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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七年捂出来个同款嘴毒 中考结束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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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带着灼人的热度,炙烤着刚刚结束中考的校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书本油墨、汗水以及彻底解放后狂喜的躁动气息。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尖叫着、大笑着从教学楼里涌出,将书本高高抛向天空,仿佛要甩掉所有复习的沉重。
温玙倾也在这沸腾的人潮中。十五岁的少年身量拔高了不少,褪去了几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轮廓。棕色的短发被汗水微微濡湿,几缕不听话地翘着,茶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如释重负的明亮光彩,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噼啪作响。
“温哥!解放啦——!!!”
一个充满活力的身影炮弹般冲过来,重重拍在温玙倾背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是叶栖迟,温玙倾五年的死党,性格跟他的名字一样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此刻兴奋得脸都红了。
“走走走!必须庆祝!小爷我憋了三年了!”叶栖迟勾住温玙倾的脖子,另一只手挥舞着手机,“看!我妈刚转的!巨款!一千块!够咱仨潇洒了!”
“仨?”温玙倾挑眉。
“喏,那不是来了。”叶栖迟朝旁边努努嘴。
谢笙淮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比温玙倾稍高一点,身形偏瘦,穿着校服也显得格外挺拔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内敛,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他是三年前转学来的,因为一次篮球赛不打不相识,被叶栖迟强行拉入伙,从此被迫担任起这个小团体里“老妈子”和“理智担当”的角色。
“谢哥!钱到位了!出发!”叶栖迟把手机屏幕怼到谢笙淮眼前。
谢笙淮淡定地推开他的手机,推了推眼镜:“温姨也给我发消息了,让我们‘小心点,不够再说’。”他模仿温妈妈的口吻惟妙惟肖,惹得温玙倾翻了个白眼。
“知道啦知道啦!走走走,先填饱肚子!饿死了!校门口小卖部走起!”叶栖迟一手拽一个,风风火火地冲向校门外被各种小吃摊和学生围得水泄不通的区域。
三个人挤在人群里,叶栖迟咋咋呼呼地点烤肠和关东煮,谢笙淮则冷静地计算着预算,提醒叶栖迟别买太多垃圾食品。温玙倾手里拿着一瓶冰镇汽水,瓶身凝结的水珠迅速沾湿了他的掌心,带来一丝沁凉。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刺激感让他舒爽地眯了眯眼。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喧嚣的人群和冒着热气的摊位,最终,落在了校门外不远处,一棵巨大梧桐树投下的浓密绿荫里。
树荫下,一个身影安静地坐着。
依旧是那头标志性的、如初雪般纯净的银白色长发,此刻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在斑驳的树影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色长裤,清爽干净,与周围汗流浃背、喧嚣兴奋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少年身姿挺拔清瘦,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手里的什么。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像朵大棉花糖的萨摩耶犬,正温顺地趴伏在他脚边,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搁在少年的膝盖上,吐着粉色的舌头。
是沈霁月。
温玙倾的心跳,在喧嚣的背景音里,清晰地漏跳了一拍。这家伙,两个月前说回原籍地参加中考,之后就音讯寥寥。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等着了?
一丝久别重逢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兴奋涌上心头。温玙倾把还剩半瓶的汽水塞给旁边的谢笙淮:“帮我拿一下!”然后像只发现猎物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绕到了梧桐树后。
他屏住呼吸,带着熟悉的、玩闹了七年的默契,猛地从沈霁月背后伸出手,准确地捂住了那双清澈的紫罗兰色眼睛!
温热的掌心覆盖上微凉的眼睑。
“猜猜我是谁?”温玙倾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问道。这是他俩从小学就开始玩的把戏,百玩不厌。
被突然袭击的沈霁月身体只是极轻微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掰开捂着眼睛的手,只是抬起自己微凉的手,轻轻搭在温玙倾的手腕上,往下拉了拉。一个清泠泠的、带着点无奈又极其熟悉的声音响起,像山涧清泉敲击玉石,明明该是柔软的调子,出口的话却精准得像把小刀:
“温玙倾,别闹了。你捂了我七年,也没把我捂发芽,还是棵毫无人情的木头。”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地补充,“而且,手汗沾我睫毛上了。”
温玙倾:“……”
他悻悻地松开手,绕到沈霁月面前,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碎欲绝的表情:“呜……小木头你太伤我心了!七年啊!七年情深义重!你就这么对我!我的心好痛!要碎了!” 他一边假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沈霁月的反应。
沈霁月抬起眼眸,那双漂亮的紫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浮夸的表演,里面没有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又来了”的意味。然而,当看到温玙倾“哭”得肩膀耸动时,沈霁月那双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犹疑。他默默地从自己放在旁边的双肩包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张干净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纸巾,递到了温玙倾面前。
温玙倾看着递到眼前的纸巾,假哭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把将纸巾夺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得意洋洋:“哈哈!骗你的!木头就是木头!”
