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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28 酒 “你说,你 ...

  •   方书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嘴巴却闭得死紧,直到车子在小区停车场停稳,韩意迟也没问出半个字来。

      知道自己这样追问不仅幼稚招人烦,还一无所获,到家后韩意迟便不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方书笺吃早餐。

      方书笺明显比刚才发火时更不自在,沉默着吃完东西,始终没与他对视,匆匆打了声招呼就进房间睡回笼觉去了。

      韩意迟盯着轻轻关上的房门看了一会儿,站得脚有些发酸,他慢慢走到沙发坐下,对着阳台外一片湛蓝的天空发呆。

      身旁忽然一沉,是挂着蓝色小围兜的方小猫跳上沙发,见韩意迟扭头,十分嚣张地一脚踩上他大腿。

      这小猫崽子刚来家里时才巴掌大,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一脚上来跟轰炸似的。

      韩意迟扯出个笑容,捏住它的猫脖子提了提,原本想丢到一边,可对上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还是不忍心,给它放下了。

      “你们俩。”他揉揉小猫脑袋,声音缓了下来,“我一个都惹不起。”

      小猫听不懂,只是仰头嗅了嗅他的手腕。

      韩意迟低头看着怀里那团灰绒绒的小东西,胸腔里终于泛起一阵酸楚。他弯下腰,将小猫揽到怀里。

      小猫洗澡用的是专用的沐浴露,平时闻不出来,只有把鼻尖埋进它后背的绒毛里,才能闻到淡淡的橙子味。

      “他不开心了,是我做错了吗?”韩意迟紧紧抱着它,声音闷着,带了些颤,“可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想带他看牙,我不知道那里有他前男友……在车上一直问,也只是因为我委屈而已。他为什么要躲着我……真的是我错了吗?是我太幼稚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什么都不说,他的过去,他的家人,他的想法……我甚至连他的身份证号都只知道个假的,他要是哪天腻了,不需要我了,丢下我跑了,我都不知道他会去哪……”

      客厅很静,阳台外传来马路的车声,小区里时不时有人高声打招呼闲聊,夹杂着几声零落的鸟鸣。

      方小猫并不能感知到抱着自己男人的情绪,只知道过了好久,背上热热的触感才消失。

      它回过头,对上男人通红的眼眶。

      韩意迟吸了吸鼻子,揉揉方小猫的耳朵,挤出个笑容:“我还大言不惭说自己对他独一无二……其实在他眼里我跟其他人都一样,都只是玩玩而已,迟早会丢掉我的,对不对?”

      方小猫的少见地没有逃跑,乌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韩意迟突然不敢与它对视,仓促别开视线,感觉脸颊一凉,愣了愣,伸手去碰。

      眼泪只在指背上停留了一瞬,便往滚烫的掌心滚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视线模糊,胸口后知后觉地抽痛,连带着肺里的空气都稀薄起来。

      “小猫,我怎么办?”韩意迟仍笑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

      他捂住眼睛,重重倒进沙发,颤抖着深呼吸。

      “书笺,我该怎么办啊……”

      没有抽噎,只有指缝不断溢出的眼泪。

      *

      “明天?”昱音眉头紧锁,带着火气猛地推开客厅窗户,“你脑残吗?想一出是一出的,为什么不提前说?他要是走不开怎么办?”

      破旧的木窗吱呀弹开,窗外的晚霞立马挤了进来。

      城中村的出租屋本就狭小,墙角还布着除不掉的霉菌。她刚搬进来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原本想着给这房子来个大改造,眼不见心不烦,可又觉得自己在这待不了多久,最终还是没动手。

      如今好几个月过去,硬是给她活生生住顺眼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话音带笑:“昱音,你骂我没有用。我也是今天收到的消息,要是实在气不过,你也可以让虚虔不回来,我反正没问题。”
      话落又笑了两声,“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这么不明事理的,毕竟如果不回来复命,虚虔就等同于叛逃了,到时候等着他的……”

      “问阁,闭上你的猪嘴。”昱音咬牙切齿道。

      门突然被敲响,她扭头喊了声:“放门口!”

      “嗯?”问阁笑意更盛,“是我们的签约骑手寻岱么?”

