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148、收场 落幕。

　　夏青对剪纸王的印象很好。

　　说起来本应该是这样，夏青每回做这样盛大的面人大多是用在比赛上。夏青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和人比了不止一回。而参加比赛的人总得有点好胜心，这些好胜心在比赛的时候能看出来。一如最开始的余水财，外国的那个使者或者是陈放。

　　其实胜负心是一种很好的激励因素，在现代的时候夏青也听过别人说。中等的动机因素是完成某件事最好的心理状态。夏青自己也免不了这种心态，就算被申哥儿拉过来，只是学馆和书院这种小比赛，她也有好胜之心，但是对面的剪纸王却不太一样。

　　这个同样是被拉来比赛的人，自始至终夏青从未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对比赛获胜的欲望，有的只是和小家伙们待在一块儿的欢愉。这是个很喜欢孩子的人。

　　“诸位，这次应该对结果即出。本次比赛的获胜一方，是少夫人代表的京城书院。”云汉发表结果，“谢平，慕干，蒋旋。你们应当也没有异议吧。”

　　木杆儿和虎头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原本就是他们赢了。但是谢平这次也答应的很痛快，再看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家伙们似乎也是被夏青的福袋馍馍给收买了，一个个乖乖的。

　　“哈！真不容易。”申哥儿总算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总算是赢了。”

　　“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申哥儿嘿嘿一笑，“我们可得好好想想。”

　　“这我之前怎么没听说。”夏青问。

　　“其实是之前没来得及和大嫂说，但是丘零哥哥知道的。这是过去要来比试的传统。”段淼道，也给夏青解释说这种条件其实在过去也就是送送什么礼物。多半是送块假山奇石，又或是几棵树苗，总而言之都是些小事。

　　学馆和书院之间友好切磋，两边的学历才会蒸蒸日上。夏青很认可这种行为。

　　比赛结束了，但是这场如同联欢会一样的两边学生交流却还没有结束，几位夫子坐在一旁的石桌上交流，书院和学馆的小家伙们则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也有些三三两两围着夏青，敬仰之色不言而喻。

　　“少夫人之前就听申哥儿提起过您……面人实在是太厉害啦。”

　　“我以后一定让爹娘来桑果坊光顾。”

　　甚至就连之前的田今也离开了哥哥在夏青周围踱步，一副想来又不敢来的样子。十分羞怯，真的和小猫一样。

　　夏青这次材料原本就带得多了，随手捏几个面人把小家伙们骗到旁边。暗中发展了好几个小小顾客，顺便还给申哥儿和段淼撑足了场面。到后面都把这群小孩子哄得服服帖帖。

　　就连林婉儿也没逃过被交流的机会，此时正被谢平抓着问那坛的制胜法宝屠苏酒。当然，剪纸王那边也是络绎不绝。

　　那些小纸人们又重新活动起来。这回剪出来的都是些好玩的有意思的花纹，一看就是给小朋友们准备的。

　　但是这次和刚刚不一样，他的两只手也加入进去。剪出来的纸又好看又平滑。

　　“可以给我也剪一个吗。”

　　“当……当然。”

　　他正做着，听到旁边的女声，剪纸王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夏青认真的脸。

　　和夏青想的一样，他确实口吃。且一旦夏青走近，他也实在紧张。说着上下嘴唇更哆嗦了，“少，少夫人。”

　　“剪纸王别紧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剪纸。”夏青对他笑笑，取过他边上剪好的红纸瞧。每一枚都十分精美，放在现代都是足以上个央视访谈的程度。

　　富有创意夸张的样式和动物，剪纸王看夏青是真的喜欢，手起刀落，为她做了个专门的。

　　“哈哈，真可爱。”做的还是夏青刚刚才做完的福袋，“这些花纹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我随..随手剪的。”剪纸王露出憨厚老实的神情：“……剪着……剪着玩的。”

　　“真的很厉害了。”夏青感叹，她想了想不知道用什么回报。反而也去让铃兰给自己的那里取了一只面人来，送到剪纸王手里。

　　“我们交换。”

　　“谢......谢少夫人。”剪纸王很腼腆，他估计也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和京城段家的这位少夫人聊上天。

　　“礼尚往来而已啦。”夏青看到这个福袋是真的爱不释手，“正巧要过年了，我们桑果坊正缺一些剪纸呢。”

