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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逼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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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沫却没走,
而是看了看榻上的般若。
“般若应该七天之内,就能痊愈。
但哀家眼下危机四伏,
无法再留她于这宫中。”
云君沉吟道:
“那送她去钦天府?桐苑自会……”
“不行。
她助我们镇住嗣音一事,
已不太适合留在宫中。
伊恢定会来问罪,不能让她被捕。”
“若是她招供,我与你只有死路一条。”
伊沫铺好笔墨,速速地写上几行草书、
递与云君。
“带她去霁国,
给金翎公主看这信。”
云君接过信,表情却更僵硬:
“娘娘,
金翎定会记得与您的母女之恩。”
伊沫唇边颤动,一把抱住云君:
“霁国山高路远,千万小心!
我会派两名伊隼的长辈,一路护送你。”
“若你途中有危,将这个掷向空中;
我定能看见,来救你。”
她凭空变出一条冰制成的如意鱼,
塞在云君手中。
那条如意鱼一到云君怀里,
便活了过来,甩了几下尾。
云君惊叹。
“趁伊恢还没派人来,现在就送姑姑走!”
伊沫随即在空中画符,
为云君开一条直达皇城外的暗道、
但脚下的地,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
伊沫惊呼。
她盘坐在地,摆了个卦阵。
算着算着,她眼前的符竟都迅速变得黯淡发黑。
“这不可能!”
她停下了念咒:
“竟是休宇门、
锁地脉之术。”
她猛地起身,气得将地上的金木符都一脚踹开:
“伊恢,你好歹毒!”
正在这时,随着一声风起、
殿门大开。
伊沫与云君对视一眼。
二人心中同时一沉。
“惊扰了上皇——”
他又转过身,朝云君道:
“姑姑。”
来人向她倆恭敬地跪下,行礼。
“微臣伊恪,奉圣旨而来、
请上皇去一趟慎政宫中。”
“无礼!为何不事先通报?”
对伊沫的怒斥、伊恪不为所动:
“娘娘。
慎政宫那边,正等着您的军印。”
伊沫对云君使了个眼神。
云君会意,将手中的如意鱼藏到背后的襟带内。
慎政宫内。
伊恪刚将殿门合上、
她便被眼前几个人定住。
启尚书、辰节官怎么都在这里?
尤其是寒素皇后投向她的目光,
更是令她打了一个寒战。
寒素皇后见她还站在台下,
正要开口、被伊恢抬手拦住:
“皇后,不得无礼!
别忘了:上皇太女位分等同太后、
在朕之上,
无需行礼。”
寒素收起一脸戾气,低眉顺眼地答:
“是,臣妾知错。”
伊沫听罢,脸色稍缓。
但还是踌躇着,不敢向前。
“怎么?这么怕朕。
想不到,你也有怕的一天。”
伊恢的身子倚靠在龙座,
带着玩味的语气。
她强撑着什么、站直了身子:
“今日召哀家前来,
有何要事?”
伊恢坐直了身子:
“启大人,念。”
启尚书上前,翻开一沓书卷:
“上皇于鸣空十六年,
行刺前朝襄皇;
并将遗体扔在蚌郡水堰;
之后,故施侵邪之术、
造成蚌郡水灾。”
启读到此处,停了一下、
抬眼望向伊恢。
见伊恢向他许了个眼神,
便继续念奏:
“为的是,借洪涝之势、
毁尸灭迹。
按鸣雀律,当斩。”
伊沫听罢,怒斥:
“绝无可能!
陛下,切勿栽赃于哀家!”
伊恢挑眉。
他的眼神,活脱像猛兽盯住猎物、
不放。
“辰节官,将先皇灵柩、暗器,
呈上来。”
但当襄帝遗体、与那黑煞的虹兽首器摆于殿中时,
伊沫近上前、打量了一眼襄帝胸口上嵌入的刺痕。
她的神色愈发沉静。
余光望向周围的这几个人,
发出了一声冷笑。
“哀家说的话,你们还会信吗?”
