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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论继承mafia的方法23 反击 ...

  •   某小岛咖啡馆,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即便路人装束也难掩挺拔身形,戴着口罩,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直到人走之后,汤米才从后厨出来,看向那人留下的一箱现金。

      “光预付金就留了两百万,够爽快,他要悬赏哪位?”

      “兰斯·昆。”

      “难怪出手这么阔绰,Poekya最近可要热闹翻了。”

      汤米感慨了一声,视线越过玻璃窗,望着某个遥远的方向。

      海风吹拂,粼粼波光推向堤岸。

      ……

      J地山脉延绵万里,四月,山顶积雪未化,广袤的黑森林覆盖了南部山麓,北部是连绵的葡萄园,直到勘探人员发现它埋着宝贵能源矿,自此再无安宁之日。

      山脚的荒芜小镇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居民早就迁走了。

      冷冬的积雪刚刚化开,刺骨的风漏进废弃民房,角落的阴影里,猫着一道高大身影。

      远处隐约传来引擎声,忽远忽近,他没有动,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食指扣在扳机外侧,姿态松散,但肌肉已经绷紧。

      这不是无名第一次进入战区,但说实在的,他少有这么糟心的时刻。

      快到目的地时,无名便察觉到身边的人不太对劲,物资车抵达当场没等交接他就溜了,果不其然,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拿的是两份工钱,一份是送货,一份是杀他。

      事发突然,他暂时没摸清楚情况,唯一一次用卫星电话发消息,就被信号暴露了位置引来追杀,期间还损失了通讯工具。

      淦!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有一点他很肯定,Poekya绝对出大事了。

      引擎声渐渐远去,男人缓缓摊开手掌,金币上十字架的花纹在昏暗视野中模糊不清。

      他回忆起那个澳洲的仲夏之夜,她寻找南十字星时那双璀璨的眼睛。

      她说无论世事变迁,星星一直在那里,指引无数航海者的归途。

      他攥紧金币,看向夜空。

      遥远的南十字星啊,请指引我回到她身边。

      月明星稀,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凌晨三点的南部旧城区,锈迹斑斑的电话亭沉默伫立,混乱游荡,一架菲亚特500呼啸而过,惊跑了翻垃圾的野猫。

      破旧车身满是撞击和剐蹭留下的痕迹,后视镜里,那辆穷追不舍的银色轿车消失了。

      伊曼努尔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熟稔地转动方向盘拐进更窄的小道。

      “大名鼎鼎的幽灵也不过如此,水平一般啊。”

      他嘚瑟着,语调上扬,洋洋自得地朝着绑在副驾驶上的小姑娘炫耀。

      “胡说,他比你厉害多了,菜鸡自恋狂!”

      渺渺气呼呼地瞪他,虽说她自认为跟斯特莱克有点私人恩怨,但比起这个,她更见不得眼前的绑架犯嘚瑟。

      伊曼努尔从俱乐部抓走她没多久,斯特莱克就追上来了,接连不断的追击战,她晕得七荤八素,好几次都险些撞上挡风玻璃,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车祸里。

      万恶的绑架犯!

      “喂,要说菜鸡你比我菜多了吧,全世界最菜的菜鸡杀手。”

      “我可厉害了,才不是最菜的杀手,别忘了你两个叔叔都是我干掉的!”

      “伊万卡也就算了,劳伦斯你也抢功?那家伙明明是我下毒搞死的,你?顶多算个收尸的!”

      伊曼努尔不爽反驳,余光里蓦地瞥见一道黑影从右侧的巷口窜出来。

      “艹!”

      来不及闪避,车身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退行了十几米,火花四溅,最终死死卡在两面墙之间,动弹不得。

      小姑娘还没从车祸中回过神来,就被伊曼努尔从副驾驶捞进怀里,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男大,手劲却不容小觑,提起一个她跟提小鸡仔似的。

      “放开我!混蛋!”

      猫猫使劲挣扎,小腿乱蹬,胳膊肘往他肋下捣,然而伊曼努尔根本不为所动,左手撩开女孩凌乱的发丝,眼帘低垂。

      那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偏生说的不是人话:

      “乖一点小人质,待会儿好好表现,我这人啊下手没轻没重的,可能一个不小心……”他勾勾唇,力道渐重,“就拧断你的脖子哦。”

      “你!”