      昱音没再跟他废话,挂断电话,将手机往沙发上一甩,眼不见心不烦。
      又从冰箱里掏出杯冰水,咕咚咚全灌下去,才感觉浑身火气消了些,掏出手机给虚虔发消息,通知他明天回监管局。

      问阁本就跟虚虔不对付,这回虚虔假死暴露被召回,这脑残从定时间就开始下马威,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开口就是第二天必须回来,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机会。

      混蛋。

      将杯子倒满水重新放回冰箱,她走到玄关打开门,看清门外举着手,不知该不该继续敲门的韩意迟,一下愣住了。

      “啊呀。”昱音惊讶,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点外卖,“刚刚是你?”

      “……对。”韩意迟笑笑。

      “有什么事吗?”昱音看了看他身后,没见虚虔的身影,韩意迟是一个人来的。

      “我……”韩意迟个子高,杵在逼仄的楼道里,身形都被压得局促了几分,“想找你聊聊书笺。”

      “书笺?”昱音一愣。

      “虚虔。”韩意迟提醒她。昱音刚知道方书笺真名没多久,他知道她没那么快转换过来。

      昱音上下扫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别进来。”她伸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咱们出去聊。”

      城中村虽然破败,但胜在房租便宜,很多年轻人开的特色小店都会选在这,店面干净漂亮,客人不多。

      昱音选的这家日咖夜酒也是如此。一楼是堆满玩偶和装饰的咖啡店,拐过二楼楼梯,眼前就变成了昏暗的小酒馆。

      空间大,但坐了人的就一两桌,看着格外冷清。

      “这种店开不了多久就要倒闭的。”韩意迟在音乐声中低低说了句。

      “跟你又没关系。”昱音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桌子坐下,“这家没了还会有下一家,总有新的给你换,那么专一干嘛。”

      韩意迟表情僵了僵,干笑两声,低头不说话。

      “书笺呢?他在干什么?”昱音扫码点了杯酒,随口问。

      “睡觉。”韩意迟也掏出手机扫码。

      “我还挺意外的,”昱音放下手机,手肘搭上桌面看他,“我以为你如果想问些书笺的往事,会首选以前天天跟他待一起的贺贤,或者是他的知音留界,再或者是前男友桑寻岱……怎么会选跟他闹得最不愉快的我?”

      酒吧的灯光实在昏暗,再加上桌子位置角落,唯一的照明物就是桌中间摆着的小夜灯,黄光阴森森打到昱音脸上,瘆得韩意迟往后退了退。

      “我去找过他们。”韩意迟摸摸后脑勺,“贺贤和留界押着天礼回监管局了,人不在。寻岱……他不见我。”

      “人之常情。”昱音点头。

      话落,桌旁突然走过来个小姑娘,声音轻轻的:“你们好,我是店长,因为店里偶尔会有第一次来、不太懂酒的学生,所以我特意来提醒一下——您二位刚才点的酒度数都很高,需要换成度数低一点的吗?”

      “不用,谢谢。”昱音歪着脑袋笑笑。

      “我也不用。”韩意迟说。

      店长闻言离开,很快又端上来两杯颜色很深的酒,韩意迟皱眉闻了闻,被酒气熏得皱起眉,这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吃就来了。

      “喝不了?”昱音挑眉。

      “没。”韩意迟将杯子移到自己面前。

      目送店长转身远去,昱音才叹口气:“其实我能告诉你的不多,毕竟监管局是国家组织,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外泼的。说吧,想听什么?”

      “我也……不知道。”韩意迟低头捏着自己手指,“你就从他刚进监管局讲起吧?”

      昱音托着下巴,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叹了口气。

      “听说,方书笺是被当时的参谋上门请了三四次才请回来的,所以就算他刚进监管局那会儿级别低,也因为备受参谋器重而没人敢惹他……”昱音说,“十五六岁的小屁孩,脾气差得要命,觉得监管局闷,经常干着干着就撂挑子要走,还是参谋半哄半求着干下去的。”

      韩意迟一愣,万万没想到以前的方书笺是这样的。

      竟然还会耍横,需要人哄着。

      他想象了一下方书笺生气发火的样子,目光柔和下来,忍不住笑了笑,顺手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辛辣苦涩的酒味瞬间充满鼻腔,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烈,他强忍着将酒液咽下,觉得整个胃连着喉咙都烧了起来,重重呼出口气。

      “那你。”他咳了声,“不是,那他后来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性格了?”

