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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论继承mafia的方法24 本能 ...

  •   海岸线灯火通明,足足十几公里跨海大桥横贯两岸,不远处的私人码头边停泊着帆船和游艇,在浪涌里起起伏伏。

      咸腥的风将休息区的藤编沙发吹得褪色,抱枕歪歪斜斜地散在角落,堆积的空酒瓶从茶几排到了地毯,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游艇的主人刚从地下拳场回来,正屈腿坐在地上,一手拎着酒瓶往嘴里灌,一手接电话。

      “袭击?”

      “哦,知道了。”

      电话那头叭叭叭骂起来,男人浑不在意,“我不在乎,没别的事挂了。”

      嘟的一声,甲板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咕咚咕咚灌酒的声音,直到手边的酒瓶子空了,男人才慢吞吞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向吧台取酒,余光瞥向一旁沉默的身影,最后一瓶威士忌就摆在他手边,空的,而他面前的那杯也已经见底。

      男人不爽地“啧”了声。

      “所以你死而复生只是为了给我增加工作量,以及他爹的抢我酒喝?”

      今天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以为死在爆炸里的亲哥竟然活着,还找到了他,管他要兰斯的行程。

      联系到这段时间兰斯遇到的袭击,不难猜到这一切是亚戈布的手笔。

      “总不是为了找人叙旧。”

      “你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先说好了,不管你在做什么,别打扰我喝酒。”

      “清理门户。”

      听见这个答案,厄撒乌一口酒险些喷出来,旋即反应过来什么,眉间浮上一层阴鸷:

      “难道那件事跟兰斯——”

      “不,不是他,至少没有证据证明是他。”

      “那为什么对他下手?”

      “他只是名单里的其中一个。”

      亚戈布淡淡回答。

      兰斯比较难搞,一时半会弄不死,所以他先给兰斯找了点麻烦转移注意力,方便自己先去处理其他人。

      就在兰斯被杀手叨扰的这段时间,亚戈布也没闲着,高效解决了几个曾经暗地里搞过小动作的高层。以前他为了局势稳定,对那些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要保护的人不在了,那些蠢货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必要。

      ——至于那些安分的,他不介意施舍他们多活几天。

      “你名单里几个人?”

      “四十八。”

      厄撒乌摸摸下巴,有零有整的,恰好是Poekya高层人员的数目。

      “……等会儿,我也得死吗?”

      亚戈布:平静笑。

      “wtf,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我知道。”

      关于好兄弟找死也不忘带上他这件事,厄撒乌有以下六点要讲:

      “······”

      他们打娘胎里就在一块儿,对彼此的了解透彻到穿什么尺码的底裤,这是他第一次看不明白自己的孪生兄弟。

      像个疯子。

      “算了……随便你怎么玩,轮到我说一声,劳资有腿自己会跳海。”

      说着,他又倦怠地躺回去,酒瓶子嘀哩咕噜滚到一边。

      死了好啊,死了就不会再痛到麻痹,像是整个人被撕开一个大洞,行走时恍惚听见风呼呼穿透身体,而灵魂游离在地面三尺,像无根浮萍。

      唯有梦到那个人的时候,才感觉活着。

      ……

      郊外酒庄,此处放置的是一撒手就会被路人甲乙丙丁拾取的猫猫一枚,简称撒手没。

      ——渺渺有亿点死了。

      按照流程,斯特莱克负责脏活累活,而她只需要望风并保持通讯,因此斯塔莱克杀进酒庄之后,她就老老实实蹲在外头等待。

      谁知没多久有一辆面包车闯进酒庄,下来了一群戴着面罩的人,手里提着折叠枪托的步枪,装备精良,来势汹汹。

      她以为是兰斯的后手,第一时间想给斯特莱克报信,但刚摸出手机就被抓了个正着——真不怪她没藏好,谁能想到对面甚至携带了热成像啊!

