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150、三十初一 岁岁复兴。

　　守岁很无聊，但是大家在一起就不无聊了。

　　丘零先前在饭桌上还有点惆怅，吃了两口饭之前情绪就一扫而空。下了饭桌更是活蹦乱跳，说不定也有林婉儿那坛屠苏酒的功劳，他从他的房里掏出一张长长的红纸。一定要抓着小三子教他写字。

　　可怜的小三子刚刚被自家师父折磨，好不容易吃完饭又被丘零逮了个正着。满脸无措。

　　“你这个不会就是你之前买的那个吧。”铃兰看着这张长纸目瞪口呆，压根没有裁过，整一张可以从房间的这头扯到那头。丘零眼睛鼓起来，“这可是我专门准备的。”

　　“你早就准备教小三子写字？”铃兰莫名其妙。

　　“不。”丘零折腾了一下手上的东西。他扯了扯那卷纸，动作摇晃，夏青这才发现他可能是真的有些醉了。先前也有一次，喝的什么酒忘了，倒是这家伙倒在地上的样子她记得很清楚。

　　“这是我家的习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写字。”

　　“你家？你哪个家？”铃兰听得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对着一头驴讲话。她喝的屠苏酒要比丘零多不少，但她厉害就厉害在这么多灌下去，压根儿和没事人一样。

　　“当然是我原来的那个家了。”丘零哼了一声，“我爹会取出一卷纸来，全家都会在上面一起写点什么画点什么。这不为了这个我都准备好久了。”他是真的醉了，嘴里言语含糊不清，但是手更快，一下就把那卷纸摊开，铺在了吃饭的桌上。

　　夏青敏锐地感觉到这小子似乎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本人完全不自知。甚至还贴心地替她研了墨递到她的手上。

　　“……”夏青这才意识到地狱来临。

　　她虽然学过毛笔字但是小学的时候，长大之后字也写得格外有特点，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练了很久，但说不上好。

　　“我……”她一边想推脱，一边却又被丘零闪亮的视线盯着。实在没招了，她只得在这张纸上写下一个“福”字。

　　“少夫人写得真好！！”随后响起的就是一阵激烈的夸赞声，她的这些员工学了一手夸夸术，就算她写得再难看，他们估计也会说有天人之姿。

　　“算了。高兴就好。”她搁下笔，看着热热闹闹的房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而后丘零果真把笔也递到其他人的手上。能写的写，写不了的就画画。

　　第一次觉得写字这事居然有种和朋友去Ktv的感觉一样，最开始大家都拘束。后来也逐渐大胆起来，这张红纸上的墨迹越来越多，画面越来越丰富。

　　夏青觉得自己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甚至在纸上画了不少的花样子。

　　出乎她意料的是山风大侠，虽然是江湖人士，但是居然会写字，虽然写出来的字看上去有些怪异，但是已经很能打破夏青对江湖人的刻板印象了。

　　最后当这张纸快被填满的时候，也已经是深夜。虽然近看还是有些不伦不类，但是远看还是很有意思。有夏青写的福，铃兰画的兔子，铃珑画了一朵刺绣用的小花，钱嬷嬷则是画了个碗，上面插着福顺的菜刀。丘零果真是有书画天赋，这家伙竟然只勾勒了几笔之后竟然把这张纸上每个人画上去的不同花纹都连成了一幅很有意思图案，其中甚至包括小三子想了很久之后才画上去的辣椒和不过瘾，在大家的怂恿下印上去的一个手掌印。

　　成功地打发了时间又有一幅很有意义的作品，果真不错。

　　丘零对这幅作品的满意程度不亚于他写给申哥儿的那幅字画，他做完这些嘿嘿一笑，对着月光提了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写诗吗。”铃兰拍了他的背一掌，“你写在这里别人怎么写！”

　　“当然……不是了。”丘零被这一拍反而清醒了一点。他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写的字，随手又改了改。“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上面写的是丘零。

　　但是隐隐约约夏青能看到这个“丘”似乎是什么别的字改的。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一个“白”字。

　　“白？”她在心里嘀咕。

　　外头传来很大的声音，夏青这才意识到他们在这不知不觉中已经快午夜。小三子和丘零欢呼起来，说要去拿他们之前藏好的鞭炮。福顺像个沉稳的长辈一样跟在他们后面亦步亦趋地去了，铃兰在擦手。夏青也让山风去看着那些人。

　　“怎么了铃珑，你不去看看吗。”铃珑却没有动。

　　“少夫人。我不习惯这些。”她有些紧张，“我……对这些还不太适应。”

