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秘密我没告诉你》今也则亡

10、要和我一起走走吗 要么维娜认

　　一墙之外的走廊偶尔传来轻响，维娜瞪着眼睛躺在床上睡不着。

　　格瑞丝还是很体贴的，被维娜提醒后，外面的声音早已到达维娜平常的容忍范围内。

　　她睡不着是因为别的事。

　　前段时间，爸爸寄来了一根项链作为生日礼物，那其实是个完成的防御型魔导器。

　　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就送给了为格瑞丝购买这类东西的塞莱斯汀。

　　当时拿到项链没有多想，现在她才后知后觉。

　　爸爸为什么要给她寄这个？

　　维娜体质特殊，她小时候就发现了。

　　不提对她来说毫无作用的结界魔法，很多外界魔法攻击她的身体时都能被身体自行化解，就像被不知名的怪物吞下。

　　奇怪的是，无论吸收多少元素，维娜身体里的元素力都毫无变化。

　　甚至是不小心碰到爸爸收藏的诅咒卷轴，在诅咒发动后也对维娜毫无效果。

　　爸爸起初很在意，有一天突然想到了什么，去了趟教廷的圣嗣厅，回来就放弃了探究。

　　爸爸说，她身体的情况可能来源于她的生母：“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爸爸明明知道她免疫诅咒，为什么还要寄来专门的魔导器？

　　难道是发现她在调查诅咒的事以防万一？

　　不可能，她一直很小心的。

　　如果原因不在她身上，那肯定就在外部。

　　可莱登公国风平浪静。

　　“……”维娜揉了揉脑袋，明天调查一下最近发生的几起诅咒事件有什么特点吧。

　　想的事情太多，她越躺越精神，横竖睡不着，于是起来打开门去找格瑞丝。

　　“维娜？”

　　身着睡衣的少女披散着头发，神情中没有不快，只是有些不知缘由的郁闷。

　　靠近时，格瑞丝能够很明显感受到少女身上热的气息，以及出于礼貌不能在此刻说出口的、未知名的馨香。

　　是刚从被子里出来的吗？

　　格瑞丝靠近两步抬眼注视少女，尚未出口的其他疑问许多，嗓子却在对方深邃的黑色双眸面前哑然。

　　她的仆从在警惕维娜，格瑞丝能够明显感到他们的呼吸和动作越来越轻。

　　她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

　　「每个人的到来都有目的。」

　　不止她被这样教育。

　　深夜、远离教学区的宿舍、校庆前夜，他们在提防维娜对她这个“小贵族”铤而走险。

　　然而不合时宜的，格瑞丝却觉得维娜湿漉漉的。

　　当然，没有下雨，这并非肉眼所见的眼前少女躯体的情态，仅仅是种独属于格瑞丝自己失真的幻觉。

　　她对此很清楚。

　　但格瑞丝依然忍不住想象，如果开口向少女描述，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不，还是算了，不太礼貌。

　　维娜没有开口，格瑞丝微微偏头，不自觉轻声细语起来：“怎么了吗？”

　　“……没事。”

　　“是吗？石像鬼似乎也睡着了呢。”连总是熬夜巡逻的石像鬼都休息了，你还没睡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维娜闷闷开口：“我不想睡。”

　　“我吵到你了吗？”

　　“不是。”

　　“那……”

　　维娜没给格瑞丝继续问下去的机会：“要帮忙吗？”

　　“果然是吵到你了。”

　　“没有的事。”她暗暗撇嘴，不喜欢这种直接跳过表面问题直接寻找隐藏含义的对话方式。

　　格瑞丝明显不信：“有人说过维娜很体贴吗？”

　　没有，倒是有人说她冷漠自私。不对：“我没骗你，不是你的原因。只是突然有一些事想不明白。”

　　格瑞丝定定看了维娜几秒，侧身让维娜直视屋内：“已经收拾好了。”

　　维娜哦了一声，心想他们动作挺快。

　　再过两个小时天亮，三个小时后这些仆从就会离开菲仑堡。这也意味着，格瑞丝将一个人住在她对面。

　　贵族身上的优点很明显，缺点也是。

　　目中无人高高在上不具备底层普遍常识只能被称为小小的瑕疵，在维娜看来，他们真正的问题依然是生存问题。

　　如同温室里的名贵植株，很难脱离适宜的环境，并在无人呵护的环境中活下去。

　　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要么中途夭折，要么勉勉强强长大，变得不伦不类。

　　维娜瞥了眼格瑞丝，在后者询问的眼神下摇头，心想要是格瑞丝以后也变成那样她就亲手杀了她。

　　这里派不上用处，维娜无意久留。心烦意乱的时候最好让自己忙起来，做点儿容易令身体疲惫的运动刚好。

　　她告别格瑞丝，转身就这样穿着睡衣准备下楼。

　　“维娜？”

　　“嗯。”

　　“你要出去吗？”

　　“……是。”她觉得这是很明显的事，专门提问多此一举。

　　“准备做什么呢？”

　　那谁能知道？反正得先出去，其他再说：“我也想知道。”

　　“想和我一起走走吗？”

　　维娜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贵族少女。

　　第一眼没注意到少女真挚的笑容，反倒与那几个眼中明显流露不赞同的仆从对视上。

　　“……”一种带坏好孩子的隐蔽愉悦感让她点头，当着几个仆从的面，她过来拉起格瑞丝的手腕，扬长而去。

　　说是出来走走，但维娜没有目的地，格瑞丝或许有想法，可她没有开口。

　　黎明前的学院仅被微弱的亮光照射，石像鬼待机后，不眠不休的火焰使者偶尔会四处走动，以警醒石像鬼们别睡得太死。

　　她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位火焰使者，由于白石学院没有宵禁，对方确认她们是学生后便离开了。

　　“听说，只有擅长火元素魔法的高级魔导士才能召唤火焰使者。”

　　这不是一个问句，没必要开口。维娜看向格瑞丝，等待后者继续说话。

　　“白石学院的院长就是这样一位魔导士。说起来，维娜以后想做什么呢？”

　　话题到底是怎么从魔导士变成职业规划的？维娜不甚在意道：“可能会参加某个骑士团的考核。”

　　“骑士？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我听塞莱斯汀说你很优秀，所以下意识以为你会进塔，骑士，很少有魔法学徒这样选择。”

　　是啊，魔法师地位崇高，基本会点儿魔法的都奔着成为魔法师进学院，希望未来顺利毕业，有点儿能力和野心的就想进塔。

　　为了更好的生活，很常见的。

　　就连维娜也必须说那是最好的路。

　　她之所以不这样选择，除了她本身有做出其他选择的余裕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适合做魔法研究。”

　　平凡的资质会让未来的自己成为现在自己的敌人，她无法做出一个显而易见会在未来后悔的选择。

　　身侧准备听关于未来关于愿望等等长篇大论的格瑞丝：？

　　“维娜觉得，你的魔法天赋还好吗？”

　　“很普通。”

　　——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人，利落干净的施术方式和精确的元素输出，尤其是在魔法上远超常人的理解力。是的，相信我，那绝对是个可以成为高等魔导士的天才。只要你见过她施术，你会这样判断的，克莱曼斯，你会喜欢她的。

　　“……”格瑞丝回忆着塞莱斯汀对维娜的描述，看了眼埋头走路的少女。

　　很好，答案很明显了。

　　要么维娜认知出现了问题，要么塞莱斯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