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秘密我没告诉你》今也则亡

11、好伙计 夜间散步的

　　学徒、正式魔法师、取得中级和高级魔导士学位后，寻找进入高塔的机会。如果有可能，大概五十年后成为高塔贤者列席的一位。

　　这是格瑞丝为自己规划的路，也是每个学徒向往的通向成功的理想道路。

　　格瑞丝知道她能做到，无关自信，这一概念很自然的存在于她的脑海。

　　不止是她，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那样确信着。

　　在她看来，学徒到魔法师的转换天经地义，尤其是那些具备某种天赋之人。

　　成为骑士？成为猎人？

　　母亲说那是平民和庸才的选择。

　　格瑞丝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无视自身实力，做出在她看来并不理性的决定。

　　她感到可惜。

　　格瑞丝思考了一下，决定不对此发表意见。

　　聊一点儿别的吧，这个话题对两人心脏都不太友好。

　　“来菲仑堡前，我就听塞莱斯汀提起过你。”

　　维娜不置可否：“是吗？”

　　“她说很少见到像你一样精细的魔导器操作，尤其是改进魔导器的想法，令人惊奇。”

　　以一个双方都熟知的名字当做聊天铺垫，接下来应该是套话和试探，贵族真讨厌。

　　维娜：“塞莱斯汀也能做到。”

　　“可她告诉我，她以你为目标。”

　　奉承的假话，贵族果然很讨厌。

　　“维娜应该不是菲仑堡本地人。”

　　“我在利达坎大区长大，最近两年来的菲仑堡。”

　　“利达坎大区？那边似乎有个很有名的魔法学院。”

　　“是所教会学院。”

　　“既然有，为什么不在更近的地方学习呢？”

　　“只是在那里长大而已，我不喜欢教会学校的风格，搬到普拉尔大区后，莱登公国有世俗学校，所以过来了。”她有问必答，顺便反问了下：“你呢？”

　　贵族想去哪儿读书应该比平民容易的多，白石学院很好，但不是最优的选择。

　　格瑞丝笑笑：“我是因为自身原因，别的地方……唔，不太适应，至少白石学院环境比较单纯，我很喜欢。”

　　维娜避开少女的笑容，低头看路。

　　算了，她就知道问不出什么。

　　两人速度不快，只偶尔交谈几句。

　　“对了，我应该会选你和塞莱斯汀选过的课。”

　　“你读几年级？”

　　“和你们一样。”格瑞丝无奈：“我看上去很小吗？”

　　明明她比维娜还高半个头。

　　“塞莱斯汀之前说你是妹妹。”

　　“是在工坊那次？她只比我大半个月。”见维娜没什么反应，格瑞丝重新说了一遍选课的事。

　　维娜后知后觉对方在等自己的评价：“好的。”

　　她只能这样说，因为她不明白为什么格瑞丝要告诉她这个。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格瑞丝摇头：“如果遇到问题，可以找你吗？”

　　“塞莱斯汀更合适。”

　　“她的重点总会跑偏，而且经常在中途拉着我去干别的事。所以，可以吗？”

　　“可以。只要你没问题。”

　　格瑞丝含笑抿唇：“不会有问题的。”

　　就算有她也能解决。

　　话音未落，维娜摔了一跤。

　　绊脚石是随地大小睡的石像鬼。

　　格瑞丝看看石像鬼，再看看没让她扶自己爬起来的维娜。

　　尽管石像鬼半边躺在路上，但也不算隐蔽，刚才转弯时她就看到了，她以为维娜也看到了，原来没有吗？

　　维娜盯着石像鬼不说话。

　　格瑞丝：“维娜？”

　　“我突然想到一个锻炼方式。”

　　“什么？”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格瑞丝见到整个学院石像鬼。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石像鬼不全都长得一样，面部和体型及身体纹路上会有细微差别。

