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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祖父 “坚叔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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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叔好!”谢婉玉迎了过去,抢着行了一礼。
吕坚回了礼,闷声道:“哪里敢当小姐的礼。”
“坚叔请坐!”
谢婉玉让座,吕坚却不坐,只站着回话。
“老侯爷有命,二公子后日院试,自今日起,二公子搬到行止堂住,这两日都在行止堂起居。考试期间,接送等诸事也由行止堂负责。直到考试结束,再回沭芳斋。”
他抬起乌漆嘛黑地眼珠儿,望了望谢婉玉。
“侯爷知道,长房这儿,一直都是三小姐在照顾着二公子,考试的物事,也是三小姐亲自在准备。所以特地让我来知会三小姐一声,物事也交给我拿到行止堂去。侯爷还说,他会照顾二公子,让三小姐放心!”
谢婉玉万万没想到,老侯爷竟然会如此重视谢明渊的院试,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谢明渊能在行止堂备考,谢婉玉自然大大地放心。
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在延安侯府,都是进不了行止堂的。
但是心中惊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有真诚的感激和欢喜。
“祖父照顾哥哥,孙女哪有不放心的?只不过这些日子,要麻烦祖父操心,还要劳烦坚叔照顾了!”
谢婉玉笑道:“还请坚叔坐下喝杯茶,稍等片刻,我这立刻收拾起来!”
谢婉玉一样样收拾着,还要讲着每一样如何用,如何细致,如何体贴入微。
真是样样精心,色色齐备。
吕坚点点头:“三小姐果然当得起侯爷:心思周密,聪慧机敏的八字评语。”
临走又道:“对了,还要知会三小姐一声,老侯爷已经派人去各房各院下令了,这段时间二公子院试,希望院子里各房都安静些,有助二公子清心读书。”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谢婉玉一眼,说道:“诸事还请三小姐放心,也请三小姐安心。老侯爷说,无论有什么天大的事,都要过了二公子的院试再说。”
谢婉玉微微一笑:“祖父的话,婉玉听明白了。还是祖父思虑周全。”
老侯爷的话,是安谢婉玉的心,也含着敲打谢婉玉之意。
看来谢松的事,没一件能瞒过行止堂。
老侯爷说各院子要安静,指了包括谢松在内,其余宝华堂老夫人、乃至于二房、三房,这段时间都要少生事端,诸事不宜,让谢明渊安心考试。
老侯爷在全府内放这样的狠话,确实也是第一次,恐怕也会给包括老夫人、谢松、小卢氏这样的人,不小的震撼和惊惧吧。
对于谢婉玉来说,老侯爷的意思明晃晃:谢松你哪怕有什么事,这段时间也一概不许。
纳妾自然包括在内。
所以,估计那三千两银子,谢松今日无论如何,是不敢派人来取了。
最后这段,是敲打谢婉玉。
春晖堂的事,自然也瞒不过行止堂的耳目。
老侯爷这是敲打谢婉玉,即便再有不满,再要出手,天大的事,等谢明渊院试结束再说,反正这段时间,谢松也不敢折腾了,妾也纳不进来。
他并不知道,谢婉玉手脚麻利,昨儿就使计策,封了怡红楼。
谢婉玉也不想,在这段时间,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谢明渊。
此事上,她与老侯爷,目标空前一致。
自从老侯爷发了话,延安侯府空前安静。
小厮们再也不奔跑了,连走路都轻轻的,通传也不敢大声嚷嚷了。
丫鬟们干起活儿来,都是轻拿轻放,连说话儿都小声说,更加不敢聚在一起说笑,见面儿但凡能不说话的、就对个眼神儿就完了。
老夫人免了宝华堂的请安,连谢明陵都送回秋瑞堂了,只道自己要好好歇息几日。
小卢氏直接让门房关了侯府大门,闭门谢客。同时也管束起下人,不得随意出府。
就连院子里,枝头儿的鸟、池塘里的蛙、树上的蝉儿,都齐齐息了声响。
午后,谢婉玉睡足了午歇,让知春捧了些应季的果子,来了春晖堂。
不知道是不是谢婉玉的错觉,觉得春晖堂上前请安的婢女们,脸上都多了三分盈盈喜色。
谢婉玉自诩并非是看见了几日未见的自己,多半是为了老侯爷对谢明渊的重视和青睐。
刚进正房门,乌嬷嬷已经提前迎了出来:“小姐可算来了,夫人刚还念叨呢……”
进门,看见梁氏正喜孜孜地挑选着几匹素色的纱料子:“婉玉,我正想着给你哥哥再做几件襕衫,日后他与同年外出交际的机会多了……你来帮我选选颜色……”看着脸上多了红晕,气色还好。
乌嬷嬷在一边,“咳咳”轻轻咳嗽了几声,向梁氏递了个眼色。
谢婉玉假装没看见,径直上前看了看。
“我看这玉色的就不错,蓝色也很大方……”
梁氏放下手里的布匹,过来拉住谢婉玉的手坐下,面上已然泫然欲泣。
“婉婉,娘那日话说得重了,你可还在生娘的气?”