沈霁月:“……”
他默默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温玙倾似乎看到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有点无语。他拿起放在身边、刚才被温玙倾打断时放下的东西——一支刚拆开奶白色的雪糕。
温玙倾眼疾手快,在沈霁月把雪糕重新送到嘴边之前,猛地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嗷呜”一口,精准地叼走了雪糕顶端最大、最圆润、裹着厚厚巧克力脆皮的那一块!
“唔!好吃!”温玙倾满足地嚼着,冰凉甜腻的口感瞬间抚平了夏日的燥热。
沈霁月看着自己手里瞬间变得“秃顶”的雪糕,又看看温玙倾鼓着腮帮子、笑得一脸狡黠的样子,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和一点点嫌弃的控诉。他眨了眨眼,用那副清冷空灵的嗓音,平静地陈述:“你想吃,我可以再给你买一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玙倾身上还带着考场气息的校服,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调温软,内容却直击要害:“而且,你们出来为什么这么晚?题……很难吗?”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害我等这么久,是因为被题难住了?
温玙倾差点被嘴里的雪糕噎住。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扎心话的“小木头”。七年!整整七年!他把当年那个只会递钞票、说话不超过三个字的药罐子小神仙,硬生生带成了如今这副表面清冷脱俗、内里刻薄精准(还只对他火力全开)的模样!这算不算他的“丰功伟绩”?
“喂!温哥!你跑哪去了?东西买好了!咦?霁月?!” 叶栖迟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他和谢笙淮终于找了过来。叶栖迟看到树荫下的沈霁月和他脚边的萨摩耶“云朵”,惊喜地大叫,“哇!云朵!想死我了!霁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考得怎么样?听说你们那边题超难的!”
谢笙淮也走了过来,对沈霁月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沈霁月被啃秃的雪糕和温玙倾得意的脸上,瞬间了然,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温玙倾没理会咋呼的叶栖迟,他捕捉到了沈霁月话里的关键信息,茶褐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霁月:“你专门过来等我的?” 语气带着点期待和小得意。
沈霁月慢条斯理地舔了一下自己雪糕被啃掉后露出的部分,避开了温玙倾的目光,声音轻飘飘的:“路过而已。” 说着,他又把手伸进自己的背包里,掏了一会儿,拿出几小束用牛皮纸简单包扎好的、还带着水珠的白色小苍兰和淡紫色飞燕草,分别递给了温玙倾、叶栖迟和谢笙淮。
花香清幽淡雅,瞬间冲散了周围的燥热和食物的油腻气。
“果然还是这么不解风情!”温玙倾接过花,嘴上嫌弃,动作却小心地拿着,另一只手一把将还坐在树根上的沈霁月拉了起来,“走了走了!在外面待了两个月,闷坏了吧?正好哥几个解放了,带你出去玩一圈!”
沈霁月被拉起来,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云朵也立刻站起来,欢快地摇着蓬松的大尾巴,蹭着沈霁月的腿。
“对了!”温玙倾像是突然想起来,揽住沈霁月的肩膀,笑嘻嘻地问,“你们那边分不是早出了吗?考多少?让哥几个膜拜一下学神?”
沈霁月整理了一下被温玙倾弄乱的衬衫袖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题……还挺简单的。” 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大概……七百多分吧。” 具体分数他没说,但在这个总分750的年代,七百多分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噗——!!!”正在喝刚买的冰红茶的叶栖迟直接喷了,呛得惊天动地,“咳咳咳!简…简单?!沈少爷!你们那地方的卷子可是出了名的魔鬼难度!这叫简单?!你让我们这些在普通难度卷子上挣扎的情何以堪啊!”
谢笙淮也难得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推了推眼镜,看着沈霁月,真诚地赞道:“厉害。” 他知道沈霁月聪明,但七百多分还是超出了预期。
温玙倾更是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即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用力一拍沈霁月的肩膀,这次沈霁月没躲开,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我靠!沈少爷!这么牛?!请客!必须请客!庆祝你荣登学神宝座!”