      猫猫眼神骂的很脏。

      湿冷的风吹开弥漫的烟,顶级掠食者的身影在夜色中一点点清晰,路灯昏黄的光映出凌厉轮廓,宛若死神。

      伊曼努尔不慌不忙地从驾驶座上下来,臂弯里扣着哭唧唧的小猫,隔着还在冒烟的引擎盖对上那道影子,无所畏惧。

      “聊聊?”

      后者盯着他看了几秒,视线带着如有实质般强烈的压迫感,缓缓开口:“知道吗,如果我是你,我会把那该死的枪移开,以免死得太难看。”

      “不愧是幽灵,打招呼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怎么说呢,其实我打心眼里尊重你和你的枪,但这个距离,我保证我的子弹比你的快多了,赌吗?”

      他手腕一抬,枪口怼在女孩的下颌,惹出一声呜咽,娇软的躯体在他怀里颤得厉害,蓝汪汪的眼眶蓄着两包泪,可怜到了极点。

      “呜呜呜你小心点别走火了呜呜呜我就一条命……”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惜挟持他的恶棍毫无同理心,甚至笑得阳光开朗。

      “别求我啊,求他。”

      斯特莱克止住脚步。

      通常这种情况只需要出其不意完成高精准度的射击,普通人会在被击中手臂时本能地缩手躲避,但他看见了对方上身露出的皮钉,缝合线均匀且整齐,意味着此人相当耐痛,手也稳得出奇。

      有一点伊曼努尔猜得没错。

      他不敢赌。

      “你想要什么。”

      听见这句,伊曼努尔心头讶然,他原本做好了周旋的准备,只要拖到手下抵达,但现对方的反应属实出乎预料。

      他手上的筹码,或许比预估的要重得多。

      有意思。

      双方你来我往地过了两轮废话,伊曼努尔的人到了,一时间局势再次绷紧,伊曼努尔却挥了挥手,让手下收枪。

      几个手下顺着他的手势停在原地,姿态却依旧警惕。

      “误会误会,咱们南部人嘛比较热情,看到新面孔总想打个招呼,”伊曼努尔歉意地笑笑,“我有个老朋友在附近开了家店,临海,风景不错,两位难得来一趟,赏个脸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咱们边喝边聊,行不?”

      伊曼努尔挑选的谈判场所是当地的酒馆,靠近海港,表面上不是他的私人地盘,但老板却亲自出来迎接。

      这其实是种隐形的威慑,但某猫猫看不懂,而另一位则压根不在意他这点心机。

      进包厢时,为表诚意伊曼努尔率先取下别在腰后的枪,卸了弹匣一并扔到桌面上。

      一把GLK17,还是不久前从死人身上摸到的那把。

      “坦诚相见是很好的开始,我先来,请随意。”

      斯特莱克不置可否,干脆利落卸下手枪榴弹及冷兵器若干,把桌面堆得满满当当,看得伊曼努尔嘴角直抽。

      ——也是见识到行走的军火库了。

      在场另外两人都卸了武器,小姑娘也不情不愿地从短靴里抽出一把西格P210叠放在RSH12左轮上,弹匣还是满的。

      见青年一副等着她继续的模样,猫猫羞恼道:“干嘛,武器在精不在多,负重两斤已经很不容易了!”

      伊曼努尔目移:“哦。”

      斯特莱克熟练地给猫猫顺毛:“嗯,真棒。”

      猫猫:“哼。”

      伊曼努尔:……好好好,合着我是play的一环。

      包厢空间不大,环形落地窗视野开阔,沙发围着桌面,上方垂下来一盏铜灯,墙上贴着瓷砖画,画里是托斯卡纳。

      几个回合接触下来,伊曼努尔已经把对面两人的脾性摸得大差不差,见气氛差不多了,他一边殷勤倒酒,一边不经意抛出诱饵:

      “你们为Poekya工作,应该认识那个叫兰斯的家伙吧?听说他现在是Poekya的老板了,前不久把光明会搞得鸡飞狗跳,啧啧,手腕过人啊。”

      “兰斯确实很厉害,但是你怎么知道?”