      “我不太清楚,可能长大了?”昱音也喝了口酒,面不改色,不过很快像又是想起什么,皱起眉头低声道,“但我偶然听见过他跟参谋吵架。”

      韩意迟神情一凝,弯腰往桌子中间凑了凑。

      “我资历比他高,他进监管局时我已经是高层了,刚好办公室在参谋办公室对面,那天我加班,听见书笺吼得很大声,隐隐约约听出来,好像是拜托参谋办一件事,但参谋没办成。”昱音说,“时间太久,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当时参谋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他说,‘既然你这么生气,那就你自己来做吧’。”

      自己来做?

      韩意迟皱眉,垂眸盯着桌子上的纹路,几秒后抬头:“后来呢?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也没发生。”昱音耸耸肩,“我也奇怪,当时的书笺什么职位都没有,只是个小辈,如果要做什么事,把他的职位提上去肯定会更好办,但参谋什么都没做,就像那天什么都没发生,一切照旧。”

      韩意迟思索起来。

      方书笺说过,他是被当时的参谋捡回去的,参谋会因为他骂脏话而揍他,最后更是直接把参谋的位置指定给方书笺,正因如此,韩意迟一直以为,方书笺和那位老参谋的关系应该很亲近。

      可昱音的描述,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但他十八岁之前的故事我就只了解到这些,你也知道,监管局的阶级制度很严,我作为高层,没多少机会接触底下的人,后来他十八岁,被升为外勤S队队长,我才跟他熟起来。”昱音摇摇头,“那个时候的他话已经很少了,脾气也闷闷的,要不是打架厉害,我都怕他这性格会被人为难。”

      韩意迟笑了笑:“他打架这么厉害?”

      “我没开玩笑。”昱音说,“你去问问,圈子但凡有点资历的都对虚虔的体术有印象,新来的人可能以为没人敢惹他是因为他有环电,错!正是因为当年因为他体术太强,下手没轻没重经常把人重伤,参谋才给了他环电,让他接触远程武器的。”

      韩意迟瞪大眼睛。

      那头昱音说完一连串又开始灌酒,韩意迟静坐片刻,也举起杯子往嘴里送。

      “我不该跟他吵架的。”昱音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砸,轻声道,“我跟他关系最好,那时候什么都说。最后就为了一个参谋的位置闹掰了。现在想想很幼稚,没意思。”
      “他当参谋那年,身边除了贺贤一个人都没有,但他最后还是干得很好,甚至很多事……如果我上,估计也处理不了,说明他的确有能力,不是什么关系户。”

      说罢,昱音又叹了口气。

      韩意迟被酒辣得眼睛都花了,咳了两声:“我确实觉得你该死。”

      “哇塞。”昱音笑了。

      “但于理,其实我能理解你,”韩意迟又喝了口酒,“你优秀,有天赋也有资历,那本该是属于你的位置,却突然冒出来个男的抢走,是个人都不会好受……”

      “因为你妹妹对吧?”昱音笑着说,“所以韩大少爷叛离家门了。”

      “嗯……”韩意迟揉了揉太阳穴,觉得酒精上头,眼睛开始发花了,强撑出一个笑容,“你把我都查完了啊?”

      昱音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扭头望向窗外:

      “其实……书笺来到这之后性格真的变得开朗了不少,”她缓缓开口,“他以前在监管局是真的话少,表情也没有,我天天跟他待一起,很多东西也只能靠猜。我能感觉他闷着什么事儿,那件事跟监管局无关,但我跟他的交集也就监管局,所以多的也不知道。”

      “我问过他好几次。”昱音低头,叹了口气,“好多好多次,问得我都嫌自己烦了,他只笑,跟我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改变不了,没必要说出来一起心烦……可是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事呢?”

      韩意迟又喝了口酒,眼神涣散地看着桌面:“他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昱音说,“你是他男朋友你问问他呗。”

      “什么……?”韩意迟声音发虚。

      “啊没谈吗?”昱音面色不变,“那我过两个月再这么说,反正迟早的事。”

      “什……什么……迟早?”

