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I》诗诗漫

4、KPI 地狱之境

　　当天沈嘉没有买到回去高铁票，只好托着行李箱找就近的酒店住了一晚，隔天买了一早的票回了学校。

　　自此两人算是闹掰吧？不再往来。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了……

　　许逸在父母的支持下将原来的小律所开成大事务所，许逸的父亲将公司法律上的一些事务合作给了许逸还介绍了些合作伙伴给许逸，后来许逸的事务所出名许逸父母又出资给他发展，成了资深大律师。

　　沈嘉在运动场上也意气风发过一年，一场车祸却致使沈嘉在最意气风发时退役了……
　　沈嘉为此颓废了一大阵。后来沈嘉进了公司从基层做起甚至去国外进修了一段时间，待时机成熟沈嘉接手了公司大半事务，成了金融圈的大红人。

　　自那晚董玥婷表白后沈嘉就消失不回董玥婷消息了，董玥婷认为是自己表白太过突然了于是放弃了。
　　董玥婷和朋友合伙开了家律所，遇到了许多追求者，但始终没有想遇见沈嘉那样一见心动的，沈嘉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是那种很暖的阳光……于是董玥婷事业有成后开始让许逸帮助自己追求沈嘉。

　　“可以拜托你再帮我给沈嘉送点东西吗？”董玥婷开口道。

　　电话那头声音平淡，却是应了下来。

　　许逸接到来电早已习以为常，也许一直帮董玥婷，然后，突然有一天就被看到了？沈嘉一直吊着董玥婷早晚被看穿，那时他在董玥婷身边总会有机会的，所以他就这样一直的舔下去。

　　隔天，许逸一早就去了董玥婷家取东西。
　　这次是董玥婷亲手烤的饼干，她仔细地用密封袋装好、充了气，怕沈嘉工作太忙顾不上吃饭，特意做来给他饿的时候垫肚子。

　　许逸手头事情多，没能第一时间去找沈嘉。可隔天一大早，许泽就先给沈嘉打去了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连十通，一通也没接通。许泽性子执拗，就这么一遍遍地拨，直到开车到沈嘉小区楼下，也没停下。

　　等站在沈嘉家门口，电话依旧打不通。

　　“叮咛……叮咛……叮咛叮咛叮咛……”

　　门铃声急促地响着，许逸耐心耗尽，却还在勉强克制。
　　他知道沈嘉家门锁密码，忍到极致，干脆直接输了密码。

　　“滴滴滴滴滴——”
　　“门已开。”

　　“沈嘉！”
　　电话打不通，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一进门就沉声吼了一声。

　　“Duang——”

　　许逸刚迈进门，还没看清眼前景象，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沈嘉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整个世界骤然扭曲。

　　眼前像是裂开了一片宇宙空间，而他自己，正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向前飞冲而去。

　　“欢迎宿主抵达KPI世界，我是您的智能助手006号！”

　　“邦！”

　　许逸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呃……”
　　006号发出一声象征性的同情，语气里却藏不住嫌弃，“好丢脸啊。”

　　隔了好一会儿，许逸才撑着地面站起身。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天空里竟有人在打篮球，球场悬浮在半空中；还有人骑着车、跑着步，也都飘在云端。地面上遍布大大小小的透明玻璃房间，里面的人全都在运动：射击、跳绳、举重……

　　人人都穿着特制的运动服，贴身、质感高级，像电影里的特工装备，手腕上戴着虚拟腕表，眼镜也透着不一般的科技感。

　　许逸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宿主，您终于醒了。”

　　眼前浮起一副和周围人同款的虚拟眼镜，一行字缓缓显现。许逸伸手去摸，却只捞到一片空无——那眼镜根本就是投影。

　　他怔怔望着这片诡异的世界，一向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只剩茫然无措。

　　006号：宿主，新手福利，您今日的运动量为：跑步1公里。

　　“？”
　　许逸盯着眼前的字，好不容易才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什么鬼东西？”

　　他向来是旁人眼里的天才，读书过目不忘，遇事总能迎刃而解，当上律师后更是未尝一败。可唯独运动，他一窍不通，也一塌糊涂。

　　说他有毅力，他可以为一道题熬一整夜，第二天上学迟到；可说他没毅力，在运动这件事上，他半分苦都吃不了。
　　常年埋头学习、三餐不规律，落下了胃病，身体一向偏弱，身形也比常人瘦削许多。

　　许逸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难道是时空乱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地再次响起。

