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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环换牙印 嗯新收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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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月拿着还带着温玙倾体温的肉干,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笑得一脸灿烂的温玙倾,似乎明白了什么,紫罗兰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满足。他小口地咬了一下肉干,腮帮子微微鼓起。
“哥!你跑哪儿去了!外婆找你呢!” 就在这时,温小屿那特有的大嗓门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坡下冲了上来。他裹得像个小粽子,脸蛋冻得通红,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当他的目光落到温玙倾身边那个穿着华丽藏袍、白发紫眸、正小口吃着肉干的“雪域小精灵”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哇——!!!”温小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指着沈霁月,激动得语无伦次,“哥!哥!是那个!那个便利店的白头发小神仙!他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样!好好看啊!像画里的!” 他完全忘了外婆的嘱咐,兴奋地围着沈霁月打转,想靠近又有点不敢。
沈霁月被温小屿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温玙倾身后缩了缩,但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块肉干。
“哼!”温玙倾立刻挺起小胸脯,像只护崽的小公鸡,挡在沈霁月前面,不满地瞪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弟弟,“吵什么吵!没听见他刚才喊我‘晋布’了吗?” 语气里充满了“他是我罩着的”的得意。
温小屿根本没听清哥哥在炫耀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沈霁月身上。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对着沈霁月挥了挥小胖手,用他最大的热情打招呼:“嗨!你好呀!我叫温小屿!你还记得我吗?便利店!薯片!钱钱!”
沈霁月从温玙倾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得过分的红脸蛋小男孩,紫眼睛里依旧是茫然居多,但似乎也认出了这个当初在便利店围观的小不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小脑袋,算是回应。
“哇!他记得我!”温小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好了好了!”温玙倾一把将还想凑近的弟弟推开,眼珠一转,看到草坡上顽强生长在枯草间的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虽然被寒风摧残得有些蔫吧,但依旧顽强地开着点点紫色和黄色。他顿时有了主意。
“走!我们去摘花,编花环!”温玙倾一手拉起还在状况外的沈霁月,一手拽住兴奋的弟弟,“给这个小木头……呃,给霁月编一个最漂亮的!”他临时改了口。
三个小家伙立刻被这个提议吸引了。温玙倾像个领头的小将军,指挥着温小屿去摘那些比较矮的紫色小花,自己则负责更高处或岩石缝里更精神的黄色小野花。沈霁月则被分配了一个“重要任务”——抱着那只咩咩叫的小羊羔,负责“看管”他们摘下来的花。
沈霁月抱着软乎乎、暖烘烘的小羊羔,看着温玙倾和温小屿在草坡上跑来跑去,小心翼翼地采摘着那些在寒风中摇曳的小生命。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映着高原纯净的阳光、奔跑的身影、还有怀中温顺的小羊。他学着温玙倾的样子,也慢慢蹲下身,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摘下脚边一朵小小的、几乎被忽略的白色雏菊。
温玙倾很快收集了一大捧色彩斑斓的小野花。他拉着沈霁月和抱着花的温小屿,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他心灵手巧地开始编织,温小屿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帮忙递花,时不时还把花茎弄断,引来哥哥的嫌弃。沈霁月则安静地坐在旁边,怀里抱着小羊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玙倾灵巧的手指在花茎间穿梭。
很快,一个虽然不算精致、但充满了野趣和童真的花环在温玙倾手中诞生了。他小心地、带着点郑重其事地,将花环戴在了沈霁月那头银白色的、缀着绿松石的发辫上。
紫色、黄色、白色的小花,衬着如雪的白发和那双纯净的紫眸,还有华美的藏袍……这一刻的沈霁月,美得不像凡尘之物,真像是雪山神女座下最受宠爱的小仙童。
“真好看!”温小屿由衷地赞叹。
温玙倾看着自己的“杰作”,再看看沈霁月似乎有些新奇地伸手碰了碰头上的花环,嘴角也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站起身,一手拉起沈霁月,一手拽着弟弟:“走!我们戴着花环回村里逛逛!让他们都看看!”
