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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邀请 这一代的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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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代的余中尉,早已家道中落,落魄之后四处打秋风,是京城勋贵里有名的破落户。
余中尉为人最爱四处钻营,却偏又没有能耐,连连闯祸,几番下来,连打秋风的亲戚都纷纷闭门不见了。
无奈之下,他又将心思动到了偏门,打着皇亲国戚的招牌,专门骗那些上京打官司的富户平民,说是能帮人家送银子搭关系,实则什么事都办不成,白白骗了人家钱财。
终于被一人捉住了痛脚,一纸诉讼,送到了刑部。
余中尉这才害怕起来,四处托人,七拐八拐,竟然求到了平先生头上。
平先生贪了人家几坛好酒,便在谢松面前提了几句。
谢松翻看诉讼,看到那人是讼余中尉冒充皇亲国戚,这倒是没有的事!这余中尉虽然是个骗子,但却还真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既然诉讼无理,且是举手之劳,谢松也就顺手帮着余中尉把这讼状处置了。
至于那人如果要重告余中尉骗人钱财,那谢松就不管了。
本来事情就此告一段落,那余中尉却缠上了平先生,天天去央求,让平先生请了谢松,到他府中赴宴。
谢松本是不爱去的,他惯常出入奢靡风月场所,什么好地方没去过?若是这余中尉真有诚意,请他去上等的酒楼、青楼,他都能考虑考虑,可是去家里,那破落府邸,有什么好去处?
可是平先生架不住对方死皮赖脸,所以就劝了谢松几句,偏巧这几日谢松还真是闲了,囊中又羞涩,想想,反正也是白吃白喝,去便去了。
说起来,这奉国中尉府,实在没什么看头。
府宅又小又破,花园子又俗气,酒菜也一般,谢松看着,就觉得没意思,直想起身告辞。
余中尉眨眨一双鼠目,窃窃笑道:“谢兄,知道您是顶爱风月之人,小弟怎敢敷衍?府中现有一把好琵琶,请谢兄鉴赏一番,包您满意!”
“既然有好琵琶,那就听听吧!”谢松无可无不可。
余中尉轻轻击掌,不一会儿,听到内室传来环佩清脆之声,不一会儿,一个窈窕少女,低头抱着一把琵琶,小步走了出来。
那少女年方二八,面容清秀,低着头满脸涨红,几乎不敢抬头。
依次见礼后,抱着琵琶坐下,转轴拨弦,低眉絮絮弹了起来。
说起来,谢松听过的好琵琶太多了,见过的美人儿也太多了,这琵琶实在不算绝唱,美人也称不上绝色。
但谢松却被迷住了,直勾勾地盯着那少女红晕的双颊,色授魂与,心荡神驰。
他过往见的美人儿,都是风月场的老手,眼神勾人、偷递情眸,还第一次看到如此害羞的佳人。
如今佳人连眼都不敢抬,却迷得谢松心里酥痒难止,恨不得现在没人,自己过去将美人下颌抬起,看看她那害羞的眸子。
此刻谢松一脸的浪荡色相,连点儿遮掩都没有,一曲琵琶弹完,谢松还在发呆,就差流下口水了。
“咳咳!”平先生斜睨看去,实在觉得丢人,忍不住轻声咳嗽提醒。
“啊!”谢松猛然回神,盯着那少女,“好!好!好琵琶……”
好不容易收回眼神儿,回头看到余中尉一脸猥琐笑意,谢松换上笑脸:“余弟呀,想不到贵府上,还养着这样好的乐姬呀!”
谢松还有什么不明白,余中尉让这女子出来见客,还不是看自己是否中意,想送给自己吗,那笑纳就完了。
哪知余中尉嘿嘿笑了:“哪里是乐姬,这是小女莺莺!”
“什么!”别说平先生,连谢松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余家虽然破落,却也算功勋贵族。
别说勋爵之家,就是小门小户的农家女,也没有令女儿抛头露面、弄乐娱客的道理!
余中尉怪笑道:“真的,这是小弟府上的四丫头,闺名莺莺,年方十六,未曾许配人家!来,莺莺,快给贵客斟酒!”
余莺莺脸红如血,双眸含泪,似乎快要哭了,却还是勉强着,颤巍巍斟了杯酒,一双素手捧着,递给了谢松。
谢松目不转睛盯着余莺莺,伸手去接,却没忍住,在那青葱般的手指上拂了一下。
余莺莺一抖,小脸儿从涨红瞬间变得惨白。
余中尉看在眼里,嗬嗬笑着:“莺莺,你先下去吧!”
谢松捧着那杯酒,顾不上喝一口,直勾勾盯着余莺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这才喘了一口粗气:“余弟啊,这……这真是……”他也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这这真是”什么。
“谢兄,您看,小女如何呀?”余中尉一脸贼笑。
“好……好……好啊……”谢松喃喃道。
“唉,”余中尉故意大声叹息,“小女莺莺,品貌皆为上品,只是婚事崎岖了些,说了好几家,竟然都阴差阳错的不成啊……”
谢松呆呆转头看他:“余弟……我府上也没有合适相配的子嗣啊……”
余中尉看他会错意,扑哧掩嘴一笑:“谢兄,你误会了!弟的意思是,兄长若能看得上眼,我愿将莺莺送与兄长、为妾!”
