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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问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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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骤然天晴。
一团丝膏花瓣卷着晨露,轻轻吹拂到二人的脸颊之上。
林蕙的眼底那层薄冰被震破,
但话到了嘴边,依旧尖酸:
“休要骗我!”
“你对他,难道没半点私心?!”
伊沫用手拂过脸上的花丝,
眼中迤逦荡漾:
“有没有私心?
私心……哈哈哈……”
她笑得凄厉。
接着,她从脸上抹下那团絮丝:
“这是丝膏花。
当哀家与伊恢刚建这新宫时、
一同栽下的。
那时,你还未入宫呢。”
“在我们鸣雀,丝膏的寓意便是:
不可逆的诺言。”
“诺言?”
林蕙不解地蹙眉。
“是哀家逼着他,
许下此生不能与我……”
伊沫无语凝噎。
“不能娶你为妻?”
林蕙脱口而出。
伊沫点头。
“如果他违背了,会怎样?”
“会死。”
林蕙半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来。
“但、鸣雀律早已定了形似规矩啊?”
伊沫摇摇头,
却再无解释。
这时,一名碧落军的侍卫进殿,
他微微向林蕙行礼,便直接绕过她、
附在伊沫耳旁,叮嘱了几句。
伊沫听罢,立刻拾起散落在地的笔墨,
画了一张符,递给他。
“去吧!”
待侍卫走后,她便转过头来收拾干净被林蕙推翻的桌案:
“仪妃,陪哀家到天明罢。”
“一起等他归来。”
林蕙:“他没事?”
“没死。”
伊沫说得极轻。
更像是说与她自己听的。
当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宫外突然传来一阵连着一阵的奏报:
“吾皇归来!”
睡眼惺忪的林蕙立刻从伊沫的榻上蹦下,
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伊沫没追出去,
但眼神飘忽,自言自语:
“虹兽首器……”
“还是,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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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恢回宫后,
只进了慎政宫;
接连两日,
再也未踏入抚戚殿一步。
入夜。
掌着灯笼轮班的宫女们,
在对着慎政宫小声议论:
“都两日了。
陛下改奏折、见老臣,
到现在都未停歇。”
“不止呢!
未有旨,连皇后娘娘都不得进。”
一个小宦官也接过话:
“连我们这些最懂陛下的内侍递膳,
碧落军那几个糙汉子、
总是亲自试毒,还凶巴巴地赶我们走:
‘没你们的事了!退下去!
你们要是听到什么,就割耳朵。’
哼,一群糙汉子,怎么能服侍得好陛下。”
一位宫女见寒素皇后的仪仗队来了,
便急道:
“走罢,命要紧。”
第三日。
云君姑姑因无罪,
被放回宫内。
“姑姑!”
伊沫主动跑出去迎接。
她细细地摸着云君身上,
见未有疤痕,才舒了口气。
“太好了,我……”
她将要说的话吞下,
相拥而泣。
“娘娘,奴婢无碍。”
“清者自清。进来吧。”
进抚戚殿后,
云君合上殿门,
“娘娘,您听到这几天宫内的说法了吗?”
伊沫一脸茫然地问:
“什么传闻啊?
哀家都未踏出这抚戚殿一步。”
云君不解:
“您为何不出去探探消息呢?”
伊沫用手指了指右处的一张床榻:
“我在为般若疗伤。”
“是她助哀家,镇住了那阵。
结果,元气大伤,就成了现在这样。”
云君走过去,摸了摸晕厥的般若额前:
“真是个好孩子。”
但她缄默了一下,
将伊沫拉到一边,低声道:
“只是……”
“不要太相信这个小宫女。”
伊沫微微点头。
“伊隼悄悄同老奴说,
陛下在彻查前朝,
襄帝之死的旧案。”
伊沫差点叫出声来:
“为何查父皇?
他不是自然病逝的么?”
云君姑姑声音压得更紧:
“非也。”
“所以,此事才如此惊动那几名老臣。”
“陛下也禁止外传,宫里甚至都没几人知晓。”
“起源是:
前些日子,在蚌郡水堰、
发现了襄帝的遗骸。”
“据士判府伊恪所测,
遗骸体内残存,虹兽暗器。”
伊沫面色惨白,眼波流转。
她开始不安地来回踱步:
“怎会这样?不可能……”
“父皇的遗体,为何会在蚌郡水堰?”
她转过头,翻开一堆桌案上的奏章:
“蚌郡案宗上,未曾提到啊!”
云君姑姑牵住她的双手:
“那暗器与您的那件神似。
虽真假难辨,
但老奴相信娘娘,是清白的。”
伊沫不语。
良久,她一拍脑袋:
“不会,又是他干的吧?”
“完了完了,快逃!
哀家这次,真要被问斩了!”
云君:“他?是谁?”
伊沫哭笑不得:“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