沈霁月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拿出手机,垂着眼,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在回复消息。几秒后,他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看向面前三个少年,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温玙倾嘴角咧到了耳根:
“可以。你们要去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校门口拥堵的人群和车流,“要打车吗?”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四个风格迥异的少年身上——咋咋呼呼的叶栖迟,沉稳可靠的谢笙淮,笑容灿烂、带着点痞帅的温玙倾,还有那个抱着花、牵着狗、安静清冷却语出惊人的白发少年沈霁月。
七年的时光,将便利店那个够不着糖架的小药罐子,变成了如今这个成绩逆天、说话精准刻薄却依旧会默默等待、安静送花、并且大方请客的……“沈少爷”。
温玙倾看着沈霁月那张在阳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听着他温软嗓音里那熟悉的、只对他释放的“刻薄”,心里像被那支被啃过的雪糕填满了,又甜又冰爽。他一把勾住谢笙淮和叶栖迟,对着沈霁月扬了扬下巴,笑容恣意:
“走!沈少爷请客!今天不醉不归……呃,不对,不嗨到天黑不回家!”
四个人加上一只兴奋得直摇尾巴的云朵,好不容易才打到一辆愿意载大型犬的网约车。车里挤得满满当当,叶栖迟和谢笙淮坐后排,温玙倾仗着“地主之谊”挤在了副驾,沈霁月则带着云朵坐在后排中间。云朵的大脑袋亲昵地搁在沈霁月腿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手背上。
车子驶向市中心一家评价不错的韩式烤肉店。刚下车,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烤肉香气就让饥肠辘辘的几个人更饿了。
“快快快!饿死我了!”叶栖迟第一个冲向店门。
“等等!”沈霁月却拉住了温玙倾的胳膊,对另外两人说,“你们先进去点菜吧,位置我已经订好了,报我名字。我去接个人,马上就来。” 他的声音依旧清泠平静。
“接人?谁啊?”温玙倾好奇地挑眉。沈霁月朋友不多,能让他特意去接的,会是谁?
“一个朋友。”沈霁月言简意赅,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云朵的头,示意它跟着温玙倾他们。
温玙倾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接过云朵的牵引绳:“行,那你快点啊!别让肉等凉了!” 他招呼着叶栖迟和谢笙淮,“走走走,点肉去!今天必须让沈少爷大出血!”
叶栖迟还在嚷嚷着要点最贵的雪花牛肉,谢笙淮则推着眼镜开始研究菜单上的性价比。三人一狗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了沈霁月订好的包厢。包厢环境不错,有独立的烤炉和排烟设备。
“先点些小吃垫垫!”叶栖迟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扫码点单,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炸鸡!薯条!泡菜饼!拌饭也先来一份!” 他俨然一副要把沈霁月吃垮的架势。
谢笙淮无奈地摇头,但也知道考完试放纵一下无可厚非,只是默默把蔬菜拼盘和菌菇拼盘加入了购物车。
温玙倾则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心里琢磨着沈霁月去接的“朋友”到底是谁。云朵乖巧地趴在他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小腿。
小吃很快上来了。叶栖迟抓起薯条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油光,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评价:“唔…这家薯条炸得不错!外酥里嫩!”
谢笙淮则斯文地用筷子夹起一块泡菜饼,小口品尝。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拉开了。
沈霁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沈霁月稍高一点点的少年,身形同样清瘦,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前略长的、柔顺的浅棕色刘海,几乎遮住了他左边的眼睛和一小部分脸颊,只露出右边一只圆圆的、像小鹿般湿漉漉的深棕色眼睛,此刻正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和紧张,打量着包厢里的环境和人。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旧但很干净的帆布书包。
“霁月!你可算来了!再不来肉都要被叶栖迟点光了!”温玙倾立刻出声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个陌生的、气质有些阴郁怯懦的少年身上。他总觉得……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
叶栖迟也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根薯条,当他看清沈霁月身后的人时,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用头发遮住半边脸的少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一种强烈的、莫名的熟悉感击中了他,但具体是谁,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让他有点烦躁。
谢笙淮则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沉稳,主动朝新来的少年点了点头:“你好。”
“这是我朋友,江雪旭。”沈霁月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和叶栖迟的呆滞。他侧身让江雪旭进来,语气是少有的、带着点温度的介绍,“雪旭,这是温玙倾,叶栖迟,谢笙淮。都是我同学。”
江雪旭似乎更紧张了,那只露出来的右眼飞快地扫过包厢里的三个陌生少年,最后目光落在看起来最沉稳可靠的谢笙淮身上,又迅速垂下眼睫,声音又轻又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们好……我叫江雪旭。” 他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遮住左脸的头发,这个动作透露出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