　　“那我怎么回去？”许逸压根没理会系统，自顾自地沉在自己的思绪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宿主若再不接受指令，将受到总系统惩罚。”006号难得急了，连忙出声提醒。

　　下一秒，更冷、更不容置疑的声音横贯而来：“006号违反指令，即刻禁言。”

　　“宿主……”
　　006号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硬生生掐断，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吵死了。”
　　许逸被接连不断的声音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皱眉低喝了一声，闭上眼试图理清现状，整个人依旧沉浸在茫然与烦躁中。

　　虚空之中，机械音再次落下，带着致命的压迫感：“警告，倒计时开始。”
　　“3！”
　　“2！”
　　“1！”
　　“惩罚开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四肢百骸里窜起——不是皮肉之痛，是电流直接钻进神经里的麻刺感，从指尖瞬间窜到后颈，再狠狠砸向心口。

　　许逸浑身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原本撑在椅边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瞬间泛白。
　　细密的电流顺着血管游走，每一寸都在发麻、发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下疯狂穿刺，又麻又烫，尖锐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想蜷起身体，却被电流钉在原地，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被硬生生掐断半拍。
　　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半点血色全无，额角瞬间渗出一层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痛意不是猛烈的一击，而是细密、持续、钻心的麻疼，沿着神经一路蔓延，从肩膀到手腕，再到小腿，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抖。

　　他咬着牙，闷哼一声从喉咙里漏出来，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常年养得偏瘦弱的身体本就不耐疼，这一下电击，几乎让他眼前阵阵发白，理智都在刺痛里晃了晃。

　　等到电流稍稍褪去，他整个人软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冷汗已经浸透了薄薄的衣料。
　　方才还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只剩狼狈与压抑的喘息。

　　电流的余麻还黏在骨头缝里，许逸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刺得皮肤发紧。
　　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刚才那一下电击，几乎把他所有冷静和傲气都劈得七零八落。

　　死寂般的安静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那冰冷的系统音没有再响起，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会再落下来。

　　他撑着扶手，勉强直起身，脸色依旧惨白，薄唇被他咬得微微发红。
　　胃里因为刚才的剧痛一阵翻搅，旧疾隐隐作痛，本就孱弱的身体，此刻连坐直都有些费力。

　　“……”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出声，却已经在心底认了输。
　　再硬扛下去，只会被这鬼东西折磨得更惨。他是律师，不是来这里拼命的。

　　冰冷的机械音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缓缓响起：“宿主是否接受今日任务？”

　　许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压抑到极致的烦躁与无奈。
　　他声音沙哑，带着刚被电击过后的虚弱，一字一顿：“……我接受。”

　　话音落下，头顶那股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任务已确认：新手任务——跑步1公里。】
　　【请宿主前往指定跑道。】

　　许逸缓缓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他扶着墙壁，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眼底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狼狈。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么无力。
　　靠脑子、靠逻辑、靠嘴皮子，他从来没输过。
　　可现在，他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用最粗暴的方式，逼着去做他最不擅长、最讨厌的事——运动。

　　他抬眼望向那片悬浮在空中的跑道，喉间发紧。
　　一公里。
　　对他来说，比打十场硬仗都难。

　　电流带来的麻木感还死死缠在四肢里，许逸每动一下，肌肉都在隐隐发酸。他本就体质偏弱，刚才那一记电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脸色白得像纸，连站着都要扶着东西才能稳住身形。

　　【006号临时解除禁言，负责监督任务、辅助宿主完成一公里跑步。】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过后，那个带着点小委屈又有点机械的声音终于重新出现。
　　“宿主……我、我回来了。”

　　许逸喘着气，没力气跟它计较，只低声问:“你能做什么？”
　　“我可以帮你缓解刚才电击的伤痛。”006号连忙说，“不会影响任务，只是修复身体损伤。”

　　下一秒，一阵温和的暖流从四肢百骸缓缓升起，不像电流那般尖锐刺人，而是像温水一样慢慢包裹住酸痛的肌肉。刚才被电得发麻刺痛的地方，痛感一点点退去，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些许。

　　许逸轻轻吁出一口气，身体总算不那么沉重了。
　　但疲惫依旧沉甸甸压在身上，像是背着无形的负担。

　　【请宿主前往跑道，开始一公里跑步。】

　　他抬眼看向那条泛着淡淡白光的虚拟跑道，心里一阵发怵。
　　长这么大，他唯一的运动就是走路，跑步对他而言，比解一道最复杂的法律案例、打一场最棘手的官司都要艰难。

　　可他不敢再反抗。
　　那电击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许逸拖着发沉的腿，慢慢走到跑道上。
　　“开始吧。”他低声说。

