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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桐练遗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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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音阵镇压皇城邪气已久……”
“她这是要毁掉它？”
“究竟是为何？”
伊恢怎么都想不明白。
事到如今，只能传唤那位上仙了。
不一会儿，望城的天边一阵紫气东来。
一名手持拂尘、头顶道冠的仙人驾云飞来，
但依然压不住地底蔓延的众鬼。
“陛下莫慌！
伊沫上皇，是在救鸣雀国。”
而另一边，伊沫在原地不断做法。
她早已面无血色，双唇发白。
打开与般若的结界，她语气孱弱：
“如何了？”
“璟桦器安在地坛上了么？”
而深入至嗣音阵第二层的般若，
卯足了劲，要把黑匣子中的法器放入，
但每次都会被那璟桦器发出的金光弹起，重重地摔落在一旁。
“呜呜，娘娘，好疼。”
“放不了，怎么办！”
伊沫脸色骤变：
“不会啊！璟桦器竟如此难驯服？”
伊沫隐约闻到皇城外面的血腥气冲天，
连指尖都在发颤。
“死的人竟越来越多了！
必须尽快解开璟桦封印、
将其归位；
才可将那些牺牲的凡人复活。”
般若突然惊恐地看着身下，发出呻吟：
“不好了，娘娘！救救奴婢！”
没想到，那些喷涌着黑色熔浆的鬼魅朝她扑来、
啃噬着她所化身的紫烟。
“璟桦器乃伊恢生母，桐练所拼出。
为的就是，歼灭人间的所有鬼灵。
她一定是给璟桦器下了什么法令。
可她死了十几年————
再无人知晓此器真正的解法了。”
但此刻，她已一阵头晕目眩，
只能拼命回想桐练巫女说过什么，
不然，她也会被妖阵鬼气吞噬，
直至形魂俱灭。
她紧闭双眼。
眼里浮现出，
在那片白得刺眼的雪峰上，
她抱着气若游丝的桐练的景象。
“阿沫，你记住……”
桐练抬起眼，抚摸着伊沫脸上的伤口与泪痕。
“莫要，属意于他。”
“谁？”
伊沫疑问。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六岁男孩。
“阿鹿。”
伊沫怔住，什么也不敢答。
只是吃力止住桐练背部的大血窟窿。
“没用的，阿沫。”
桐练笑了。
“我死后，他就交给你照顾了。”
“他的命运……由你来决定。”
“但我求求你，在他成年冠礼之后，
离他远些。
越远……越好。
可答应？”
而另一边的小伊恢眼神懵懂、
没有看向桐练。
反而吮着手指、定定地看着伊沫，
嘴里发出一阵憨笑：
“阿沫姑姑……”
伊沫霎时明白了什么，
拼命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
“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念想。”
“直到我死。”
她别过头去，
面容扭曲。
“那就好。
我便可以安心地走了。”
桐练突然将她拉近，
笑得很苍白：
“天下鬼世，持官……
子冲应克，长……
奎墓……”
话音未落，桐练搭在她肩上的血手，
渐渐落在地上。
“姐姐！”
伊沫晃了她身子几下，
没有动静。
天地之间，只传来伊沫的嚎啕声。
眼前闪回到此刻，
伊沫擦亮双眸。
但她忆起，方才桐练身上的窟窿、
与嗣音阵外围的阵眼一一对应。
难道，她说的，不是遗言、
而是阵位？
“般若！你坚持住！”
“我念一句咒，你也跟着念。”
从另一边的结界，也传来一声：
“娘娘，说！”
“墓、奎、长……”
她倒念桐练的临终遗咒，
结界那头，般若也照做。
不知过了多久，
随着一声爆裂响动，
一道巨大的金柱从天穹劈开。
它不似雷，更像一根镇阵之柱，
穿破重重墨色鬼影，
直捣璟桦器。
般若的面色舒展许多：
“太好了！
终于、
奴婢放进去了！”
伊沫定睛一看：
那法器中间的圆口愈发膨胀，
盛放着一大簇雾霭丝云。
正是桐练临死前，所说的雾法器！
那雾攒动着一股热潮，
震得大地倾斜，
随之席卷整片大地。
整条地脉如龙脊般节节突起，
将嗣音阵中每一寸邪鬼都绞碎于尘。
伴随着妖族们撕心的哭嚎，
所有黑云散去。
皇城，终于平铺而起，
覆盖住了那秘阵。
但外头，却是皑皑白骨。
伊沫伸出手指点了一下，
般若猛地从结界中跳出，
摔在辰宫的柱子上。
她扶起变回人形的般若：
“有劳你了！”
而般若早已昏了过去。
“糟了！”
“得赶紧将那些因阵而死的凡人、招魂！”
“否则，七殇他们追查，就是死罪。”
她匆忙打坐、念咒。
隔着百里之外，伊沫仿佛能听到：
一具具被烧焦的躯壳，
在无形的真气中，
身上的骨节咔咔归位、
筋肉暴生，
发出一阵阵破竹般的脆响。
忽然，殿门大开。
伊恢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地上昏死的般若、
又瞥向伊沫尚未收回的结印。
他脸上极力掩饰着什么：
“上皇太女，
私破禁阵，
逆召亡魂，
死罪。”
可她却不敢停，
也不能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