她默念道。
但她还是徐徐走到伊恢台前:
“陛下!这虹兽首器,虽是哀家所有;
但绝不是哀家所刺!
你想想,哀家会诸多遁术;
若是真要动手,
指头一动,百里之外、
便可杀人于无形。
何必做这种凡人都不屑的下作手段?”
启尚书开了口:
“妖女!还在狡辩!”
伊恢摆手:
“上皇想要人证,给她便是。
传箐谷县,猎户。”
殿门一开,两名碧落军将一名反绑着手的男子押了上来。
为首的伊恪拱手道:
“陛下,臣等部下、苦寻三十来天,
才在霁国的弥江上游,发现他。”
猎户胆怯地抬头,但唯独不敢看伊沫。
“说罢。
若是老实交代,朕可直接免你死罪。
莫忘了,你虽是藿国的子民;
但鸣雀,管天下十六国。
可对各国皇族行生杀大权。
更何况你一介猎户。
鸣雀若要杀你,
无人能护。”
猎户连连磕头:
“谢陛下恩典!
草民也是被逼无奈!
事情是这样的:
平生,小的除了干猎捕生计、
有时还会往返于藿国的火湖一带,
请那里的师傅锻造天下最好的铁器、卖给别国谋生。
在两年前、
在老家箐谷县狩猎时,
遇到一名黑衣女子。
她只说自己是鸣雀国的太女、
容貌身材,也与太女一模一样。
她给了许多银两与草民,
指使草民帮她去火湖打造一批虹兽首器。
草民也没顾太多,就收了银子去了。”
伊恢打断他:
“那后来,你又如何发现上皇太女的计谋?”
“回陛下!
第一次去火湖时,得亏那里的师傅无形中救了草民一命;
他一看到太女给草民的锻造图后、
将其甩在臣脸上:
‘你不要命了!
这可是鸣雀禁止民间私自锻造的,
一旦被抓,必死无疑。
你不想活,也不要害死我们这些干苦活的。’
草民当时便预料到不对,
但碍于太女催促,
又不愿还她给的银子、
因此,又在别处多找了几名暗房铁匠、
才造出这批暗器。”
“后来又怎样了?”
伊恢接着问,一边看向伊沫的身影。
“后来几日,太女前来拿走了一半的暗器。
接着,她给了草民多出一倍的银子,
从藿国边境背回一具被封了脸的尸体,看不清面容。
她当时自己拿出其中一只暗器,
插在那尸身胸口处。
然后,她让身后的几名男丁、
连夜将尸身从草民家后的暗道运走。
临走前,她望了草民一眼。
草民便再也没有忘记、
更不敢将那天的事,说出去。
再后来,便有了辰节官寻到草民寒舍的一幕。
后面的事,陛下就都知道了。”
“事已至此,上皇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次,伊沫竟没有答话。
伊恢的脸色一沉。
“你就没有半点要同朕辩解的?”
伊沫不语,只是直直盯住他、与一旁的寒素皇后。
他嘴角抽搐一瞬,便从腰间亮出一块玉符,
从殿外立马闯进十来名碧落军兵,
强行将伊沫按倒,让她双膝跪地;
伊恪也跟了进来,伸手便从她腰间要解下那枚军印。
“反了!不准拿哀家的军印!”
无论她如何挣扎,
伊恪还是粗暴地把军印夺过,双手呈给伊恢。
伊恢慢慢从台上走下,逼近伊沫。
“朕不仅要收回你的军权,
还有治水权、户财权;
包括你的命!”
他放肆地狂笑,仿佛要将他余生的欢笑都在这一天用完。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他抬头,不可思议地舔了一下嘴边溢出的血。
只见伊沫早已挣脱开那些束缚,冲到他身前。
“畜牲!把军印还给我!”
她伸出双臂,掐住伊恢的脖子,死命地摇晃着。
但伊恢抬手阻拦那些要上来拉开他们倆的人,
一边任她厮打、一边压抑地笑:
“你打啊!哈哈哈————
你已经不知道多久,主动离朕这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