　　【任务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慢慢跑了起来。
　　一开始速度很慢，比别人快走快不了多少，可即便这样，才跑出几十米，他就已经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开始乱了。

　　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刺痛。双腿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宿主，保持呼吸节奏，不要太快。”006号连忙提醒。
　　“我……知道……”许逸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他咬着牙，坚持着又跑了一段。
　　眼前开始微微发花，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只是跑步，也能让人这么痛苦。

　　学习的时候，他可以熬一整夜不动地方；
　　打官司的时候，他可以连续几天高强度备战；可一碰到运动，他所有的毅力、所有的坚持，全都像纸一样一戳就破。

　　又勉强撑了一会儿，许逸实在撑不住，脚步一缓，下意识停了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警告：宿主擅自中断任务。】
　　【惩罚即将执行。】

　　“别、别——”
　　许逸刚开口，尖锐的电流再次猛地窜遍全身！

　　“呃啊——”
　　他痛得浑身一颤，直接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白。比上一次更清晰的麻痛钻进骨头里，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宿主！”006号急得声音都变了，“我马上帮你修复！”

　　那阵温和的暖流再次出现，一点点压下电击带来的剧痛。许逸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虚弱得连开口骂人都没力气。

　　“我……我继续跑……”他颤声说。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系统不讲道理，不讲人情，只认指令，不听话就用电击伺候，他再骄傲，在这种绝对暴力面前，也只能低头。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再次迈开脚步。
　　这一次，他不敢再停，哪怕再累、再喘、再难受，也只是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可他本就身体不好，常年三餐不规律，胃病缠身，加上刚才两次电击的消耗，体力早就到了极限。跑着跑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猛地一暗，视线开始发黑，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发软。

　　心慌、乏力、眩晕……
　　一股强烈的虚脱感猛地袭来。

　　“宿主！你血糖太低了！”006号急声喊道。

　　许逸还没来得及回应，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那阵熟悉的暖流还在身体里缓缓流动。006号的声音带着松了口气的意味：“宿主，你终于醒了，我给你补充了血糖，修复了身体……你还得继续跑完。”

　　许逸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这片陌生又诡异的天空，云端上还有人在轻松地打球、跑步，对比之下，他显得狼狈又可笑。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又累又委屈，又气又无奈。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是别人口中的天才，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这么无力过。

　　他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继续往前跑。
　　这一次，他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只机械地迈着步子，呼吸依旧急促，胸口依旧发闷，可他不敢再停。

　　跑着跑着，他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崩溃又几分无奈：
　　“006号……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谋害我的啊？”

　　一会儿电击，一会儿疗伤；
　　一会儿晕倒，一会儿救醒。
　　折磨他的是系统，救他的是006，可逼着他继续跑的，也是006。

　　006号小声辩解：“我、我只是执行命令……我不想伤害宿主的。”

　　许逸没再说话，只是埋头继续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软无力，却又必须坚持。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对别人只是几分钟的一公里，对他来说，却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终于——
　　【任务完成。】

　　简简单单四个字，对许逸来说，简直是天籁。

　　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仰面重重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浸透了衣服，黏在身上，又累又难受。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这片奇怪的天空，压抑了一整个任务过程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什么鬼地方！简直就是地狱！”
　　他对着天空，声音沙哑地大吼。

　　“给我搞什么破时空混乱！凭什么把我卷进来！”

　　“这TM谁发明的这破系统！有没有人性啊！”

　　“电击、跑步、折磨人……这到底是什么狗屁KPI世界！”

　　他平时冷静自持，斯文理智，就算生气也从不会这般失态。可现在，他累到极致，痛到极致，也委屈到极致，所有的风度、冷静、骄傲，全都被这诡异的世界碾得粉碎。

　　他就那么躺在地上，不管不顾地骂着，发泄着心里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云端上的人依旧在运动，透明房间里的人依旧在训练，没有任何人理会他的崩溃。

　　006号安静地听着，没敢出声，只小声安慰：“宿主……你别生气，完成任务就可以休息了……”

　　许逸喘着粗气，骂到最后，声音都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剩下疲惫的喘息。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望着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天空，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不知道怎么回去。
　　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对多少可怕的任务。
　　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只会靠脑子的律师，被迫踏入了一个以运动为KPI的残酷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