　　维娜把睡着的小家伙们从学院的边边角角掏出来，整整齐齐放到活动区广场上。

　　因为没有违反校规，就算有石像鬼醒来也不会受到惩罚，反倒是被挟持带来的石像鬼们不知道应不应该回到原位。

　　巡逻的火焰使者又转到附近，发现了编排石像鬼军团的维娜，站在活动区边缘哈哈大笑，整个身体都亮了两个度。

　　“太慢了，天一亮它们被发现了又要回去，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石像鬼大军。”

　　维娜：“让让，挡路了。”

　　“挑衅？哼哼哼，咱接受了，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速度。”

　　两个智慧生命莫名其妙开始竞争，格瑞丝被委托计数，中途一个起的很早的学徒路过，见到这一幕和格瑞丝沉默对视。

　　“我一定没睡醒，都出现错觉了。”不知名学徒换了个方向又回去重睡。

　　紧张激烈的竞赛以维娜多出一个险胜结束。

　　火焰使者心满意足：“好伙计，不错不错。下次还有这种活动叫咱，咱给你带点儿有趣的东西。”

　　它走得干干脆脆，完全不在乎石像鬼怎么办。

　　“要在这里歇会儿吗？”维娜一点儿都不困，她问格瑞丝，因为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很容易无聊。

　　附近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来这边。”格瑞丝在嘴前竖起食指眨眨左眼，示意维娜小声一些。

　　她们悄悄离开案发现场，不多时，身后传来咆哮：“哪个小混蛋把石像鬼全放到活动区的？”

　　呃，好像是副院长的声音。

　　趁没发现她们，快跑快跑。

　　拉开一段距离，两人停下，格瑞丝喘了喘，扶着栏杆平复呼吸。

　　她告诉维娜刚才那个声音好像是副院长的，维娜一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格瑞丝没忍住笑出了声。

　　休息片刻。

　　学生会堆放的器械挡住了路，维娜从草丛上跨过去，回身伸手，格瑞丝搭上，借力重新站到维娜旁边。

　　天空浮现微微亮光，维娜停下抬头，不知不觉时间浪费完了。

　　无论是身边的人还是在行走中说过的话，都如同朝霞一样，并非身边触手可及的、可以恒久陪伴之物。

　　格瑞丝在看她，失踪的睡意终于在黎明姗姗来迟，维娜不太想说话。

　　“你该回去了。”她还是稍微提醒了两句。仆从们将要离开，或许格瑞丝会想去送别。

　　格瑞丝慢吞吞回应：“你呢？”

　　“吃早饭，去趟工坊回来睡觉。”

　　“今天好像是校庆，不出席没关系吗？”

　　“晚上舞会到场就可以了。”

　　见她把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格瑞丝识趣：“那么，容我告退。”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身后的少女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面朝着她的方向，仿佛准备目送她离开。

　　少女无论何时都是从容不迫的，即使是猝不及防的对视，那双眼睛依然清醒而冷静。

　　格瑞丝想，这应该得益于眼睛的颜色。

　　“维娜。”

　　“嗯。”

　　“你会跳舞吗？”

　　舞会自然是要跳舞的，如果不出意外，塞莱斯汀会成为自己的舞伴。

　　视野里，灰发黑眸的少女站得笔直，她看向这里，她身后太阳正徐徐升起。

　　格瑞丝等待一个答案。

　　她听到了平静而简短的音节：“不会。”

　　格瑞丝走后维娜在原地呆了一会儿。

　　她和刚刚被副院长责令回到位置的石像鬼并排蹲下，思考着智慧生命生活中最深邃的普遍难题：吃什么？

　　莱登公国位于三个大教区交界，民众饮食习惯多元，食物种类众多，这在很大程度上给维娜带来了选择麻烦。

　　因为校庆，总是睡懒觉的学徒也早早起来，静谧被嘈杂取代，学院慢慢变得拥挤热闹。

　　维娜拍拍石像鬼的头起身。……

　　她决定不想了。沿这条路继续走，碰到的第一个人吃什么就去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