想给他们按照现代人的做法，放一个比较长时间的春假，一为犒劳他们二也因为她需要准备年时的东西和到时候拜访别人时候的礼物。

　　但是桑果坊的员工们对这个春假的存在极其不赞成，这个时代的商人们几乎在过年都不会休息。且夏青也忘了她手底下的员工大部分都是闲不住的人，原本就把桑果坊当成家，有些时候就连夏青给他们空余的时间去购置一些自己的东西都觉得没必要。

　　“我们要买的东西都已经买好了。少夫人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丘零说。

　　但夏青觉得真的只有他买好了东西，因为先前书院和学馆的那场胜负，申哥儿没少给他找好东西，甚至因为他的作品就连书院的夫子也都过来认识了一下。美其名曰，学识不论身份。

　　当然，最后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店确实需要休息几天，最主要的缘故还是考虑到面点师福顺这么久都没有休息过，但作为交换，在替夏青准备礼物的时候桑果坊所有人都会帮忙。

　　“林管事不回去吗。”夏青问林吉元，在这些人里头只有林管事和山风不是王婆带来的。但夏青却从未听林管事说起自己家里的事，甚至有没有妻儿有没有亲戚也都一概不知。林管事却同夏青说他虽然不回家，但是得去帮着见两个旧友。

　　夏青欣然同意。

　　至于山风，他用一句江湖之人无处为家堵上了夏青的嘴。

　　所以在过年前的最后一个日子桑果坊早早地歇了业，林管事和铃兰为整个门面换了新的装束，丘零贴上了剪纸王给夏青的那些漂亮的红色剪纸。一行人把要用的东西都带上，转头就回了夏青的那个小院儿。

　　但是回来之后才是每个人忙碌的最开始。

　　铃兰和铃珑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和钱嬷嬷一合计说要把夏青的破落小院儿也给装饰一下。正好剪纸王给她们的材料有多，铃珑则是去取周宛勤之前离开时给他们的灯，挂在树上很是好看。丘零当场诗兴大发，手起笔落写了一副对联贴在大门口，然后觉得不够满足又写了一副，跑过来献宝似的给夏青。

　　“少夫人，你的门上要不要贴。”

　　被夏青婉言谢绝，当然在此期间也不会漏了可爱的小三子。

　　自从那次他把他的boss举荐去参加比赛之后，他可敬可爱的师傅山风好像就没有放过他，最近听说好像还增加了和山风对练的实战课程。山风老师下手可不轻松，经常看到小三子挂着泪痕扎马步。

　　当然，这也是茁壮成长的一环。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很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要做。段府也是一样，段府唯一好处大抵就是段老爷上头再无长辈，少了拜见这一环总得要轻松些。但是坏消息是，越到年末，宫里的事务越多。

　　听偶尔过来玩的段淼说他大伯现在正因为京城里的一些富商折腾私盐的的事烦恼不已。

　　“我听我爹说，最近京城有一些人正在折腾私盐。但是这些人都很狡猾，做事很满。大伯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书院在那次比试之后就放假了，段淼也回了家中。这可把颜伽开心坏了，在外寄宿的儿子好不容易回趟家，她吩咐了泽兰一定好好给儿子做点佳肴。但是段淼不知怎么就是闲不住，硬生生在家待了几天之后就来他的小院子里玩。

　　中途有一次甚至还拐了他年纪尚小的弟弟段炎，可把夏青差点吓晕。好在后来泽兰及时赶到，这才阻止了这个少年强行想用弟弟来夏青这边套近乎的行为。

　　“少夫人不是喜欢小孩嘛。”段淼一边说着，一边把弟弟交给泽兰带来的段炎的乳母。一边嘟囔着，“我之前见少夫人和今今也玩得很好。”

　　那哪能一样！

　　田今看起来就像只小猫似的，正在赏味期。但是段炎现在还处在一个刚刚长头发没多少的时期呢！简直是捧在手里怕化了，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抱着过来的。

　　或者说偷过来的。

　　还好段淼是段家的公子，不然看对方这个偷小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喜欢在这里和三子和丘零玩。

　　据他自己所说原来他很喜欢和他的大哥也就是段岚风玩。但是自从他出征之后就没有再有这样的机会，现在段家和她同龄的只有那个他堂姐段小瑾。段小瑾脾气大，事儿又多，段淼见到没有拔腿就跑已经是很给面子。