      这群人收缴了她的装备,叽叽喳喳地争论了几句,她这才知道他们是试图刺杀兰斯赚赏金的杀手。

      可怜小姑娘被当成了抢生意的同行,好悬没给当场嘎掉,若非她滑跪得快,这会儿尸体都凉透了。

      虽然暂无性命之忧,猫猫还是被五花大绑了起来,惨兮兮地缩在角落,努力保护自己不被飞溅的碎片扎到。

      如果重来一次,猫猫发誓再也不要做任何单线任务!

      灯光熄灭的瞬间,她视野一片黑暗,好在酒庄大堂有几扇两米多高的拱窗,涔涔月光在朦胧云层间穿过,偌大的厅堂里光线移动,时明时暗。

      杀手们拿着热成像往二楼冲,却还是接二连三地倒下,恐惧促使着剩下几人开始胡乱扫射,某倒霉猫猫险些中弹,忙蛄蛹着往掩体爬,然而受限于束缚,吭哧吭哧蛄蛹老半天也没能移动多远,还把自己累够呛。

      混乱中一个杀手从二楼栽倒下来,猛然砸到她脚边,那人身手灵活,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不讲武德地抢占她的风水宝地,把她推出去拉火力。

      啪叽一声,小姑娘就这么猝不及防暴露在枪口之下。

      猫猫:啊喵喵喵?

      恰逢乌云出月,高处,放倒又一位杀手的兰斯瞳孔猛然一缩。

      所有利益权衡在此刻都失控,只剩下本能在抉择。

      “砰!”

      子弹擦着女孩的发丝呼啸而过,伴随一声惨叫,倒霉杀手中枪倒地,红白脑浆混合物流了一地。

      爱干净的小姑娘被这惨状吓得喵喵叫,一个劲地挪屁股,生怕那一摊流动的混合物沾到裤腿上。

      还是那么活泼。

      兰斯收了枪远远地注视着,忽而从一旁镜面反射里瞥见自己上扬的唇角。

      手腕尚且青涩的年纪,他曾对着镜子无数次练习过怎样去笑,他早已习惯把微笑焊在脸上,但那是浮于表面的,绝非是此刻这般愉悦舒展,眼底全是柔软的光。

      神色一恍,镜面里男人眼底的柔色尽数收敛,面无表情。

      ……他早该知道的。

      太晚了,太晚了。

      ……

      另一边,欧文一边咒骂消极怠工的厄撒乌,一边带着小弟赶往酒庄。

      路上并不顺利,他接连遭遇了两波拦截,好在半道跟另一队人马汇合了,后半路顺畅不少。

      他们抵达时,偌大的葡萄园陷在黑暗中,这片肥沃的土地静谧得令人不安。

      欧文心头发沉,连忙拔枪冲进大门,却看见大厅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两道身影正举枪对峙。

      他定睛一看,一边站着兰斯,另一边——

      WTF,斯特莱克?!

      欧文惊掉了下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左手边是失踪已久的执行官,右手边是大权在握的顾问,他手里的枪忽然变得很烫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有没有谁能告诉我错过了什么?”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欧文清楚斯特莱克跟兰斯早晚会闹翻,可他怎么也没料想到,在斯特莱克葬身大海而兰斯接管Poekya之后,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作为中立派,欧文实在不想掺和进去,尤其是当前兰斯存活率不高的情况下。

      他心里门儿清,就算在场这二三十个打手加起来对付斯特莱克,也不大可能干得过。至于兰斯,那老狐狸做事向来留有后手,这个“后手”绝不可能是他们这群小扒菜。

      对于欧·看清一切·文来说,现在还不到站队的时候,但跟他一道来营救兰斯的马克等人显然不这么想,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斯特莱克。

      “兰斯,”他道,“你一句话,我就开枪。”

      怕事态控制不住,欧文再不情愿也只得当起那个和事佬:“咳咳,都是一条船上的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聊,是吧斯特莱克,您失踪这么久一回来就杀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斯特莱克冷声道:“你眼前的人是谋杀维克托的叛徒,这个说法够了吗?”