      某好奇猫猫嗷呜一口咬钩,眨巴着那一眼能望得见底的眼眸看着他,可爱得不像话。

      伊曼努尔忍俊不禁地点了点上唇,示意她擦嘴。

      她喝的那杯是生啤,上唇沾着泡沫像是长了白胡子,小姑娘努力伸舌头去够,没舔干净,伊曼努尔已经把纸巾递过去了,动作比斯特莱克还快。

      “上周跟他谈生意闹了点不愉快,当然了,我无意跟Poekya做对,”伊曼努尔往前倾了倾身,灯光洒落,将那副年轻无害的轮廓照得清晰,“恰恰相反,其实我自认为跟Poekya还是很有缘分的。”

      “什么缘分,孽缘吧。”

      猫猫翻了个白眼,她可没忘记这家伙指定她刺杀伊万卡那次,害得她苦巴巴练了好久的狙击,更别提J地区的事情了,从立场上他们可是实打实的敌人。

      接收到女孩的嫌弃,伊曼努尔也不恼,乐呵呵地继续:

      “鄙人不才,在制毒上有点造诣,大概是去年有个人从我这买了一种特殊的毒,那可是我跟Poekya的第一单生意。”

      渺渺一愣,连忙追问:“是谁?”

      察觉到两人神情变了,伊曼努尔眸光一闪,面上无奈地摇摇头。

      “不知道,我也只查到那家伙跟Poekya沾点关系,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卖给他的毒能让人突发心悸而亡,连尸检都查不出端倪。”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女孩一点点红了眼眶。

      “哎怎么了这是?”

      伊曼努尔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她就是维克托的外孙女,也知道维克托死于他的毒,他费劲吧啦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这一刻。

      不管那个下毒的人是不是兰斯,不好意思,他势必要把这屎盆子往兰斯头上扣。

      “别哭啊,你要是不爱听就当个故事——”

      他话没说完,伸出去的手被她重重地拍开。

      “别碰我!”

      一颗泪珠滚落,连着第二滴第三滴啪嗒啪嗒地掉,漂亮的蓝眼睛此刻浸满了愤怒和厌恶,前所未有。

      “杀人凶手!我讨厌你!”

      他连连摆手:“啊不是,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杀人这活我可没干……”

      “闭嘴,或者我帮你闭嘴。”

      斯特莱克径直打断他辩解,将小姑娘抱到腿上安抚,伊曼努尔刚想凑过去,就接到一个冰冷眼神,讪讪地坐了回原地。

      小姑娘也不说话,只一味落泪,压抑的呜咽听得人心碎,像淋湿在大雨里的小幼崽,委屈巴巴地把自己埋进庇护者的夹克里,肩头一颤一颤的。

      哭得这么可怜,搞得他不存在的良心都有点隐隐作痛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场戏他还得演下去。

      “对不起,如果我的生意伤害到了你在意的人,那我先赔个不是,”说着,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斟酌半晌,像是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这样吧,我手里还有那人的一些信息,也许能帮到你们。”

      青年说得恳切,斯特莱克却不为所动,眼底全是凛冽寒意:

      “想对付兰斯?我不在乎,但你不该利用她。”

      杀气腾腾,刹那间无形的危机感骤然压上来,令人头皮发麻,但伊曼努尔迅速调整好表情,无辜又委屈地后仰:

      “冤枉啊,我说的全是真心话,没想利用谁!再说了,我压根不知道那个买毒的人是谁,对付Poekya大老板这种事更是想都不敢想!”

      他边说边观察对面的表情,越看越感觉棘手,说这么老半天,嘴皮子都要磨出火星子了,对面看他的眼神依然像在看死人。

      靠,对牛弹琴。

      poekya怎么全是这种难搞的家伙!

      他心头腹诽时,那个蜷缩在斯特莱克怀里的小哭包终于舍得抬头,睫羽挂着泪,抽抽搭搭地开口:“呜呜我要知道那个、那个混蛋的、全部信息呜呜……”

      伊曼努尔当即满血复活。

      ——太好了,至少还有个好忽悠的听进去了,没白演!