她红着眼眶,怯生生地问。
谢婉玉半垂着眸子,只望着梁氏大襟上的绣花儿看,摇了摇头。
梁氏哽咽道:“那日,我也是被你父亲气得昏了头,又从晕厥中刚刚苏醒,脑中迷糊,一时口不择言。娘知道,你一心为了娘好。你若是为了这一句半句的就放在心上,不肯原谅娘,娘真的……真的……这些日子,你不来看娘,娘心里……难受得如同刀绞……”未及说完,就呜咽哭了起来。
见谢婉玉还是低头不说话,梁氏泪目道:“娘以后再也不这样对婉婉了,娘保证!婉婉,从小到大,娘就糊涂这么一次,你就不能原谅吗?”
听梁氏哭得伤心,谢婉玉纵使再铁石心肠,也难免红了眼眶。
心中叹息,只是万般无奈,这是自己亲娘啊,还能如何?
谢婉玉擦了擦眼角,柔声道:“好了,母亲,别哭了,仔细坏了眼睛!女儿已经不生气了!哥哥院试将近,又得祖父看重,咱们都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乌嬷嬷见状,欣喜地上来劝:“好了好了!以后便都好了!小姐和夫人和和美美的,等到二公子高中,那可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梁氏也终于破涕为笑了,又重新兴致勃勃给谢明渊挑起料子来。
谢婉玉坐在一旁,喝着茶,心不在焉地提些小建议,春晖堂里其乐融融。
“对了母亲,昨日与乌嬷嬷聊起旧事,我有一事不甚分明,”谢婉玉闲闲问起:“听说,当年是母亲主动给父亲纳了沈姨娘进门,那母亲是怎么认识沈姨娘的?”
梁氏手下一顿,面色微变:“都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你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干嘛?”
谢婉玉无心笑了笑:“我年纪也大了,母亲也该教教我了。万一日后我出嫁,也是夫君不喜,我好跟母亲学学,怎么给夫君纳妾呀!”
梁氏一下子脸色变得苍白,抬起头,目不转睛盯着谢婉玉。
过了好久,眼中涌起真正的泪水。
她语气悲凄缓慢道:“我生你的时候难产,足足疼了一日一夜,等到分娩完毕,身子已经坏了……你父亲不喜,再也不肯进后院……为他纳妾,我何尝情愿?如今你恼了我,便说这样的锥心之言,戳我的心窝子……婉婉,你对得起我?”
说罢泪如泉涌。
谢婉玉赶快上前,主动拿着帕子给梁氏擦眼泪,又连连向乌嬷嬷使眼色,口中笑道:“是母亲多心了!我是真的不懂才问!不信母亲问乌嬷嬷,昨日在携芳院,与乌嬷嬷闲话说起沈姨娘来,我是不是当时就问过她?她说得含糊,我今日才来问母亲的!母亲怎么能疑我如此?”
乌嬷嬷赶紧上前道:“真是!昨儿小姐就问老奴这个事,老奴确实也说不清!夫人啊,小姐其实道理说得也没错!说起来这些房里事,大夫人也该教教三小姐了!”
两人一顿劝,这才劝住了梁氏。
梁氏回头一想,也可能确实是自己心思重,想多了。
所以擦干了眼泪,就说起当年的事。
“当时,我也是迫于无奈,想着没办法,要不给你父亲纳个妾吧,与其让他在外头胡来,还不如纳个干干净净的进门。可我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认得的人又少,何况又不想大张旗鼓的在府中找人伢子,想着你三婶娘家里是经商的,必定人面广,就婉转地跟她提了提。”
“谁知没几日,你三叔就悄悄来找我,说是他路过城南柳树村,偶尔敲开一家门户讨水喝,和那家的老丈聊了几句。那老丈姓沈,是做教书先生的,家里一贫如洗,只有一个独女。最近家中老妻重病,急需钱财。”
“他本来也没多想,回家听柳氏说,我想要给你父亲纳个良家女子,他就一下子想起了那沈家独女。他说,如果我能看中人,再多拿些钱财,他愿意去跟沈家谈。”
“我听了动心,这样清白人家,又跟侯府没有瓜葛,是最佳人选。所以就自己去相了人,果然才貌俱佳,而且年纪已经十八了,不大不小正合适,所以很满意,就拿了一千两银子给你三叔,最终办成了这件事。”
谢婉玉边听边琢磨,最终莞尔一笑:“三叔真是命好,讨一碗水喝也能遇上良人!”
春晖堂母女谈谈说说,俨然已经春风化雨,和煦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