于是,在藏历新年热闹的村落里,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穿着厚棉袄、脸蛋红扑扑、神气活现的汉族小男孩,拉着一个穿着华丽藏袍、戴着野花花环、白发紫眸如同精灵般的小男孩,后面还跟着一个同样穿得圆滚滚、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跟班。三个小家伙,特别是中间那个白发戴花环的“小仙童”,吸引了所有路过村民的目光。大人们露出善意而惊奇的笑容,孩子们则好奇地跟在后面指指点点。
沈霁月被温玙倾紧紧牵着手,被动地跟着他在陌生的巷道里穿梭。他微微仰着小脸,感受着头上花环的轻盈,听着耳边温家兄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周围新奇的目光,还有手心里传来的、属于温玙倾的、温热而带着薄茧的触感。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空茫似乎被高原炽烈的阳光融化了许多,映照出周围五彩的经幡、人们善意的笑容,还有身边这个牵着他、笑得一脸灿烂的“晋布”哥哥。
他不太明白周围的一切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暖暖的、像手中那块牦牛肉干一样实在的……快乐。他小小的手指,不自觉地,也轻轻地回握住了温玙倾的手。
疯玩了一下午,高原纯净却稀薄的空气,加上奔跑追逐的体力消耗,让三个小家伙的精力终于见了底。夕阳将雪山染成金红色,也给草坡铺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光。他们原本只是坐在那块背风的大石头上休息,温小屿还兴致勃勃地讲着他听来的关于雪山神女的传说,结果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
“累死了……”温小屿第一个撑不住,像颗小土豆一样,“吧唧”一声直接瘫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呼呼喘气。
暖洋洋的阳光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温玙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泪水。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沈霁月。白发小精灵头上的花环有些歪了,几朵小花掉落在白色的发丝间。他抱着小羊,紫罗兰色的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下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也困得不行了。
“喂,小木头,困了?”温玙倾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软。
沈霁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像含了棉花糖。
温玙倾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下意识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沈霁月瘦小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靠着我睡会儿。”
沈霁月似乎感受到了身旁传来的、属于温玙倾的、比阳光更实在的暖意,完全没有抗拒,顺从地、软软地靠了过去。小小的身体依偎在温玙倾身侧,银白色的脑袋枕在了温玙倾并不算厚实的肩膀上。小羊羔也蜷缩在沈霁月怀里,三人一羊,就这样在夕阳笼罩的草坡上,依偎着沉沉睡去,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宁静的画面。
“霁月——!”
“温玙倾——!温小屿——!你们两个皮猴子跑哪儿去了?!”
林清旭和温妈妈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他们和温家的外公外婆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村边草坡上发现了这几个“失踪人口”。
当大人们气喘吁吁地爬上草坡,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都愣住了。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落。温小屿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睡得正香,小肚皮一起一伏。而温玙倾则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怀里紧紧依偎着穿着华丽藏袍、白发如雪的沈霁月。沈霁月怀里还抱着一只同样睡得香甜的雪白小羊羔。温玙倾的手臂保护性地环着沈霁月,下巴搁在沈霁月柔软的发顶,两个小家伙的脸蛋都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均匀。沈霁月头上那个用野花编成的花环虽然歪斜,却更添了几分天真烂漫。
“哎哟我的老天……”温妈妈拍着胸口,又好气又好笑,“这仨孩子,玩疯了直接睡这儿了!”
林清旭看着这幅画面,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嘴角忍不住勾起温柔的笑意。他快步走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沈霁月从温玙倾怀里抱了起来,生怕惊醒了这份宁静。
沈霁月在熟悉的怀抱里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嘤咛,但并没有醒来。林清旭又轻轻抱起了他怀里那只睡得懵懵懂懂的小羊羔,交给一旁笑呵呵的外公:“麻烦您老,把这小家伙送回主人家吧。”
“好嘞好嘞!”外公慈爱地接过小羊。
温妈妈也上前,一手一个,把自家两个睡得跟小猪似的儿子摇醒。温玙倾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老妈,立刻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缩了缩脖子。温小屿则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神女……羊……”。
“林先生,真是麻烦您了,还帮忙找孩子。”温妈妈不好意思地对林清旭说。
“哪里的话,霁月也麻烦你们家孩子照顾了。”林清旭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外甥,又看看被妈妈揪着耳朵、龇牙咧嘴的温玙倾,还有懵懵懂懂的温小屿,眼神温和,“看他们玩得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这句话,无疑是默认了这两个活泼的小男孩,成了自家小外甥难得的朋友。
“天快黑了,外面冷,要不去家里坐坐?喝碗热酥油茶暖暖身子?”温外婆热情地邀请道,她很喜欢这个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白发小娃娃。
林清旭看了看怀里依旧沉睡的沈霁月,又感受到高原傍晚骤降的气温,欣然点头:“那就叨扰了。”
温家的碉房温暖而充满生活气息,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炖肉的香气弥漫开来。沈霁月被安置在铺着厚厚毛毯的矮榻上,盖着暖和的羊毛毯子,继续沉沉睡着。林清旭则被热情的主人拉去喝茶聊天了。
温玙倾被老妈强行灌了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暖身子,又被勒令去洗干净手脸。他一边擦着脸,一边忍不住好奇地蹭到矮榻边,看着睡得脸蛋红扑扑的沈霁月。
睡着的沈霁月,褪去了白日里那种空茫的疏离感,显得更加柔软无害。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像颗诱人的果冻。
温玙倾看得有点出神,心里像被小羊羔的尾巴扫过,痒痒的。他想起下午这小木头乖乖喊自己“晋布”的样子,还有给他戴花环时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鬼使神差地,温玙倾悄悄地、像做贼一样挪了过去。他蹲在矮塌边,凑近沈霁月的脸。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睫毛长得不像话。
温玙倾的心跳有点快。他伸出自己因为刚洗过冷水而有些发凉、但此刻在温暖室内已经回温的手指,带着点好奇和一种说不清的冲动,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地戳了戳沈霁月软乎乎的脸颊。
触感……好软!像刚蒸好的奶渣糕!