      终于,在伊曼努尔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成功把屎盆子半推半就地扣在了兰斯头上。

      伊曼努尔从不说假话,因为谎言总有破绽,所以他往往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真话只说一半。

      从头到尾他都没说兰斯是那个买毒药的人,至于对方瞎推理了什么,他可管不着。

      伊曼努尔不知道的是,在他给出那个IP地址的一刻起,斯特莱克已然有了答案。

      因为那个地址跟兰斯去年五月份的行程记录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毒杀维克托的人,就是兰斯。

      他心中里复盘这一年以来兰斯的所作所为,即便过程仍有诸多矛盾之处,但论结果,从毒杀维克托到除掉首领之位的竞争对手、掌控Poekya,他已经做到了。

      但男人什么也没说,顺水推舟地把剧本演下去,静静看着某个小哭包在伊曼努尔刻意引导之下,一点点碾碎对兰斯的全部好感。

      小姑娘哭得惨兮兮的,意识到自己信任亲近之人是谋杀她外祖父的真凶,也是那个一直以来将她推向死亡的幕后黑手,对于从未遭遇过背叛的天真猫猫来说,无疑是巨大打击。

      这种情况下,她本能地从斯特莱克身上寻找安全感,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至于后者?

      早已迫不及待将猫猫锁在怀中,将不安和依赖全盘接收,吐出温柔字句,眸中野望却似无底深渊,贪得无厌,不知餍足。

      ——不论如何,酒局散场时,在座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天刚破晓,伊曼努尔热情地为两人送行。

      斯特莱克给小姑娘系上安全带,合上副驾驶的车门,临行前,他转头瞥了他一眼。

      “别招惹她。”

      “都是误会一场,我这人特别老实,真的。”

      伊曼努尔挥挥手,笑容不减,直到那辆银色轿车驶出巷口。

      一位手下从暗处走出来,低声询问要不要趁机动手,伊曼努尔摇摇头,道:“别做多余的事。”

      他已经能够预见Poekya陷入一场权利争夺的混乱,无论谁是最终赢家,他都有从中捞好处的操作空间。

      光是畅想,伊曼努尔就高兴得压不住嘴角。

      “期待下次见面,杀手小姐。”

      柠檬树下,微风将低语吹散。

      不多时,回到住所的斯特莱克抱着熟睡的小姑娘走进卧室,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杀人对他来说不难,但家族里兰斯的拥护者不少于三成,更妄论Poekya群龙无首的这段时间,足够兰斯那个老阴批铲除异己的了。

      啧,麻烦啊。

      猫猫陷进蓬松的被窝里,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斯特莱克……”

      “我在。”

      他抚了抚掌心软乎乎的脸蛋,嗓音柔得像冬日里小火温煮的酒,猫猫蛄蛹着往他身上靠,半梦半醒间含糊呓语:

      “斯特莱克……别离开我……”

      男人动作一滞,眸色暗了几分。

      坏女孩。

      斯特莱克想。

      任性地抛下暧昧话语,转头就呼呼大睡,留下被点燃的那个人*火焚身,无从纾解。

      于是连注视也成了难言的折磨。

      良久,男人俯身烙下一吻。

      “如你所愿。”

      ……

      光明会的昂卡死了,死状极为凄惨,以屈辱的姿势溺亡在马桶里。

      几天后,消息从线人口中传到了Poekya,核心家族成员紧急开了个小会。

      起初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某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红发疯狗身上。无他,出院过后厄撒乌没再管过港口的事,一门心思找那个已经被大海吞没的小姑娘,谁敢提那个名字他就发疯,一发疯就乱杀人。

      但逼问了半天,厄撒乌确实没碰过昂卡,事发那会儿他还在捕捞船上运垃圾,证人是三个被他扔海里泡了一个钟头的可怜船员。

      “那就奇怪了,”欧文把雪茄捻进烟灰缸,“不是我们的人,还能是谁?”

