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谋杀计划[无限]》午后暂歇

161、殊荣 “能得到你

　　齐莫瞟了一眼秦凝，又在对方发现前迅速移回了目光。
　　他在秦凝的聊天软件里看到很多陌生的和稍微有点印象的名字。后者主要来源于前几天秦凝带他在主城官方内部处理事情时见过的那些人。

　　齐莫翻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值得留意的事情，除了那个在现实世界身份显赫的“羊先生”和他的残部。

　　“所以你把那羊家人捉起来后，现实世界那边还有没有再派人来找你麻烦？”齐莫顺带问了一句。

　　“‘再’？”秦凝重复了这个字，齐莫转过头，看到他眨着眼睛盯着自己。

　　齐莫解释道：“我差不多上上周的时候，在主城里碰到了一个现实世界来的人。
　　“他好像想散播什么‘你是A国来的逃犯’这种谣言，我听到之后，他就自杀了。”

　　他说完之后，秦凝还是在盯着他看。
　　齐莫疑惑地看了回去，秦凝才道：“我没想到那些人会来找你。你应该先告诉我一声，那样很不安全。”

　　“我身边最大的不安全因素应该是你。”齐莫毫不留情地回话，又道，“那种人根本伤不到我，不如说他就是来送死的。”

　　“所以你了解吗？当时我想用贡献点治一下那个人，结果系统提示他已经‘离开了游戏’。
　　“那种情况是真的死了，还是只是用什么方法回到了现实世界？”齐莫问。

　　从那天碰到的事来看，游戏世界里的人或许是能联系到现实世界的。
　　否则，现实里的人就不会知道有“秦凝”这个人，还调来秦凝的资料。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天的人在说谎，那个人并不是从现实世界来的。

　　秦凝听了之后好像在想些什么，半天都没有出一声气，齐莫戳了他一下。
　　他这才开口说：“唔，他可能确实不是真的死了……”

　　秦凝抿了抿嘴，突然又停住了话。齐莫盯着他，决定如果这人再卖关子就给他一拳。
　　虽然齐莫清楚自己可能舍不得用什么力，但出拳重在威慑，而不是实在的威力。

　　“快点。”齐莫催他。秦凝无奈般地笑了笑，才说：“我只是有点纠结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
　　“不过那个羊家人都见过你，你或许也已经同现实世界里的大人物们结仇了，大概也不能随便回去……”

　　这句话听着比齐莫的拳头更像威胁。齐莫想。
　　不过秦凝总是这样说话，齐莫都快已经习惯了，或者已经气惯了。

　　秦凝说：“其实想要从这里回到现实世界一直都很简单：
　　“只要死在主城里，又或者过关不了副本，技能等级掉到零，游戏就会把你送回现实世界了。

　　“我想依附于羊家的那帮人也应该用的是这种方法通风报信。
　　“所以你最好也先不要想着回去，没准那伙人里已经有认识你这张脸的人逃回去了呢……”

　　秦凝的话里仍然饱含着明里暗里的威胁或者说挽留，不过齐莫已经来不及在意这个了——
　　在主城里“死”是回到现实世界，而死在副本里仅仅只是降低技能等级，也就是说……？

　　齐莫慌乱得不知所措，他尝试拥抱自己心里那股侥幸的暗喜，但秦凝的神情仍然在警告着提醒他的理智。

　　齐莫吸了口气，他问面上仍然看不出任何轻松的秦凝道：“所以你之前打算杀我……？”

　　“我恐怕那是真的。”秦凝冰冷的话敲醒了他。

　　也对，不然秦凝何必向他道歉呢……

　　齐莫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他想起了自己原本杀秦凝的计划。
　　假设他当初真的能——尽管其实根本没有这种可能性，但他真的出手杀了秦凝的话，秦凝也仅仅是回了现实世界……

　　但现实世界的人已经知道了秦凝的长相，还从A国拿到了他的资料。
　　齐莫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的手段。如果秦凝回到现实世界，那死多半也离得不远了。

　　区别仅仅在于，秦凝没有可能死在恋人的刀下，而只能死在B国高层道貌岸然的审判和刑罚中……
　　还好齐莫根本下不了手。他该这么说吗？齐莫又忍不住想笑了。

　　秦凝一直还在注视着齐莫。在齐莫没忍住笑了一下时，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他又搂紧了齐莫，在齐莫被秦凝怀抱中的感受拉回当下时，秦凝说：
　　“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又或者说接受我的话，我还想提醒你一件事。

　　“那个专程从现实世界来通风报信的人，也可能还会有之后的人，他们说的那件‘我被A国通缉过’的事，那件事是确实发生过的。”

　　真的？齐莫半信半疑。
　　哪怕秦凝这样说了，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某十二岁到十六岁的小孩叱咤边境A城”的传闻。

