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KPI 撬墙角! ...
-
四月午后两点,阳光透过层层樱花枝桠,洒下一片温柔斑驳的光影。风一吹,粉白花瓣便悠悠扬扬落了满地,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清甜。
许逸走在身侧,带着沈嘉往初见餐厅的方向去。一路樱风拂面,花瓣不时落在肩头、发梢,为这场赴约添了几分温柔的氛围感。
董玥婷早已等在花下,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一番。
她穿着一身柔和的浅色系连衣裙,长发微卷,温顺地搭在肩头,淡妆衬得眉眼愈发清秀温婉,唇间一点浅润色泽,整个人干净又亮眼,在樱花树下静静站着,比枝头繁花还要动人。
见两人走来,她轻轻抬手拂开落在发间的花瓣,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一进餐厅,她便大方落座,抬眼看向对面两人,语气轻快又真诚:“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沈嘉来之前就被许逸反复叮嘱过——董玥婷刚找到工作,手头不算宽裕,等会儿点餐别抢菜单,别在旁边插嘴,让他来点就行;更不能像上次那样狼吞虎咽、一副没吃饱的样子,要收敛一点,别让人觉得失礼。
于是这顿饭他格外乖巧,安安静静坐在许逸身边,低头看着手机,半点不抢话。
许逸自然地接过菜单,动作熟稔又体贴,专挑些性价比高、味道稳妥的家常菜,既不铺张,也不失礼数:
一份糖醋里脊
一份清炒时蔬
一份麻婆豆腐
一份番茄蛋汤
再加一扎酸梅汤
点完他合上菜单,抬头对董玥婷笑了笑:“就这些吧,够吃了,不浪费。”
董玥婷不好再多反驳,只轻轻将餐单朝沈嘉那边推了推,声音放得柔了些:“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不用了,够了。”
沈嘉自始至终都埋着头,目光黏在手机屏幕上。先是指尖飞快地打着游戏,一局结束又漫不经心地刷起短视频,自始至终没抬过一次眼。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许逸立刻打圆场,伸手接过董玥婷手里的餐单,顺手递给一旁的服务员。
等服务员转身走远,许逸不动声色地在桌下狠狠踢了沈嘉一脚。
沈嘉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慢吞吞抬起头,目光扫过董玥婷,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可没两秒,又重新低下头,盯着桌面发呆。
董玥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笑撞得心口一紧,连忙尴尬地跟着弯了弯嘴角,可心底早已翻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悸动。
“你……真不读了?”
许逸忽然开口,一下子把董玥婷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读了。”沈嘉语气平淡。
“那你要是辞职了,随时可以来我这儿。”许逸顺口接道。
董玥婷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起:“师兄,你可别这么逗我。我这新工作刚找好,还没上岗呢,你就盼着我辞职呀?挖人也没你这么直接的。”
“唉!”许逸无奈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这不是惜才嘛。”
董玥婷轻笑一声,半是自嘲半是打趣:“行啊,那到时候我要是只剩一副空皮囊,学长可别嫌我。”
许逸当即失笑,语气笃定又温和:“你?空皮囊?别太谦虚了。反正我这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话语间,菜品已一道道陆续上齐。
“行了,菜都齐了,就别再打趣我了,先吃饭吧。”
一听见吃饭,沈嘉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像忽然被点亮的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手腕一抬就直奔糖醋里脊而去,馋得半点都藏不住。
刚把肉凑到嘴边,张大嘴就要咬,许逸在旁轻轻咳了两声。沈嘉动作一顿,立刻反应过来,忙把张得圆圆的嘴慢慢合上,收敛了那股不管不顾的馋劲儿,乖乖抿起唇。
“怎么了?”董玥婷也跟着放下筷子,轻声问道。
“没什么,”许逸又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掩去自己的小心思,语气自然得很,“大概是有点着凉了。”
“四月份早晚还是凉,得多注意点,穿厚些。”董玥婷轻轻点了点头。
“嗯。”沈嘉也跟着应了一声,微微颔首。
初见餐厅能在学校对面开这么久,果然是有道理的。门面看着平平无奇,味道却实在地道。这顿饭有沈嘉在,吃得格外快,桌上的菜几乎都被清了个干净。
尽管沈嘉已经吃得格外斯文,可这个要求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一块里脊没夹稳,从筷子上滑落,径直落在了他的白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油渍。
“我去清洗一下。”沈嘉放下筷子,抽了两张纸巾匆匆擦了擦衬衫,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见沈嘉走远,董玥婷也跟着放下筷子:“我先去结账。”说着便往前台走去。