      “说不准就是光明会自己人干的,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众人争执不休,光明会认定这是Poekya联合那个姓霍德华的军火商搞的鬼,正摩拳擦掌准备反击。

      虽然他们先前确实给了光明会一个狠狠的教训,但远远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真打起来Poekya也讨不着好,尤其是在目前家族里不少杀手都抽调到J地区的情况下。

      那些派遣J地区的杀手拿的都是双重任务,一方面是协助无名护送物资,但当货物送达后,任务立刻变更为击杀无名。

      原因很简单,从一开始无名就没把他们这些高层放在眼里,他只认一个人——这原本没什么,但如今权力结构发生变化,无法适应潮流、对新首领俯首称臣的威胁自然要早日踢除。

      不只是无名,不愿倒戈的斯特莱克党羽同样遭遇了肃清,在Mafia这种残酷的操作再正常不过了,照理说该处置的还有厄撒乌,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兰斯出面阻止,留下了他。

      和许多高层一样,欧文私心里认为这是不必要的仁慈,不过他同样不敢置喙兰斯的决定。

      厄撒乌压根没耐心听他们吵嚷,不顾礼仪起身离席,兀自走了。

      众成员早已习惯了他这副鬼样,抬眼瞥了一下他的背影,骂了几句,继续商量眼下的麻烦。

      “如果他们真的动手,我们就得把J地区的人撤回来,要么就别打,要么就打到底。”

      “撤回来?说得轻松,你当战场是□□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直到争吵渐渐歇了,主位上的男人终于开口:“是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当他们怀疑你开了枪的时候,你最好有开枪的资本。”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面孔,云淡风轻。

      “在光明会看来,我们有,这就够了。”

      昂卡之死虽然令他们愤怒,但也会让他们忌惮,所以一时半会他们不会开大,多半是搞点小动作试探。

      届时拿高射炮打蚊子‌,场面越夸张越好,足以让他们安分很长一段时间。

      不多时,会议散场,兰斯回到办公室,身后的跟随的两名打手在门外站岗。

      这里是Poekya经营的葡萄酒庄,现在成了兰斯常驻的办公场所,这里偏僻又安静,最重要的是——每一处都陌生。

      他不会在行走其间时,一遍遍回想起某个笑靥如花的女孩,不会想起她裹着毯子对弈时的模样,她在长廊里旋转舞步的模样,她骑着马奔向他的模样……

      ——无意再现时才惊觉,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色彩全是她,全都是她。

      于是回忆便成为一场迟来的凌迟。

      他追寻的得到了,只觉索然无味,苍白空洞,他轻贱的葬送了,如今是刺在心口的刀,反复折磨,不得解脱。

      后悔吗?

      不,他绝不后悔。

      从无名小卒到二把手,他布置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做一条永远屈居人下的狗。

      他绝不后悔。

      树影婆娑,斑斓光影穿过百叶窗,实木桌上摆着一叠照片,拍的是昂卡的尸体。

      尸体四肢尽断,血肉模糊,连指甲都被一根根拔掉,场面极度残忍血腥。

      绝非临时起意的暴力,更像是审讯,杀手在昂卡丧失行动能力之后,花了很长的时间一点一点把他撕碎。

      他想到了一个人。

      斯特莱克。

      这个名字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兰斯下意识想起的却是另一个人。

      如果斯特莱克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

      她也还活着?

      他心头一跳,呼吸急促几分。

      不,不该想到她的。

      他该思考的是斯特莱克会知道什么,如果明牌,他要做好迎战的准备——而非在这种时候徒生妄念,像个坠入爱河的蠢货一样满脑子都是一个女孩!

      “哗——”

      照片连同堆积的文件在空中散开,纷纷扬扬的纸张间,男人撑着桌面,垂落的灰发遮住脸,手背青筋暴起。

      ……

      光明会的反击来势汹汹,但一切正如兰斯所料,在Poekya狠揍了对方一把之后,光明会就像被惊扰的蛇一样缩回洞里,一连几天风平浪静,港口正常运转,街面上没有异样。

      倒是兰斯这些天莫名遭遇了几回刺杀,即便对他来说顶多是小打小闹的程度,次数多了,难免烦躁。

      但他很清楚,这些麻烦都不算什么。

      他在等待。

      深夜,葡萄园陷入沉睡。

      胡桃木门开了,一阵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动了桌面上被压了一角的信纸。

      屋内一片宁静,茶几上摆着一盘未尽的棋局,兰斯独自对弈,不慌不忙落下一子,才抬起眼帘。

      来人靠在门框上,衣着随性,布料下隐约透着暗色湿迹。

      他手里是一把刀,粘稠猩红顺着凹槽滴落,不知收割了多少人命才站在这里。

      “你变了很多,我记得你不喜欢农庄,说泥土会弄脏你的鞋底。”

      沙哑嗓音响起,裹着晚风的寒凉。

      兰斯清楚,自己的手下恐怕都被解决了。

      也是,毕竟这尊杀神创造过的战绩他再清楚不过,从一开始就不该指望那些废物。

      “人都会变,你不也一样?”

