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I》诗诗漫

2、KPI 分寸之外

　　沈嘉走后，许逸的心情便一直沉在谷底，怎么也缓不过来。连平日里最该专注的课堂，他也全然提不起半分兴致，这一切，都被董玥婷默默看在了眼里。

　　董玥婷：你好，我是董玥婷。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按下发送，这条消息带着一路的忐忑与雀跃，稳稳地传了过去。

　　沈嘉：有事？
　　董玥婷：自从那天在餐厅遇见你之后，许逸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是因为他父母的事吗？

　　沈嘉眼珠一转，很快回了消息。
　　沈嘉：对，就是他父母的事。那天我跟他说，他爸妈担心他，托我过来看看，结果他觉得父母是在监视他，当场就跟家里大吵了一架。

　　董玥婷：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他最近几次还被教授骂了，他自己开了事务所手上还有案件，要是出了问题麻烦就大了。
　　沈嘉：我刚好有时间，我这几天去找他帮他和父母调和调和吧。

　　董玥婷：那我去接你吧，你对这边不熟，我带你找他。
　　沈嘉：好。

　　沈嘉关掉手机，径直走向教练办公室。推门而入，空气里压着沉闷，两人目光对上，谁都没先说话。

　　“教练，我想请几天假。”沈嘉先开了口，打破僵持的沉默。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目光落在教练桌角那道磨白的划痕上，没敢抬眼。

　　教练猛地一拍桌面，保温杯里的茶水晃出半圈涟漪。他往前倾身，指节抵着桌沿，目光像淬了火的钉子，直直钉在沈嘉身上：“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比赛一结束就飘了是吧？赛前我不批假，你就敢直接玩消失。之前看你要备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跟你计较，现在你还敢来请假？真当我好说话？”

　　沈嘉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之前是家里有事，我不得不走。现在比赛结束了，我发小出了点状况，我离得近，就想替他父母去看看他。”

　　教练眉头拧得更紧，盯着沈嘉看了几秒，终是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行行，准了。”到底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沈嘉这一番话软中带急，他终究松了口。

　　沈嘉连忙把假条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教练接过，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潦草签下名字，随即把假条往他面前一推，脸色依旧沉得厉害：“拿好。”

　　“谢谢教练！”沈嘉立刻展颜，眉眼都亮了起来，恭恭敬敬朝教练鞠了一躬。

　　“赶紧走，趁我还没反悔。”教练别过脸，挥了挥手，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火气。

　　“教练再见！”沈嘉攥紧假条往兜里一塞，话音未落便猛地转身，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几乎是踮着脚尖一溜烟窜出办公室。门在身后没来得及轻合，只发出一声轻脆的“砰”响，人已经没了踪影。

　　沈嘉揣着假条径直出了校门，直奔学校对面的公寓。路上他买好机票，截了张图发给董玥婷。

　　他订的是最近一班，两小时后起飞。上楼打了辆车，想着待不了几天，匆匆抓了几件衣服便出了门。

　　沈嘉刚从外地比赛回来，一路折腾得筋疲力尽，刚想瘫倒休息，就收到了董玥婷的消息。他在车上一路昏睡，直到抵达机场，才被司机叫醒。

　　沈嘉拖着行李箱登上了飞机，这一路上他睡的十分安稳。

　　“沈嘉！沈嘉！”
　　沈嘉摘下耳机循声抬头，只见董玥婷踮着脚尖，正朝着刚走出接机口的他用力挥手，声音清亮又急切。

　　董玥婷伸手准备接过行李箱，却被沈嘉拒绝了，“都麻烦你来接我了，再说你是女生行李箱我自己拿着就好了，而且我还得欠你顿饭，不然我以后许逸的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行吧，许逸刚好在帮老师代课还有一会儿下课，从这过去的时间差不多，我先带你去找许逸。”董玥婷被沈嘉这套无懈可击的说辞说服，一口应了下来。

　　机场离学校还算比较近不一会儿就到了，沈嘉来的匆忙一路上也都是在担心许逸还未想好措词就被董玥婷带到了许逸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许逸眼底先漫开一层失而复得的欣喜——往年生日，沈嘉从不会缺席，唯独今年，他错过了。
　　可当他转头看见董玥婷的刹那，后半句“在这儿”三个字，骤然沉了下去。

　　“这不是错过了某人的生日，怕某人心情不好吗？”沈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讨好，“我比赛一结束就跟教练请假了，连歇都没歇，直接赶过来找你。”

　　他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说话时声音都轻了几分，却还是努力弯着眼，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董玥婷听得心头一紧，再想起刚才路上他那副倦态，愧疚瞬间涌了上来，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你这么忙，还一直发消息打扰你……”

　　“没事。”沈嘉立刻轻声安抚，语气软得像一团云，生怕她多想。

　　他随手掂了掂手里的行李，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许逸，眼神自然地转了个弯：“你看我还带着行李，要不先带我去安顿一下？”

　　董玥婷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在这里反倒碍事。她轻轻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个笑：“我这边还有点事，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我那儿有多的客房，那我先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吧。”许逸自觉的接过沈嘉手中的行李。