许逸刚要起身,董玥婷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好我买单,坐着就好。”许逸闻言,又乖乖坐回了原位。
董玥婷结完账,并没有回座位,而是径直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很清楚,这或许是眼下为数不多的机会。像沈嘉这样性格开朗、长相又出众的男生本就不多,在校园里更是格外受欢迎,早一步靠近,就少一分被别人抢先的可能。
她停在离洗手间不远的地方,远远望了过去。
沈嘉正站在洗手台前,低头仔细清理着衬衫上的污渍。暖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认真做事的模样都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清爽。
董玥婷站在阴影里,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微微攥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沈嘉把沾了油渍的地方反复搓洗干净,轻轻拧干水分,刚一回头,就迎面撞上了董玥婷。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先用洗手台。可他往左,董玥婷就跟着往左;他往右,董玥婷也跟着往右。几次错开都没能让开,沈嘉无奈停下,抬眼朝她笑了笑,眉眼弯起:“你先进。”
“我不是来洗手的。”
董玥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被水打湿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线条利落分明,腹肌在薄布下若隐若现。她脸颊瞬间烧得发烫,视线慌乱地往上飘,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连说话的尾音都轻轻发颤。
“我喜欢你。虽然你现在还不怎么了解我,但你可以慢慢了解……我这人,有点肤浅,就只看脸、看感觉,不知道你……”
“巧了。”沈嘉打断她,声音清浅又带着几分笑意,“我也是个肤浅的人。”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冷意悄无声息地漫过来,沈嘉心头微顿,抬眼朝洗手间外望去——许逸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锁在他们身上,那眼神安静得吓人,半点没有平日的温和。
董玥婷察觉到沈嘉的视线,也跟着回头。
一撞上许逸的脸,她心里莫名一紧。
那神情和平时太不一样了,冷得发沉,像覆了一层薄冰,她一时竟辨不清那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可只短短一瞬,那点异样便被他压了下去,又慢慢恢复成一贯平静的模样,淡得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师哥。”董玥婷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看沈嘉进来这么久没出去,过来看看。”许逸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嘉直视着他,直白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差不多都听到了。”许逸淡淡回道。
董玥婷瞬间尴尬得手足无措,脸颊发烫,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今天本来就是想好好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场面僵得快要凝固。
许逸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喉间发紧,胸口闷着一股说不出的闷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被人当面表白,对方还一脸认真。
可他不能发作,只能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出声打圆场:
“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听上去轻松又大度,像是在真心帮忙撮合,“你要追沈嘉,其实……可以找我帮忙的。”。
这话只是为了缓解眼前的尴尬,把这阵难堪遮过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字说出口,心里都在发烫发疼。
许逸没再多停留,目光落在沈嘉那身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的衬衫,语气自然得挑不出错:“一直待在洗手间也不合适,他衣服湿了,我先带他回去换一件。”
话音刚落,他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披在沈嘉肩上,还细心地把领口拢了拢。
动作看着是体贴关心,实则是在掩饰心底的占有欲,严严实实遮住了那片若隐若现的线条,半分都不肯让旁人再多看一眼。
董玥婷看着这微妙的氛围,心里堵得慌,只能轻声道:“那我先回学校了。”
出了餐厅,许逸自然地牵过沈嘉,往家的方向走。
“我们先走了。”他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董玥婷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忽然举起手机,朝着那两道身影喊了一声:
“沈嘉——好好考虑,记得给我回信息啊!”