      “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大哥?”昱音轻飘飘一掀眼皮,“方书笺喜欢死你了。”

      *

      手机里的游戏主播已经第三次死在了同一张地图里,屏幕一片血腥。
      客厅只开了台落地灯,映亮方书笺粉白的脸颊。

      方书笺退出直播,伸直盘了很久的腿,打了个哈欠。

      十一点了,自己从起床就没看见韩意迟,发消息也不回,明天还得回监管局复命,那二傻子干什么去了?

      坐着愣了一会儿,他重新抓起手机,打算直接电话轰炸。

      通话键还没按下去,大门突然响了,韩意迟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拖长了声音喊:

      “书笺——方书笺——”

      “怎么了?”韩意迟没这么大声喊过他,方书笺还以为是有什么重物要搬,急匆匆走到玄关,发现这货两手空空。

      “你搞什么?”他走近韩意迟,被浓重的酒味糊了一脸,忍不住皱起眉,“你死酒里了?”

      话音未落,他猝不及防瞪大眼。

      面前韩意迟突然往他的方向压过来,重重抱住了他。

      “书笺~”韩意迟笑眯眯地低头,脑袋在他肩膀蹭来蹭去,“书笺~”

      方书笺被蹭得发痒,心知对醉鬼发脾气也没用,干脆伸手扶住那人手臂往客厅挪去:“真醉假醉?”

      “假醉……”韩意迟闷在他肩头说。

      喝酒后的韩意迟很听话,方书笺将他带到客厅,那人就十分识趣地滑到沙发上,躺得歪歪扭扭,顶着一头乱发抬头。

      视线都聚不上焦,但还是傻乎乎乐着。

      “我不照顾醉鬼啊。”方书笺觉得好笑,伸手抽他,却被韩意迟反手抓住。

      “不麻烦你……”韩意迟挣扎着要起身,嘴里自言自语道,“书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方书笺见那人一副没骨头的模样,无奈伸手扶了他一把,没想到那货立马顺坡下驴,又整个扑了上来:
      “书笺!”

      “没完没了了你?”方书笺闭上眼。

      “没~”韩意迟将脑袋埋进他肩窝,“我喜欢你。”

      “嗯嗯。”方书笺搓了搓他后背,“说好多遍啦。”

      “我喜欢你。”韩意迟闷声重复。

      方书笺笑了:“这么喜欢我啊?”

      “对。”韩意迟手臂紧了紧。

      韩意迟比他高一个头,但此刻弯着腰低头抱他,反而显出几分脆弱来。

      方书笺不知道他今天去干什么了,韩意迟不说话,他就一下下顺着那人后背。

      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落上两人发梢,在墙面投上个模糊的影子。

      没有人说话,空气静谧地交融,方书笺盯着墙面的影子,发现自己的头发翘起一小簇,便对着影子伸手想去把它摁下来。

      等指尖碰到了,才发现是韩意迟的头发。

      他愣了愣,最终还是没收回手,顺着这个姿势摸了摸韩意迟脑袋。

      韩意迟的头发很软,带着点温度,方书笺偏过头,笑着又抓了几把。

      没想到韩意迟喝醉了是这个性格,跟孩子似的。

      两人立在客厅,许久没有动,韩意迟手臂的力度却始终不减,怕他跑掉似的紧紧抱着。

      方书笺原本想着这人好久不醉一次,忍忍算了,可没想到韩意迟半天没再动,他的膝盖活生生站得酸麻。

      “意迟啊,”方书笺满脸黑线,扯出个干笑想扒开他,“先松一下好不好,站好久了。”

      韩意迟闻言,反而沉默着攥得更紧。

      “我的膝盖好痛啊……意迟,怎么办?”方书笺拍拍他。

      “我也痛。”韩意迟说。

      “那先分开一下好不好?”方书笺嘴角抽了抽,放柔语气,“这样我们两个人都难受。”

      话落,他便感觉到自己手臂和后背传来的压迫感一下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挤出个抽搐的笑容想去哄韩意迟,却发现那人红着眼眶,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他微怔,扭头看了眼自己肩膀,布料也早已湿了一小片。

      怎么出去喝个酒给自己喝哭了?