      “我承认维克托的死与我有关,但是斯特莱克,你的眼界太过狭窄,我们应该考虑Poekya长久的发展,直白地说,考虑我们中的每个人每年能分到多少钱。”

      “不,是维克托无法满足你的野心,所以你杀了他,把Poekya交到一个刚成年的女孩手里,可后来你发现她不是你能肆意操纵的人偶,于是像除掉维克托一样除掉她——”

      像听见什么可笑的事,兰斯反唇相讥:“如果我真的想动她早就得手了,归根结底那场袭击的罪魁祸首是你,不是吗?”

      吃瓜群众竖起耳朵,目光灼灼聚焦斯特莱克。

      “你所做的一切把她推向风口浪尖,你纵容她胡作非为动到南部的蛋糕招来报复,斯特莱克,你的自负早晚会害死她,我早就警告过你,而现在警告应验了。”

      “车你怎么解释,庄园里的车你全都动过手脚,要把证据甩你脸上吗?兰斯,输没什么,别输得太难看。”

      “他爹的那是给维克托准备的!三年前!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维克托还有个该死的孙女!”

      欧文丈二摸不着头脑,总感觉两个人争吵的点不大对劲,背叛维克托承认得那么爽快,怎么到那位瓷娃娃的事儿上反倒急眼了?

      “兰斯,我跟你干。”

      马克紧跟着表态,欧文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让他把枪放下,至少别火上浇油,两班人马在争执中愈发剑拔弩张,枪战一触即发。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心力交猝的欧文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今晚是这破事,他说什么也要拉上厄撒乌。

      倒不是说厄撒乌有多会谈判,而是那家伙打起来太疯,有他在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宁愿坐下来谈。

      ——毕竟疯狗杀上头的时候可不管你是队友还是对手,只分活人和死人。

      “够了!”

      一声娇喝直直打断了争吵,众人循声望去,也是在这个时候,欧文才注意到现场竟还有一位沉默的听众。

      那位被他戏称为瓷娃娃的脆皮大小姐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直到此刻才走出来,大步越过斯特莱克,手臂抬起。

      她说:“背叛就是背叛。”

      枪声在空旷厅堂里回响,兰斯身形一晃,腹部洇开猩红血色。

      可那双眼,竟然在笑。

      “您的准头似乎变差了,是心软了吗,小姐?”

      “不想让叛徒死得太痛快而已,别小瞧我。”

      “小姐,我已经为低估你付出过沉重代价,鉴于某些人的一面之词让你对我产生了很多误解,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好好聊聊我们之间的一些……问题。”

      任谁都看得出来,被过渡娇惯的杀手小姐完全不擅长掠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因为当她举着枪对准兰斯的心脏时,手臂颤得厉害。

      像一抔清透的月光,不适合沾染肮脏的血。

      见此情形,欧文大松一口气,暗暗觉得这把妥了,兰斯应该死不成。

      “咔哒。”

      子弹上膛。

      欧文:松早了!

      “你太傲慢了,兰斯。”

      女孩指尖攥得发白,眼神却逐渐坚定:

      “既然你学不会忏悔,那就在地狱里为我外祖父遭受的一切赎罪吧。”

      见兰斯有生命危险,马克试图抢在她动手前扣下扳机,电光火石间,欧文大喊:

      “等等,艹,都先别开枪——”

      他话音未落枪声就响了,近乎重叠在一起的两声。

      率先倒地的却不是渺渺,是马克。

      他那一枪甚至没来得及击发,脑袋顶着个血淋淋的弹孔,到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最终是死在兰斯的手里。

      而后者紧跟着也倒下了。

      躲开小姑娘的子弹不难,但马克瞄准她刹那,兰斯什么也顾不上了,向来理智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再失去她。