沈霁月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被这轻微的触碰打扰了。他迷迷糊糊地掀开一点眼帘,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带着浓重的睡意,水汽氤氲,茫然地聚焦在眼前放大的、温玙倾那张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脸上。
温玙倾屏住呼吸,以为他要醒了。
但沈霁月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空茫,似乎没认出他是谁,或者根本没在意。下一秒,那长长的睫毛就像承受不住重量般,又缓缓地阖上了,小脑袋在毛毯上蹭了蹭,似乎想找个更舒服的位置。
温玙倾刚松了口气,还有点小失落,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沈霁月那只露在毯子外面的、同样白皙微凉的小手,像是循着本能,精准地抓住了温玙倾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沈霁月的小手像抓住了一团暖呼呼的小太阳。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两只微凉的小手包裹住了温玙倾温热的手背,然后——
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
温玙倾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倾,差点扑到沈霁月身上!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用另一只手撑住矮榻边缘才稳住身体。
而沈霁月,则心满意足地将那只“暖手宝”紧紧抱在了自己胸前,甚至还用柔软微凉的脸颊,像寻求温暖的小猫一样,无意识地在那温热的手背上依赖地蹭了蹭。他舒服地发出一声细微的、满足的喟叹,睡得更沉了。
温玙倾:“!!!”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停止了流动,然后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头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霁月微凉细腻的脸颊皮肤蹭过他手背的触感,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又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更要命的是,沈霁月抱着他手的力道不小,那温热的呼吸还一下下地拂过他的指关节!
温玙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朵根,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像只被煮熟的大虾!他感觉自己的头顶都快冒烟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背上那柔软冰凉的触感和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在无限放大!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想抽回手,又怕惊醒这个毫无防备的小木头。不抽回来……这感觉也太奇怪了!太……太让人脸红了!
就在温玙倾内心天人交战、脸红得像要滴血的时候,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睡梦中的沈霁月,似乎觉得怀里的“暖源”还不够热乎,又或许是睡迷糊了把他当成了什么好吃的。他微微张开小嘴,露出了两颗小小的、洁白可爱的门牙,然后——
“啊呜……”
轻轻地,试探性地,在那只被他抱得死死的手背上,啃了一小口!
不疼,甚至有点痒痒的。但那温软湿润的触感和那两颗小牙印带来的刺激,直接让温玙倾的CPU彻底烧干了!
温玙倾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脸上的红晕在疯狂蔓延,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蒸熟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手抽回来!这…这太奇怪了!这小木头在干嘛?!
可是……可是……
温玙倾的手指僵硬着,却奇异地没有立刻挣脱。因为沈霁月蹭上来时,那透过皮肤传来的、明显低于常人的体温,让他心里猛地一揪。
好凉……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盘旋。
明明裹在厚厚的藏毯里,离炉火这么近……为什么他的手和脸,蹭上来的时候,还是这么凉?
温玙倾低头,看着沈霁月握着自己手指的那只小手,苍白得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再想起他平时那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和总是显得空茫的神情……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担忧和困惑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暂时压过了那让他脸红心跳的羞窘。
他舍不得抽回来了。
不是因为喜欢被蹭,而是觉得,自己这热乎乎的手,好像真的能给这个总是凉冰冰的小木头……带来一点暖意?
炉火噼啪作响,酥油茶的香气弥漫。温玙倾僵在矮塌边,手指被沈霁月无意识地攥着,手背上还残留着那微凉柔软的牙印。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他好凉”,一会儿是“他蹭我了!”,一会儿又是“他下午喊我晋布了……” 小小的少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和“心乱如麻”。
而沈霁月,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本能地依偎着这份意外的温暖,在梦乡中,将那热呼呼的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