      咚!

      伴随一声闷响,染血的刀锋深深刺入木质棋盘,棋子滚落了一地。

      斯特莱克随手从贴墙的酒架里抽了瓶酒,在他对面入座,自在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聊聊维克托吧,还记得他怎么死的吗?”

      兰斯好整以暇地切换坐姿,神色坦然:“你想问尸检报告上的结论,还是想问我做了什么?”

      “那要看你能说什么,”斯特莱克看了眼表,“如果你想留遗言,我会给你三分钟的时间,看在维克托曾器重过你的份上。”

      “器重?我不这么认为,你有没有问过维克托,在他的最后一年Poekya是什么样的,账目收缩,话语权流失,可他不想扩张不想开战,只想维持现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维持现状无异于等死。”

      说这话时,兰斯轻声叹息:“这个家族需要有人替它做决定,维克托做不到,我替他做了。”

      斯特莱克端详着眼前之人,冷笑一声,他忽然意识到这家伙根本不认为自己在背叛。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

      “替他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全知全能的狗屁上帝?”

      “我很清楚我的身份,没错,维克托是我的雇主,但当服务对象变得有害,要么继续服务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要么终止服务让系统继续运行,你选哪个?”

      “或许维克托老了,但这不意味着你有权替这个家族决定谁该活着,兰斯,你没有这个资格。”

      “我没有资格?”男人轻嗤一声,“我在Poekya待了十五年,我帮这个家族度过无数次财务危机、内部分裂、外部冲突,你们这群蠢货在外面惹麻烦的时候,是我在三更半夜接电话,处理那些被扔进海里的尸体!”

      钟表滴答,那双眼里翻涌的风暴忽而又回归平静。

      “如果所谓正确就是跟巨轮一同走向沉没,那我宁愿做那个背叛上帝的人。”

      “精彩的演讲,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词装饰你的恶毒和野心,兰斯,你依旧虚伪得可笑。”

      “我没想过掩饰什么。”

      兰斯扶起棋盘上倒下的女王,抬眸之刻骤然拔出手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然而斯特莱克比他更快,几乎是他出手的同一时间便抓住了套筒,打断子弹击发,兰斯后仰挣脱桎梏,意图换枪却被对面识破干扰,迅速切换匕首反击。

      打斗间,壁柜惨遭撞击,格子里的红酒噼里啪啦地坠落,酒液渗入地毯,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丹宁和酒精的香气。

      忽然,急促的枪响从楼下传来,有人入侵。

      交缠的双方俱是一愣,斯特莱克似乎想到什么,神色大变冲了出去。

      被压制在地的兰斯喘了口气,狼狈地爬起来,拔出扎进肋下的跳刀,踉跄着跟后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把备用枪抓进手里上膛。

      一楼大厅成了一片废墟,站着约莫十来个杀手,手上拿的全是霍德华工业集团出品的半自动步枪,火力极猛,即便是斯特莱克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他瞅准机会侧身探出,连开三枪,两个杀手应声倒地,枪口在落地前走火,打爆了最后一盏琉璃灯。

      约莫是烧了线,整座酒庄的灯都在瞬间熄灭。

      “你找的人?”

      斯特莱克显而易见的焦躁,兰斯没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纠正道:“不,最近我被悬赏了。”

      话虽如此,兰斯也很诧异,虽说最近他时不时遭遇一点小袭击,但找到酒庄来的还是头一回,此事绝不简单,多半是有人出卖了他的行踪。

      “WTF!”

      斯特莱克破口大骂,攻势愈发迅猛,兰斯被他这番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他将站位切换到另一边时,才发现沙发区的矮柜旁还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轮廓。

      那个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纠缠他千遍万遍的脸,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不是梦。

      刹那间,他仿佛听见了心脏坠落的重响,那个存在如此轻易地剥夺了他全部感官,蛮不讲理地占据他世界的中心。

      她还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论继承mafia的方法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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