晚风卷走她的声音,前面两人脚步未停。
许逸侧脸线条紧绷,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沉得吓人的暗。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两人回到了许逸家……
沈嘉刚换完鞋,鞋跟还没完全落稳,就低着头往卧室冲,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可下一秒,手腕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轻轻一拽,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许逸单手就把人拎得动弹不得,指节扣着他后领的布料,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沉压。他垂着眼,平日里冷静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冷意,连唇角都绷得笔直。
“你想去哪里啊?”
声音压得很低,闷在喉咙里,听不出情绪,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落在沈嘉耳尖,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肩。
沈嘉背对着他,耳尖早已泛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去换个衣服……”
他说着就要挣开,脚步刚往前挪半寸,后领又是一紧,被许逸死死拽住,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拉了回去。
“等一下。”
两个字,沉得像冰。
许逸终于松开一点手,却没放他走,只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客厅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不见底。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压抑了许久的闷火:“我说过,我喜欢董玥婷。”
沈嘉猛地抬头,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你要是也喜欢她,我从来没说过不行。”许逸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不管最后她选谁,我都认。”
他顿了顿,看着沈嘉躲闪的眼神,指尖微微收紧。
“可沈嘉,为什么偏偏要瞒着我?”
一句话落下,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沈嘉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烫,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说啊!”
一声低吼炸在耳边,拳风先一步扫过脸颊,沈嘉甚至来不及闭眼,硬邦邦的一拳就砸在了嘴角。
剧痛猛地炸开,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腥甜,他踉跄着偏过头,半边脸瞬间麻热起来,唇角的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坠,砸在浅色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点刺目的红。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下,指腹沾着温热的血,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
“我……”
沈嘉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吐不出来。
他当初加董玥婷,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多知道一点许逸的消息,想离这个人近一点。可后来心偏了,贪了,竟自私地生出那样荒唐的念头——把她追到手,让她再也不出现在许逸身边,再也不会分走他半分目光。
那些阴暗又滚烫的心思,见不得光,更说不出口。
他只能垂着头,死死攥着手心,连迎上许逸眼神的勇气都没有,只剩满心狼狈与涩痛。
“我们从小在一起,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居然撬我墙角?!”
许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被背叛的火气,眼底翻涌的怒意里,还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我……”
沈嘉张了张嘴,喉间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支支吾吾,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他没法否认,那些隐秘又偏执的心思,的确在心底疯长过。
“够了,你不用说了。”
许逸冷冷打断他,情绪上头,口不择言,连语气都淬了冰,“你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这不就是你的风格吗?从小到大,到处沾花惹草,从来没真心过。”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劈进沈嘉心口。
他猛地抬眼,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僵住,脸上所有慌乱都一点点褪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凉。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声音轻得发飘,却沉得吓人,眼底那点最后残存的期待,彻底灭了,只剩下彻骨的失望。
下一秒,沈嘉彻底恢复了平静,语气冷得像陌生人。
“我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他猛地一挣,狠狠甩开许逸还抓着他衣服的手,力道大得近乎决绝。不等许逸反应,他转身就往卧室冲,背影挺直得僵硬,没有半分回头。
客厅里只剩下许逸一个人,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衣料的温度,空气里却只剩下冰冷的沉默,和再也收不回的狠话。
沈嘉再从卧室出来时,手里已经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滑出一串沉闷又轻的声响。他换回了最常穿的那件简单T恤,没了刚才的狼狈,却也没了半分温度,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潭冷掉的水。
经过客厅时,他脚步微顿,下意识看向沙发。
许逸就坐在那里,指尖夹着一罐啤酒,罐身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湿了掌心。他没抬头,也没看沈嘉一眼,只是一口一口闷着喝,侧脸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沉郁的酒气。
沈嘉就那样静静站了几秒。
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像在最后确认什么,又像在彻底告别。心里那点残存的软意,被刚才那句“沾花惹草”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凉。
他没说话,也没再等任何回应。
下一秒,沈嘉轻轻转动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门被推开,晚风涌进来,又被他缓缓带上。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沙发上的许逸才猛地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指尖猛地收紧,冰凉的啤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散不去的、闷得发慌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