　　一句话夸爽了丘零和三子。

　　在三子的哀求之下，山风才勉强同意给他留一点点时间和小朋友玩。结果直到快过年了颜伽派泽兰回来抓他去吃饭的时候段淼还有点恋恋不舍。

　　段府的过年和去年一样，都是分开过的。上面没有要一道孝敬的长辈，家里段老爷说了算。李缳娥和颜伽两个人又不是特别对付，分开吃也是好事。

　　这回颜伽邀请了夏青，夏青以今年她这边院子里也很热闹为由婉拒。福顺也早早地准备好了食材，院子里的小厨房从清晨开始就忙活到下午。

　　夏青好好地补了个觉。对她来说难得空闲的时候很少，在别人忙碌的时候正好她休息。福叔做好饭之后，顺便夏青还让铃兰去段府跑了一趟，给那边送了好几个做的面点和菜色。

　　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点干果和瓜子。

　　夏青猛然想起来，自己过年忘了买这个。

　　但是其他东西也不差，先前的屠苏酒夏青拿来用在书院的比拼里，林婉儿又给她带了好几坛。此时她取了一坛出来给大家分享。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大家也习惯了在一起吃饭。只有少部分的时候钱嬷嬷还会强调一番主仆有别，后来夏青同她撒娇说一个人吃饭孤独得慌，她也就由着她了。只和她说这种模样不要让别人看到。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跟着流民拿着碗到宋夫人的摊子上讨粥呢。”

　　“是啊，那时候王婆想给我送到一家人家屋后当妾。”

　　这种就餐模式很适合讲话，夏青又没有特意安排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就是要人多讲话才有意思，让铃兰和丘零给大家分了酒，围着一张巨大的木头桌子坐下了。

　　夏青的这个杯子是先前承大师特制的，专门用琉璃烧出来的。酒在里面会变成好看的透色，放在鼻子边闻了一闻。她的酒量不算太好，不敢太过放肆。

　　“说起来那时候三儿还管着我们呢。”丘零对最后上桌的小家伙挤眉弄眼，“我们当时还在想，王婆的干儿子和她一定一样糟。”

　　“丘零哥！”曾经的干儿子稍微有点尴尬。

　　但很快就在丘零的大笑里面停住。小家伙气呼呼地吃着夏青给他挑在碗里的红烧肉，啃完了一整块才小小出声。“我那时候还看着你在桥下卖字画呢。”

　　“说起来你之前不是卖字画的吗。为什么会到王婆手上。”夏青很好奇，丘零的字画能得到那几位夫子的赞赏，应该不差钱来着，为什么后面又到人牙子的手上。但一提起这个，丘零的脸上就变得极其难看。

　　“少夫人，我先前不是说我过去拿着碗会去宋夫人的摊子上讨粥。那其实是最开始过来的时候，我和那些流民一起，最开始手里没钱只能去讨粥。但是那些人有的已经在京城流窜很久，他们也有自己的规矩。最开始让我交些银子，我没有，于是结了仇。后来就连粥也抢我的。我不想和他们计较，只得去另一个富商手底下讨粥。负责施粥的是他的家仆，那家伙大字不识一个，好好地施粥写成了迤粥，若不是我看到，也不知道迤多久呢。顺手给他改了，他给了我点银子，然后我才买了简单的纸笔，给人家作作画。结果没想到那几个流民还是找我麻烦，每天不是掀了我的摊子就是泼我的墨，弄得苦不堪言。最后还有一次给我把墨洒到一位老爷身上，为了赔他那件衣服，我干脆就把我自己卖了。”丘零轻轻地说。“反正都是混口饭吃，在京城这样我混不下去还不如随便到哪里。”

　　他又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现在真是便宜了我，没想到还能遇见少夫人，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夏青倒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可知之前欺侮你的流民和大人现在可在何处？”

　　“那几个流民倒是因为宋夫人不施粥之后就离开了这边。至于那位贵族大人，我后面了解了一下，只知道和宋家有点关系，叫胡林。”

　　“宋家的。”夏青想了想，“这也太巧了。”

　　“听说在京城就混了个芝麻小官。”丘零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屑和傲气，“就他那件破衣服，我居然还把我自己典当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丘零哼了一下，“下次别让我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