      绝不能再失去她。

      子弹没入胸口,男人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半跪在地。

      持续地失血导致头晕目眩,手脚冰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铁锈味和抽痛。

      他看着手里的枪,他在想,为什么呢。

      哪怕是走到了这种地步……仍无法摆脱爱她的本能啊。

      “你赢了,小姐。”

      败者这般叹息,缥缈而虚弱的声线散在湿冷空气里。

      迎着黑洞洞的枪口,他眼里没有畏惧,只是深深凝望着眼前的女孩,贪婪视线一寸寸描摹往上,像是要把人蚕食殆尽。

      渺渺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总感觉这家伙在憋大招,不安地退了半步,后脑勺撞上硬邦邦的胸膛。

      斯特莱克顺势扶住她的后腰,警惕地看向窗外浓稠的黑暗。

      “不对劲。”他低声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攻击袭来,落地窗在机枪集火之下碎成了渣渣,夜风瞬间贯穿了大堂。

      来不及躺倒的倒霉蛋们直接被射了个对穿,小姑娘被斯特莱克护在身下,直到枪声过去才地揉着耳朵从男人怀里钻出来。

      毫发无损,不过被吓得不轻。

      穿着统一装备的武装人员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大厅内部各个方向的通道和制高点,枪口朝下,似乎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军方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渺渺脑瓜子嗡嗡的,总不能是来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吧?

      少顷,一道修长身影踏着夜色信步闲庭而来,金狮头手杖点在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好久不见,Poekya小姐。”

      来者姿态平和又亲切,若忽视方才暴力闯入的行径,就跟偶然路过打个招呼没什么两样。

      然而忽视不了。

      “贸然打扰多有失礼,在下需要从你的派对带走一位宾客。”

      高高在上的姿态让猫猫翻了个白眼,虽然他没明说,她已经能猜到这是要带走谁了。

      男人抬了抬手,两名武装人员将兰斯从地面上扶起来。

      “此人的性命于科隆纳家族而言尚有价值,恐怕不能让你如愿。”

      猫猫再次白眼,猫猫不想说话。

      不怪她怂,是兰斯的后手实在硬核,要知道文森·科隆纳此人表面上“官居末职”,实际却是在内阁只手遮天的存在,纵使Mafia再大的能耐在他手底什么浪都翻不出来。

      “来得这么迟,怎么不带法医?”

      兰斯身上两枪都在要害,一步一个血脚印,仍毫不吝啬讥讽他的合作对象。

      该死的文森,分明是看戏看够了才出面,居心叵测。

      “很遗憾你看起来四肢健全,应该用不上法医,当然了,鉴于你目前的情况,我可以额外为你准备脑科医生。”

      “劳驾,留着自用吧。”

      文森置若罔闻,目光再次落在女孩身上,唇边弧度意味深长:

      “机会往往一闪而逝,小姐,如果是我,第一枪就会瞄准胸腔正中偏左两指的位置。”

      猫猫无语:“谁问你了?”

      什么情况,这人一直在挑衅我!

      炸毛的猫猫连龇牙的姿态都可爱得过分,文森有些手痒,其实他还想靠近些,但女孩身后是杀气腾腾的斯特莱克,他不得不防。

      哪怕斯特莱克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不代表他不具备威胁。恰恰相反,在兰斯的去留上,这位杀手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小姑娘的态度,因为她选择让步,所以他什么也没做。

      但靠近他保护的小姑娘显然会被视做威胁,届时他会如何扼杀威胁……就不是小姑娘能操控的了。

      漂亮小猫能看不能碰,文森的心情不太美妙,遂尝试诱捕小猫:

      “别急着生气,坦诚地说在下是站在你那一边的。”

      “呵呵,站你对立面的人有活路吗?”

      见小姑娘仍旧是抵触的姿态,文森没再多说什么。

      “看来现在不是适合谈心的时候,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告别,男人转身离去,乌泱泱的特种部队也随之撤离。

      (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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