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再心软 周知远 ...
-
周知远昏迷了两日,再醒来时我们已经回到晋阳了,他从床上睁开眼睛,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是“澜儿呢?”
婆母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你男人醒了,找你呢。”
说完背着手站到一边,我在她白眼注视下走过去坐到床边,“我没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知远脸色苍白,无力一笑,“我也没事,只是腿有点疼。”
我替他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大夫说的告诉他们,“大夫说你伤到根部,恐……”我抬眼看了他的神色,明显地慌乱起来。
我接着说,“不能人道。”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周知远和婆母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希望我说的是假的,还叫小姑去请大夫来就诊,一番折腾后,大夫依旧摇着头离开,给出的结果与崔家湖的一样。
大夫走后,婆母就开始对着我破口大骂,“丧门星,没事去什么崔家湖,你怎么不死在那里!我儿子还这么年轻,你存心想让我们周家绝后啊。”边骂边哭,一阵咆哮后,就急火攻心地昏过去了。
小姑不语,只扶着她离开,众人走后,我坐回到床边,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没事,我会陪着你的。”
周知远没说话,伸出手臂把自己的脸遮住,无声的抽泣着。
我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完成了第二步,让周家断子绝孙。夜里,我坐在躺椅上,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点欣喜,却又不多。
我可能下不去手了。
窗外风声呼啸,就快要下雨了,我突然想到庄子上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第二天清晨,外面还在下雨,入冬了,一场雨一场寒,差了人去庄子探望,因为我还要照顾周知远,抽不开身,却没想到带回来的消息让我无法相信。
回来的人说,江家夫妇已经气若游丝,病入膏肓了,得了疫症。
“没人照顾?”
“没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周家这么多人,庄子上的人也不少,怎么会没人照顾,除非……主家授意。
用完早饭,我就慌张地去了城外,到庄子上时,几个婆子正在嗑瓜子打牌,好不自在,见到我也只是敷衍地问了声好,我我没好气地扫了她们一眼,径直往里走。
穿过堂屋,到内院,父母亲住在东厢房,推门进去时,里面一阵恶臭袭来,我的父母正躺在床上不知死活,浑身生了疮流着胧水。
“爹,娘,女儿来了。”我哭着上前,他们两人已经意识涣散,已然是留着最后一口气等我,见到我,他们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笑容还未散去,他们就离开了人世。
我不愿意相信他们真的离开了我,抱着侥幸心理用颤抖的手去探他们的鼻息,接受结果后才跌坐在床边,许久,我从屋里出来,将床帘扯下来盖在他们二老身上。
本以为我活着回来了,能承欢他们膝下,却没想到半个多月时间,他们竟被折磨至此,这口气,我咽不下。
这个庄子,是当初嫁给周知远时聘礼单子里面的,但它从来都属于周家,里面的人也只听周家人的吩咐行事。
晚上,我雇了几个人将父母亲下葬,一切处理完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回到庄子,几个婆子还没起来,我带着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将她们全部绑出来,抬了条椅子坐在她们面前,神色严厉。
“自己说,还是我请你们说?”我将一把匕首丢到地上,清脆的声音将她们吓得一个激灵。
“我们只是听周少爷和老夫人的话,他们吩咐过江家夫妇不用管,病了死了草席裹了丢出去便是,其他的不多过问。”其中一个婆子着急忙慌地解释。
我起身,抓起地上的匕首,我多想将它打开插到这些人的胸口,但理智让我止住了这种想法,我伸出手指从她的脖子处开始上移,划过她的脸,她浑身颤抖,手上开始使劲,一把抓住她的发髻,狠狠地扯起来,“丢了,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我颤抖着身体,狠厉地俯视着她们,拳头紧握,指甲嵌进手心,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到地上。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今日之事,谁敢传出去半句让周家人知道,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几个婆子不断摇头,因为我请来的帮手们足够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是死士,尤其注重信用,收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不怕任何人也敢做任何事。
回城的路上又下了雨,我在雨中走了很久,衣服湿透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放映,那几个婆子抖落了很多事情,周家老太太和周知远故意送了得疫病死了的人的衣服给父母亲,所以才染上疫病。
这成了斩断我心中最后一丝善意的刀,从此,利刃对准他们,也对准我。对他们,我有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