      “怎么了?”他担忧地皱起眉,想转身去抽几张纸给他擦眼泪,手腕却突然被拽住。
      韩意迟扯着他,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掰了回来。

      “别分开……”韩意迟眼泪不停往下落,看着委屈得不行。

      方书笺一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说,你也喜欢我。”韩意迟攥着他手腕的力度大了几分,“你说啊……”

      方书笺望着他眼睛,为难地退后一步,又被那人搂着腰往回扯。

      “唉……”方书笺叹了口气。

      别跟醉鬼计较,别跟醉鬼计较。

      他深呼吸,挤出最后一丝耐心,温声道:“意迟,我可以说,但是说了之后我们关系就不同了,对不对?你当时也说了,等所有事解决了再谈,我不知道你是随口一说,还是有其他安排,如果你有别的打算,因为今天喝醉酒而打乱计划,一切就得不——”

      话音未落,韩意迟忍无可忍似的,按着他脑袋,重重吻了上来。

      偿失了。方书笺在心里补上最后两个字,默默叹气。

      韩意迟呼吸急促,毫无章法地一通乱亲,手上还不老实,扶着他的腰往后一推,他就失去重心倒在了沙发里。

      “靠……”天旋地转,方书笺睁眼看着天花板,扯出抹苦笑。

      扭头,给沙发旁站着的韩意迟竖了个大拇指,“韩意迟,你真牛——”

      韩意迟没让他说完,攥住他的手,欺身压上来,将他没说出口的字全堵在口中。

      灼热的呼吸带着酒味,还有眼泪的苦涩,方书笺觉得自己像是个酒后发疯冲上马路结果迎面撞上油罐车结果当场爆炸了的醉汉。

      热,跑不掉。

      沙发不大,他半边身子还悬在外面,应付韩意迟的同时为了不让自己摔死,痛苦的地抽空把腰往里头挪了挪。

      没想到下一秒,韩意迟同样滚烫的手就顺着衣服下摆探了进来。

      那人的手不安分,捏了几下腰就又要往上走,方书笺皱起眉,终于起了些火气。

      亲亲摸摸调调情得了,他暂时还开放到酒后乱x.ing那种程度。

      于是他抬腿,原本想着韩意迟再乱动就不留情给他踹下去,却没想到下一秒,身上人就停了动作,缓缓退开。

      方书笺有些惊讶,歪了歪头去看他表情。

      “我难受……”韩意迟低着头没看他,身子颤抖,“我好难受……”

      有液体滴落,方书笺这才发现韩意迟自始至终都在哭,一直没有停过。

      他愣了愣,试探地去摸韩意迟肩膀:“怎么了?哪里难受?”

      韩意迟终于抬头看他,带着满脸的泪,伸手捂住自己心口。

      再开口,带着极度压抑的哭泣声:

      “你能不能跟我认真谈……别玩腻了就把我丢掉好吗?”

      方书笺望着他的泪眼,呼吸一窒,胸腔突然泛起酸楚。

      韩意迟伸手,缓缓地,小心翼翼重新凑近他,将他搂进怀里闷声抽噎:“书笺,你不要把我当成他们一样,好不好……”

      “我没有地方去了……你别把我丢掉……”

      方书笺瞳孔随着韩意迟的哭声颤抖起来。

      是的,他就是想着跟韩意迟随便谈谈而已,所以对他的态度才一直这么暧昧亲近,心里始终做好准备,只要韩意迟表白他就会答应。

      因为韩意迟毕竟还年轻,大学刚毕业,家里有钱,甚至没谈过恋爱。正常人都不会一开始就绑定一个人一辈子,至少他不会。

      一生一世这个词,对他来说是个很恐怖的事情。

      暧昧几个月,谈个一年,腻了,然后分手,这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恋爱流程,以前的男朋友也都心照不宣遵守着这个规则,顶多分手一段时间后发现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的,再回头苦兮兮求复合而已。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那些前任知道他同意在一起后,没有一个人选择拒绝。都是心怀不轨,得寸进尺,最终都会把他往床上带,他心知肚明,只是懒得戳破。

      从来没有人,还没有明确心意,就哭着把自己的心敞开来给他看,求他认真一点。

      韩意迟跟那些烂人不一样,也跟自己不一样,不是玩玩就能敷衍掉的。

      不能害了他。

      客厅压抑的空气翻腾成没有实质的风暴,方书笺坐在风暴中心,沉默地感受着韩意迟的哭泣和痛苦,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他自己都难以形容的苦涩。

      要喘不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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