　　齐莫觉得自己就算疯掉了，也不会就这么失去对世界正常的认知。

　　他说：“我不太相信你是什么边境神童……等一下。”
　　齐莫微微挑起眉头，他问秦凝道，“你是说‘通缉’这件事是真的，但其他事……？”

　　以齐莫目前看到的B国高层那些手段，还有一直以来A国那些世家权贵们横行霸道、颠倒黑白的行事来看……
　　在当年的边境A城那种混乱地带，被扣个通缉级别的屎盆子听起来可比成为“边境神童”容易多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就像一个年龄在十二到十六岁间的平民小孩基本不可能在边境A城的地头蛇中混出头一样：
　　一个这种年龄的普通小孩被登上通缉令，难度虽然比前者要低一些，可也非常难以发生。

　　齐莫说：“我相信你当年没有那个在边境A城胡作非为的能力和道德水准。
　　“但你又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你一个出身平凡的半大小孩被通缉……？”

　　他盯着秦凝那张俊美的面孔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嗯？齐莫眯着眼戳了戳秦凝的脸颊，被秦凝把手捉住，拉到嘴边亲了亲。

　　秦凝轻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你猜的对不对，不过看你的表情，我就先当你猜对了说吧。
　　“不过我得先说一句，能得到你这样的信任我真的很高兴……特别是在我对你做了错事之后，这就更难得了……”

　　他的语气放得很软，有点像之前扮作“庄跃云”对齐莫故意撒娇时的说话风格。
　　齐莫别过头去不想看着秦凝说这些肉麻的话，反正又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可信度。

　　秦凝说了几句“我真的好喜欢你”后，才终于回归了之前的话题：
　　“我当时在边境A城……你也知道，我在那边的某个地头蛇势力里做过清洁工。

　　“边境A城重新回归A国管辖后，我迫不及待就收拾东西想离开那座城市。
　　“尽管我没有什么好的出身，又没上过多少学，到A国其他城市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工作，但我想，不会有比在边境A城里更差的时候了。

　　“那时我的身体一直有些不好，不过我没当回事。我听说A国已经派了人来重新整治这边的秩序，城门也已经开放了。

　　“然后我就去到了城门口……”

　　十六岁的秦凝在离开边境A城的城门前，意外地被当时来城门巡视的A国官员注意到了。

　　“我记得那个人好像姓‘黄’。”秦凝蹙起眉头。
　　尽管他这样说，但齐莫从他笃定的语气里听出，秦凝绝对把那个人的名字记得很清楚。

　　“A国‘黄’家，虽然我一直待在B国控制的边境A城里，但只从读过的杂志书籍里就已经对这个世家有些印象了。”

　　“那个人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走，说我跟了他会过得很好，我当然没有同意。”
　　秦凝皱着眉地吐出了这些字眼，齐莫听得出他大概已经美化过了那些词句，才说给齐莫听。

　　齐莫拍了拍秦凝的肩膀，示意他现在已经落到齐莫手里了。
　　秦凝略微对齐莫笑了一下，抱着齐莫继续说话。

　　“但总之，也许和十二岁那年碰到那个地头蛇老大的情况不一样吧，我当时的年龄已经有点大了。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我拒绝了那个官员后，他就非常地生气。

　　“他命人打了我一顿，把我捉拿了起来。
　　“好在他当时的巡视还没有结束，我也看得出他手下的人并不是很专心——在那种人手下做事恐怕也不太容易吧？

　　“那个人看着我被打了一顿后，很满意地又先去巡视了。我小心地挑了一个时机，甩脱了看着我的那几人。
　　“接着，我混在人群里越过城门逃走了。”秦凝说。

　　“当时我想，我再也不要回到边境A城……但我又有些茫然。从那个黄家官员来看，其他地方又是什么好去处吗？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在我逃走一段时间后，我发现A国官方的通缉令里多了我的名字。
　　“我居然和小时候妈妈用来吓唬我的那帮人列在同一份名单里，真是好大的殊荣。

　　“那时我才清楚，原来那天我见到的那个黄家人就是A国派来重整边境A城的头号负责人。
　　“他以这份功劳出现在电视里的次数比捉拿我的通缉令还要多，真是有意思……”

　　秦凝说着说着竟笑了起来。他亲了亲齐莫，低声说：
　　“还好你没在通缉令里见过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会变成什么样的表情了。”

　　齐莫虽然没在通缉令里见过秦凝——或者说，那种来自八年前边境A城的通缉令，根本不可能在时间和距离都很遥远的中央B城人心里留下什么印象。
　　但他早就在一个杀死自己的幻境中见过秦凝的样子了。齐莫心想。

　　他暂时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把这件事也一并告诉秦凝，连齐莫自己也还没搞懂那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