　　她看到这些就觉得很有趣，觉得很适合给桑果坊一些春天的装饰。且这些花纹每个都很有创新精神，看得夏青赚钱的心蠢蠢欲动。

　　她其实想讨教一番，但是又担心这是别人的生活手段。若是直截了当的问，恐怕也会惹人不快。所以得先从交流说起，当然中间也避开了部分有关对方的技术关键点。

　　这点迂回委婉给了剪纸王很好地调整时间，虽然嘴里口吃但是有什么问什么，夏青也很有耐心，等着他慢慢说，等到之后越聊竟是越投机起来。

　　夏青原本在现代就会做非遗方面的专访，此时她竟然有种恍如上一世之感。剪纸王的那些故事她大概也能明白。至于为什么剪纸王只在年时出现，还是源于他的口吃。

　　无论什么时代人们总是会排挤一些不太一样的人。虽然这根本算不上病，但是剪纸王却因此不太受京城的人欢迎。所以大多数的时候，他不太爱开口。久而久之人们便当他是哑巴，剪纸王其实本职的工作是给绣布画花样子的手艺人。他的剪子用得好也是这个缘故，但也因为口吃这个毛病，所以他的客人和他交流觉得很困难，久而久之客人就少了。

　　再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卖纸的，人喜欢他画的花样子，想问他点什么情况。

　　“让我……剪，剪给他。”剪纸王说。

　　而后他发现在这一方面剪纸他居然特别有水平。逐渐地练习之后，他发现他这一手很受小孩子喜欢。

　　平常京城的小孩子不少，但是过年的时候他们才会扎堆出现。剪纸王喜欢孩子，喜欢那些孩子们围着他的样子，不需要他说任何话，只需要他的手轻轻一动。

　　当然，夏青觉得对方用嘴巴操纵银线这一点，说不定还和他的本职工作有点关系。但是她很有礼貌地没有问出口，问到最后，说明了自己桑果坊需要的布置之后，剪纸王甚至很高兴地答应夏青，说一些小剪纸，包在她的身上。

　　“这可真是太好了。”林婉儿听到这个也很高兴，“有了剪纸王的帮助，阿青姐说不定都能在千千集上大赚一笔。”

　　“千千集？”夏青没想到突然来了个新词儿。

　　“阿姐不知道千千集吗？”这下轮到林婉儿震惊了。但是她随后想到夏青之前的那些传闻中的遭遇，随即带了一点隐忍的心疼，“千千集就是京城年初的时候举办的最大型的集会。”

　　“和秋祭会那种类似？”

　　林婉儿想了想，“不太类似。秋祭会的重头戏是比手艺，但是千千集其实就是一个热闹的集会。整个京城的商铺都会带着自己的东西出席，譬如我们林家酿也是会参加的。”

　　她说着怂恿道，“阿青姐不参加一下吗，这可是个宣传的大好机会。”

　　这确实很诱惑，夏青其实很想答应。

　　但旁边的铃兰轻咳了一声。

　　“少夫人，先前大夫人身边的玉叶来过，年时需要去一趟段府。”

　　“……”夏青叹了口气，“看到了吧，哪边都需要我。”

　　“如果是段家的请求的话，那确实很麻烦。先前你的秘方被盗那件事，我还记得。”虽然是两个人说着悄悄话，但是隔墙有耳，林婉儿不敢多说，“这次你去不会又要被刁难吧。”

　　“他们估计是不敢了，现在有淑妃娘娘在我身后，已经少有人敢说我闲话。”夏青摇摇头，“但不仅如此，既然是过年该拜会的人确实不少。至少那几位宫里的宫外的还得拜访一下，平日关照我颇多，总得是要熟络熟络的。”

　　“这个倒是。我这边反而亲戚简单，必定是能去千千集的，但若是你改了主意一定要和我说。我和这次排集之人有几分认识，到时候若是可以和阿青姐在一块儿的话，我一定会很高兴的。”

　　“要是有机会我定会参加的。”夏青点了点头。

　　天聊到此处，那边夫子们的集会似乎也差不多告一段落。几个夫子们互相行礼，隐隐有着拜别之势，学生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年龄稍大的段淼和田荆将他们列成两队。

　　由夫子们做最后的总结发言，夏青听了两句，觉得老师的活动总结从古至今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今今，过来。”当然，小吃货也没什么区别。

　　在云汉勉励这些书院和学馆的学生时，田荆虽然站在学馆的第一排，但是自始至终总是往夏青这边瞟。

　　自然是因为有个小家伙在刚刚的交流中被夏青的人格魅力。

　　咳。

　　精湛的面人技术给完全迷住了，此时甚至不愿回到他哥哥那边。

　　当然夏青这边自然会给这只小馋猫打一些掩护，尤其是山风大侠，几乎用自己的巨大的衣袍遮住了正在夏青面前偷吃的田今小朋友。

　　总而言之，这一场不算胜负的胜负就在欢声笑语里结束了。

　　新年，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