“啊!”谢松一声惊呼,呆住半晌,忽然起身,向余中尉抱拳深深一礼,激动道:“若……若真能如此……为兄……为兄……”忽然又一想,这要是成了,还什么为兄啊,余中尉不是比自己长了一辈嘛,一时哽住,不知道该怎么改口。
“哈哈!谢兄勿急!咱们各论个的!”余中尉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
这事就这样成了。
这次的案子,余中尉四处托人无果,最后是谢松帮他解决。他知道回头这些案子还得再翻扯出来,说不得还要靠谢松。
他打听了一下,这谢松最爱风月美人,是个浪荡性子。
这余莺莺是他的庶女,在他心中,连个玩意儿都不是,所以存了心思,想把女儿送给谢松,虽然是妾,那也是攀上了延安侯府。
而且谢松是侯府长房嫡子,若是将来承袭爵位,那自己可就是延安侯爷的岳丈大人了。
所以特特安排这酒局,不顾脸面,把余莺莺推了出来。
平先生全程旁观,心里腻歪又恶心。
这个余中尉无耻至极,拿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当破鞋儿一样糟蹋,简直是卖女求荣。
自己竟然成了皮条客儿了!
本就心里膈应,此刻许斌询问,哪还有不说的道理?于是平先生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干干净净。
谢松虽然有两房姨娘,又有两个通房,但不是出身婢女,就是小户女子,哪有余莺莺这样的出身?
好歹也是皇亲国戚,也是贵族少女,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要给自己做妾室,谢松心花怒放,做梦都要笑醒!
想了想,做个妾确实还是委屈了余莺莺,给个贵妾也不过分。
当下回家,急不可耐地去找梁氏说道。
他素来知道梁氏的性子,最是懦弱无能好拿捏,即便心里不乐意,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且最好面子,不敢闹,说不定还得对外说,是她主动给谢松纳进来的呢。
所以愈发肆无忌惮、任意妄为起来。
果然梁氏并无话说,谢松便得意洋洋,准备做新郎官了!
话说谢婉玉得到了许斌传回来的消息,种种细节事无巨细,写得明明白白,气得谢婉玉真欲破口骂人。
忍住了脾气,谢婉玉按下心思,再度筹谋了一阵。
“叫知冬进来!”谢婉玉吩咐。
待知冬进来,谢婉玉吩咐道:“知冬,你去外门房找你的兄弟顺应,让他去打听,最近几日,京城哪一家有宴会?然后列个单子,你拿回来给我!”
“哎知道!”知冬咚咚跑了出去。
顺应是知冬的弟弟,是在外门房当值的小厮。
外门房上,迎来送往,日常往各个府邸送帖子送礼物,最是消息灵通,且各个外门房的小厮,彼此都认识,消息互通,流转最快。
果然不过半日,知冬便拿来了一张单子。
谢婉玉一一看着,掐着指头算,一家一家的划。
门第太高了不行。
门第太低了也不行。
关系不好的不行。
太远的也不行。
“哎,我怎么忘了?胡府的诗会倒是合适!”谢婉玉眸子微亮,纤长的手指,抚过纸上的一道名字。
她立刻取了张短笺,提笔写了封信,封好交给知冬。
“再跑一趟,让顺应送去光禄寺卿胡府,给杏儿小姐,然后说我急等回话,让顺应听了对方回应、再回来告诉我!”
知冬又跑了出去。
再过半日,知冬回来禀告:“杏儿小姐看了小姐的信,回话说她认得,没问题,让小姐放心!还说小姐明日赴宴,请早些过去!”
几番筹谋,到现在还算顺利,谢婉玉微微安心,该去春晖堂看看母亲了。
自从松鹤堂回来后,梁氏就卧床不起了。
“母亲,你今日可还好吗?”谢婉玉来了春晖堂,靠在床边,伸手握住梁氏的双手,一双明眸细细往脸上端详。
梁氏看着女儿,觉得无限委屈涌上心头,但又不敢说,只是勉强道:“挺好的,就是天儿热,吃的不太合适!”
“夫人,该吃药了!”一个素衣白发,神情肃穆的嬷嬷,端了一碗药过来。
“乌嬷嬷,怎么又吃药?母亲晚上还是睡不安稳吗?”谢婉玉歪头问。
乌嬷嬷精通医术,是外祖父梁栋从辽东送来的,特地为了照顾梁氏的身子。
乌嬷嬷听到谢婉玉所问,目光闪动,嘴唇掀了掀。
“嗯嗯!”梁氏清了清嗓子。
乌嬷嬷低低道:“晚上给夫人施了金针,睡得还好。”
她心中叹息,夫人这个性子啊,就有什么委屈,还不能跟自己的亲闺女说吗?老爷那样不堪,小姐冰雪聪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怎么脸面就那么重要?
最后闷在心里,全变成了病症。
谢婉玉接过药,亲手服侍着梁氏吃了下去,又拿了一块果脯给她祛苦。
她盯着母亲,柔声道:“母亲,你可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吗?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女儿说说。”
梁氏摸了摸她的鬓角,眼角湿湿的,勉强笑道:“哪有什么心事?母亲的心事啊,就是操心你的新衣裳!过来!”
她拉着谢婉玉的手,让她伏在身前,轻声道:“吕家媳妇说你选了那块碧色的轻容纱,选得甚好!那料子轻若无物,真若烟雾,又薄又飘,远远望去,宛如人在云中,我的婉婉穿上,一定如仙女儿一般!”
说罢抿嘴一笑。
谢婉玉留恋地用脸颊蹭蹭了母亲的胳膊:“那么贵的料子,也就母亲舍得给我!”
“还有呢,”梁氏唤乌嬷嬷,“把我昨晚找出来的那个匣子拿来!”
乌嬷嬷拿过来一个紫木匣子,递给梁氏,梁氏拉着谢婉玉的手,让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