　　许逸同室友合伙开了家律所，再加上父母的资助许逸买了一套合院小别墅，和沈嘉一样许逸的房就买在学校对面。

　　路程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许逸年纪稍长，平日里话少，却是外冷内热的性子，格外会照顾人。一进门，沈嘉就累得瘫在沙发上睡死过去，许逸则默默帮他铺床、整理行李。

　　房间收拾完时，天已经黑了。许逸本就刚上完课，又忙着收拾一通，累得不行。看着沈嘉在沙发上睡得香甜，他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直接朝沙发倒了下去，整个人压在沈嘉身上。

　　“干什么？”沈嘉被吵醒，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嗓音懒散又低沉。被压得发疼，他索性伸手一揽，直接将许逸抱进了怀里。

　　“松开！”许逸挣扎了半天，可沈嘉是练体育的，两人力量差距悬殊，他半点都挣脱不开。
　　“我带你去吃饭。”许逸无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听了许逸的话沈嘉这才慢慢松了手。

　　许逸一想到自己上了一整天课，还要费心帮沈嘉安顿，这人倒好，倒头就睡，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便就近找了家面馆。

　　“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就请我吃面？”沈嘉看着面前的碗，夹起一筷子面，抬眼盯着许逸。

　　“这家面超好吃，你吃就对了，我付钱，有的吃就不错了。”许逸还带着点气，一时也没弄明白沈嘉到底为什么突然跑过来。

　　“吃人嘴软啊。”沈嘉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低头尝了一口。

　　学校附近的馆子向来不会差，毕竟是大学生严选的。这家面馆的味道确实与众不同，沈嘉吃了一口就没再吭声，只顾着埋头干饭。许逸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挑的一家店，居然误打误撞碰到了宝藏美味。虽说没真的报复到沈嘉，倒也成功堵住了他的嘴——毕竟这人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今天你为什么和董玥婷在一起？是她带你来的？你们怎么联系的？你加她微信了？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许逸生得清隽斯文，连吃面都安安静静的，指尖捏着竹筷，慢条斯理地将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又动作轻缓地放下筷子，指尖擦过筷尖。他抬眼看向沈嘉，眉骨清浅，眼尾微垂，明明语气平稳，眼神却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较真，静静等着沈嘉回答。

　　沈嘉本就吃得快，早就乖乖支着下巴看许逸吃面，眉眼松松垮垮的，一副散漫模样。被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他当场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嘴角还沾着点油光，一脸茫然无措，半天只憋出一句：“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啊？”

　　许逸不松口，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语气笃定：“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沈嘉被看得耳尖微微发烫，眼神下意识飘了飘，声音都弱了半截，吞吞吐吐道：“就……就上次你生日，一起吃饭的时候加的。”

　　“我跟你说个事……我喜欢她。”

　　许逸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话说到一半便顿住，目光微微放空，像是不经意想起了董玥婷的模样，耳尖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红。

　　他沉默了片刻，再抬眼看向沈嘉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艰涩又无比认真：“我知道你阳光开朗，很招人喜欢，以前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要是真想去追谁，几乎没有不成功的。可这次……你能不能别追董玥婷？我不想我们兄弟俩，最后闹到反目成仇。”

　　沈嘉先是松了口气似的轻笑一声，抬手随意抹了把嘴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打圆场：
　　“害，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托她帮忙多盯着你点，伯父伯母特意嘱咐我常来看看你。你也知道我天天要训练，抽不出空，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他说得轻松坦荡，刻意避开了许逸认真的目光，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像是真的只是在帮长辈照看朋友。

　　“那就太好了！”
　　许逸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攥住沈嘉的双肩，轻轻晃了晃。眼底翻涌着难得的真切欢喜，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靠得极近，他的脸几乎要贴到沈嘉的脸上。

　　“……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沈嘉轻轻挣开他的手，有些嫌弃地往后挪了半步，将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许逸回过神，白了沈嘉一眼：“我就说你今天心不在焉的，这会儿缓过来了，嘴还是这么损。”

　　说完，他丢下一句“行，今天这账你结”，便转身往外走。

　　沈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去结账。

　　回到家时两人都已疲惫不堪，简单收拾了一番正准备睡觉，董玥婷的消息恰好发了过来。她不想再拖下去了，也不知道沈嘉还能在这里待多久，想给他一点时间慢慢考虑，却又找不到单独约他的合适借口，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找上了许逸。

　　董玥婷：明天可以请你吃个饭吗？我的论文过了，毕业之后不打算继续读了，之前一直麻烦你帮忙，想好好谢谢你。要是方便的话，你可以带上你的朋友一起。
　　许逸：明天下午我有空。
　　董玥婷：就在学校旁边的初见餐厅吧，我刚找了工作比较……
　　董玥婷：你知道的吧？
　　许逸：行，那到时候我带沈嘉不会把你吃破产吧？
　　董玥婷：那还不至于，就下午两点吧。
　　许逸：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