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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疗伤   镇国公 ...

  •   镇国公府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夜空。

      林萱持双剑立于墙头,鹅黄裙裾染满鲜血。她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侍卫尸体,每具尸体的咽喉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周家遗孤?"镇国公在亲卫簇拥下走出,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早知道该把你和你娘一起烧死。"

      林萱剑尖直指他眉心:"我娘是怎么死的?"

      "那个贱人..."镇国公突然狞笑,"被做成人彘时,还在喊你的名字呢。"

      林萱瞳孔骤缩,双剑发出嗡鸣。就在她飞身而下的瞬间,暗处突然射出无数淬毒银针!

      "萱儿!"

      林清源顾不得肩伤扑过去,却被沈归年抢先一步。玄色大氅如鹰隼展翅,二十四骨铁伞"唰"地展开,银针尽数钉在伞面上。

      "镇国公。"沈归年伞沿微抬,露出似笑非笑的脸,"谋杀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

      林萱趁机一剑刺穿亲卫喉咙,鲜血喷溅在她苍白的脸上:"告诉我娘葬在哪!"

      "你永远找不到。"镇国公突然拍碎腰间玉佩,"因为——"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突然塌陷!沈归年拽着林萱急退,却见镇国公坠入密道,只余冷笑回荡:"盐引只是开始...你们很快会见到真正的'罗生门'..."

      逐风要追,被沈归年拦住:"先救火。"

      转身时,林清源看见林萱跪在废墟里,肩头剧烈抖动。他上前想扶,却被她一把抱住。

      "哥..."滚烫的泪水浸透他前襟,"我没有娘了..."

      沈归年站在燃烧的梁柱旁,静静望着相拥的两人。火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孤悬的剑。

      后半夜落了雨,檐角铜铃在风里叮咚作响。

      沈归年端着药碗进屋时,林清源正靠在软枕上研究盐运司的密账。烛火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半明半暗,未束的长发垂落肩头,掩住了绷带下隐约的血色。

      "喝了。"沈归年将药碗往案几上一搁,瓷底与檀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林清源鼻尖微动,苦着脸往后缩:"这味儿比昨日的还冲......"

      "青丝绕余毒未清。"沈归年抱臂倚在屏风旁,玄色常服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或者你想让逐风来喂?"

      想到那冷面侍卫捏着汤匙的模样,林清源认命地端起药碗。褐色的药汁刚沾唇,手腕突然被攥住——

      "等等。"沈归年不知何时贴近,指尖掠过他耳后,"沾了墨。"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林清源喉结动了动,看着对方拇指上那点朱砂红的印泥:"这是......"

      "密账上的暗记。"沈归年就着他手中的碗抿了一口药,"镇国公府的火,把三皇子党逼急了。"

      林清源怔怔望着他唇上水光:"你......"

      "试毒。"沈归年挑眉,"怎么,怕我下药?"

      烛芯"噼啪"爆开,林清源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唇上突然一凉——

      沈归年将一枚冰糖按在他齿间:"逐风买的。"

      甜味丝丝化开,林清源耳尖发烫:"王爷对下属倒是体贴。"

      "只对某人。"沈归年转身去取换药的细布,玄色衣袖扫过案头灯罩,满室光影忽然摇曳如波。

      绷带解开时,林清源倒吸一口冷气。箭伤周围泛着青紫,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疼就喊出来。"沈归年沾了药膏的指尖有些凉,"周家祠堂那夜,我剜毒时咬碎了三颗牙。"

      林清源望着他低垂的睫毛:"后来呢?"

      "后来?"沈归年突然将掌心贴在他心口,"遇见个菩萨心肠的傻子。"

      心跳声震耳欲聋。林清源抓住他手腕,却摸到满手旧疤:"这些伤......"

      "罗生门送的见面礼。"沈归年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十八岁生辰那日,他们送来舅舅的头骨。"

      窗外惊雷炸响,林清源感觉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他怔然抬头,发现沈归年眼底泛着血丝,仿佛又变回那个在血海里爬出来的少年。

      "沈归年。"他忽然倾身拥住他,"我陪你把债讨回来。"

      药碗被打翻在锦被上,沈归年僵了片刻,突然掐住他后颈:"知道说这话的后果吗?"

      林清源望进他翻涌的眸色里:"万劫不复?"

      回答他的是带着药香的吻。

      五更天,林清源是被檐下雀鸣吵醒的。

      沈归年合衣睡在窗边矮榻上,晨光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了层暖色。林清源蹑手蹑脚走近,发现他手中还攥着那半枚染血的玉佩。

      "看够了?"

      带笑的声音惊得林清源后退半步,却被拽着手腕跌进榻间。沈归年寝衣领口散开,结实的胸膛贴着他受伤的肩:"账本有眉目了。"

      "什么......"

      "三皇子在青州私造盐田。"沈归年把玩着他一缕头发,"三日后,你扮作盐商去接头。"

      林清源挑眉:"王爷不怕我卷款潜逃?"

      沈归年突然咬住他耳垂:"你舍得?"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逐风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主子,林姑娘在院中跪了半个时辰了。"

      林清源慌忙起身,却不慎扯到伤口。沈归年扶住他时,瞥见他颈间红痕,眸色又暗了几分:"让她去祠堂等着。"

      林家祠堂的牌位蒙着厚灰,林萱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个褪色的拨浪鼓。

      "这是周家唯一留下的东西。"她指尖抚过鼓面裂痕,"当年奶娘把我塞进送葬队伍,自己引开了追兵......"

      林清源将外袍披在她肩上:"镇国公府的地道通向乱葬岗,逐风找到了这个。"

      半枚银锁躺在掌心,刻着模糊的"周"字。林萱突然剧烈颤抖:"是娘的......这是娘戴着的......"

      沈归年站在廊下,看着林清源将痛哭的少女揽入怀中。他摩挲着袖中密信——那是今晨刚到的急报,写着"罗生门主现身青州"。

      雨又下了起来,将血腥气冲进泥土深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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