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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丝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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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周家什么关系?”林清源抓起沈归年的手,扯下袖口布料替他包扎。
沈归年任由他动作,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周砚之是我舅舅。”
林清源手指一顿。
“那年我八岁,在周家过端午。”沈归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连看门狗都没放过。”
烛火噼啪作响。林清源突然用力按住他颤抖的手腕:“所以你做摄政王,就为报仇?”
沈归年低笑一声,眼底却一片冰凉:“不然呢?你以为我稀罕这位置?”
林清源胸口发闷,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他锁骨处的疤痕:“疼吗?”
沈归年瞳孔微缩,突然扣住他的后颈拉近距离:“林清源,你究竟是谁?”
呼吸交错间,林清源看到对方眼中翻涌的黑暗,那是二十年来沉淀的恨意与孤独。
“一个……想帮你的人。”
沈归年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明日盐运司查账,你跟我一起去。”
盐运司的库房比想象中更森严。
林清源穿着户部主事的官服,跟在沈归年身后穿过重重守卫。账房先生点头哈腰地捧出几大摞账册:“大人,近五年的盐课都在这里了。”
沈归年随手翻开一本:“去年三月,为何突然增加二十万引?”
账房冷汗涔涔:“这、这是补去岁的亏空……”
“是吗?”林清源突然抽出一本暗账,“那这本记录私盐交易的又作何解释?”
账房脸色骤变,猛地扑向墙角铜铃——
“嗖!”一支袖箭穿透他喉咙。逐风从房梁跃下,甩了甩手腕:“主子,后巷埋伏了三十弓箭手。”
沈归年合上账本:“够快的。”他转向林清源,“怕吗?”
林清源把暗账塞进怀里,挑眉一笑:“王爷不是说我最会装君子?正好演场戏。”
盐运司大门外,弓箭手已拉满弓弦。
林清源扶着“醉酒”的沈归年踉跄而出,高声呵斥:“放肆!本官奉旨查账,你们要造反吗?!”
为首的统领犹豫了。就在这瞬间,沈归年袖中滑出三枚烟雾弹——
“轰!”
白烟弥漫中,林清源被人拦腰抱起。沈归年的轻功极好,几个起落便跃上屋顶。箭矢擦着衣角呼啸而过,林清源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左边!”
沈归年低笑:“抱稳了。”
忽然一道寒光直袭后心!
“小心!”林清源猛地翻身——
“噗!”弩箭没入肩胛,鲜血瞬间浸透官服。
沈归年眼神骤变,反手掷出腰间玉佩。远处传来惨叫,偷袭者从屋顶滚落。
“你……”沈归年按住他汩汩流血的伤口,声音发紧,“谁让你挡的?!”
林清源疼得吸气,却还笑得出来:“王爷要是死了……谁带萱儿认亲……”
视线模糊前,他看见沈归年向来冰冷的眼里,竟有一丝慌乱。
血珠顺着床沿滴落,在青砖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忍着点。"沈归年用匕首挑开染血的衣料,箭矢入肉三寸,周围的皮肉已经泛起不祥的青紫,"箭上有毒。"
林清源咬住沈归年塞来的皮革腰带,冷汗浸透了鬓发。当匕首剜进伤口时,他浑身绷紧,喉间溢出闷哼,手指死死攥住床褥。
"罗生门的'青丝绕'。"沈归年将挖出的箭头扔进铜盆,发出"嗤"的声响,"再晚半个时辰,毒入心脉。"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缓解了灼烧般的疼痛。林清源松开咬得变形的腰带,声音沙哑:"王爷...倒是熟练。"
烛火将沈归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他垂眸包扎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十四岁那年,我中的也是这种毒。"
林清源心头一颤。他看见对方睫毛在眼下投落的阴影,忽然想起系统资料里那段被刻意模糊的记载——少年沈归年曾在雪地里爬了三天三夜,只为给亡母求一副薄棺。
"为什么救我?"沈归年突然发问,手指在他肩胛处系结时若有似无地擦过脊梁,"你本可以借机脱身。"
林清源望着帐顶的云纹,轻声道:"我妹妹...前世也是这么死的。"他举起手比了比,"癌症,才这么高,替我挡了车祸。"
沈归年系绷带的手突然收紧。
"所以看到萱儿..."林清源转头,发现沈归年近在咫尺的瞳孔微微扩大,"我不能再看重要的人死在面前。"
烛芯"啪"地爆响。沈归年突然伸手抚上他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湿润了。
"傻子。"拇指擦过泪痕,沈归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这种人...本该独行的。"
窗外雨打芭蕉,林清源在药效下沉沉睡去前,感觉有人将他的手轻轻包进掌心。
三更梆子响时,林清源被檐角风铃惊醒。
沈归年倚在窗前软榻上,单腿曲起,正在擦拭那把曾抵过林萱咽喉的匕首。月光流淌在玄色寝衣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疼醒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林清源试着坐起身:"王爷怎么不睡?"
"等你伤口的毒排尽。"沈归年突然抛来一个瓷瓶,"喝了。"
药汁苦得舌根发麻。林清源正想找水,眼前忽然出现一碟蜜饯。
"你..."
"逐风买的。"沈归年迅速别过脸,"多事。"
林清源捏起一枚杏脯,嘴角不自觉上扬。夜风穿堂而过,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周家出事那晚,也下着这样的雨。"沈归年突然开口,"舅舅把我塞进地窖时,胸口插着三支箭。"
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林清源看见他指节发白。
"我躲在尸体堆里三天,听着他们在上面翻找活口。"沈归年冷笑一声,"后来才知道,就因为舅舅查出盐税亏空..."
林清源鬼使神差地握住他手腕:"现在你有我了。"
话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怔。
沈归年缓缓转头,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他眉眼:"知道吗?你最大的破绽..."指尖突然点上他心口,"就是这里太软。"
林清源反手抓住那只手腕:"那王爷呢?"他望进对方眼底,"为何独独对我心软?"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沈归年忽然俯身,在距离唇瓣寸许处停住:"因为..."
"主子!"逐风破窗而入,"林姑娘闯进镇国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