　　她看起来是真的不太习惯，直到外头的鞭炮声开始从头窜到尾，夏青点了点头。

　　“没关系。你在屋里就行。”铃珑的表情稍微有些放松。

　　夏青出去看了一会儿，丘零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的。一大串鞭炮和辣椒似的，直接炸得门口枝头的鸟儿乱窜。丘零哈哈大笑，转手又掏出一串。

　　“唉。”这种时候丘零的年纪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但是此时门口不止他一个。几乎每家都有出来凑热闹的。夏青和这些邻居们打了个招呼，她是喝了酒来的身上原本是热的，但是外面风大，看了一小会儿之后才觉得自己出来穿少了。正想着要不要回去之时，却有一件厚实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

　　“这是钱嬷嬷让我给少夫人带着的。”夏青还未出声，此人便答道。

　　“山风大侠，我可还没问。”夏青笑笑，把那件衣服裹紧。“但你和钱嬷嬷果真是料事如神。”

　　夏青陪他们直到放完那些鞭炮，让丘零，小三子和铃兰处理掉他们的那些残骸，确认过没有火星之后才回屋休息。

　　或许是因为那件钱嬷嬷为她准备的衣服温暖，又或许是春节的鞭炮沾了点暖意。让她房间和被窝也暖乎乎，她或许是晚上真的和他们玩累了，一觉睡到天亮。

　　大年初一，按理得要去段家问安，且得在那边吃过中饭才能回来。

　　自从之前那件事之后，李缳娥受伤之后就不再要求夏青请安，夏青也许久没有这么早拜见婆婆。这次见到之后，觉得她好像比之前见到的时候气色好了不少。

　　“大夫人。”

　　“嗯。”屋里只有李缳娥和她身边的玉叶在，“先前你送的面馍馍昨日我吃了。味道不错。”

　　“那真是，儿媳的荣幸。”夏青难得从李缳娥的嘴里听到算得上夸奖的话。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不习惯。但是李缳娥看起来终于像一个普通的婆婆那样，开始同夏青话家常。先前拜访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亲切，话题居然又转回那次出的远门上。

　　“我是听二夫人说的，这回你去，是奉了柔妃娘娘的旨意？”

　　“其实是淑妃娘娘拜托我的。和周家小姐结亲的，是申屠家的大公子。她也是想让我去那边，给她撑个场面。”夏青没有说和柔妃之间的那些事。说到这个，她突然问了一句。“这次，柔妃娘娘可会回来？”

　　“会。”玉叶道，“柔妃娘娘约莫初五回门。”

　　“原来是这样。”

　　夏青去周家之后只去见了淑妃和柔妃一回。简单地汇报了一下情况，承认了一下自己没有拿到菜谱没有完成老板布置的任务的错误。但是反倒柔妃娘娘看起来不太在意的样子，夏青也不知道这位姑奶奶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总而言之，和李缳娥的对话竟然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后面下了朝的段云回来，也亲切地问了她几句。在话题里没有皇上的时候，段云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面瘫模样。但是夏青却觉得段云似乎对他的好感度有几分上升。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到你的护卫？”段云突然问。

　　“山风吗？今日桑果坊有事，便让他去做了。”

　　其实是今天一早山风来找她请假，说他还有些事情要办。夏青想着反正今天也是到段府，段府里无论怎么样也都比较安全。也愉快地应允了，顺便还拜托他去桑果坊一趟。看看之前贴的对联有没有被风吹下来。

　　“你对身边的人，还是要注意一些。”段云嘱咐。

　　“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再帮你寻一些人来。”

　　“谢段大人，但是我身边这些人用得还算顺手。”夏青一如既往地拒绝了好意，但是有些好奇，段云对他说的话看起来是关切，虽然之前就有说过丘零他们的流民身份。

　　“是发生了什么吗？”

　　“最近皇上下旨查京城内贩的私盐，查了好几人。都是府上的奴仆，过去都是难民。”段云说。

　　“原来是这样。段大人放心，阿青身边这些人都够用。也不会给段家惹麻烦。”夏青道，“若是真出了什么乱子，儿媳会为他们负责。”

　　“唉。”段云闻言就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的午膳是同大家一道吃的，算是一顿团圆饭。不仅段齐和颜伽来了，甚至就连段淼和段炎都到场。段小瑾是最后一个到来的，据她本人说是身子不舒服。但是夏青觉得估计是不想见到她。

　　颜伽和李缳娥两个人不对付但是没有表现在明面上。所以吃得也算舒心，顶多是少点儿硬菜。段府的厨房向来清淡，吃得还没夏青那边好。但还算是阖家欢乐，段齐和段云说着些朝堂上不痛不痒的话。

　　倒是颜伽提起了一个没想到的话题。

　　“阿姐，我有一事想要请教。”

　　“无妨。”

　　“我听说阿姐手里那春树楼的地契……交给了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