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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母亲 乘着普通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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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普通马车,安城护送谢婉玉来到桂春记的后门。
后门上玉娘早就候在这里等着接应。
进了桂春记之后,知春、知夏也等在这里,服侍着谢婉玉换回原来的衣裙,重新梳了发髻,然后再从前门出去,换乘侯府的马车,回府。
这一次,谢婉玉借口是陪着胡杏儿来桂春记,才能出府这么久,这么晚回府。
一夜无话,第二日,谢婉玉一大早天色微明就起床了。
后日,就是谢明渊院试的日子了。
今日,谢婉玉务必要亲手把哥哥院试所需的各色物事准备好。
“小姐,乌嬷嬷来了!”知冬跑进来禀报,偷偷抬眼,看谢婉玉的表情。
以前春晖堂的人来携芳院,都是无需通禀的。
但自从那日谢松在春晖堂大闹,谢婉玉回到携芳院之后,就下了令,以后除了沭芳斋的人,以后其他院子的人都要一律通传才能进门。
当时,携芳院的下人们就敏感地感觉到,三小姐和大夫人之间,似多了隐隐的隔阂。
那日在春晖堂,梁氏当着春晖堂一干婢女,怒骂谢婉玉滚出去。
对于延安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来说,未出阁的女儿,最是金娇玉贵,那是连句重话都不能说的。
别说对嫡女了,就是主母对庶女,背地里吃喝克扣、暗里磋磨,都可以,但是明面上,那也是得捧在手心的。
像这样当众不留情面的怒骂,传出去,梁氏和谢婉玉的名声就都毁了。
虽然事后乌嬷嬷严令在场的下人不得泄露,但口风还是隐约传了出来。
没几日,府里都已经传开了,大夫人为了维护大老爷的脸面,把三小姐赶出了春晖堂。
原本谢婉玉每日都要亲自去一次春晖堂看望梁氏的,无论多晚,无论时间多短,至少也要陪着说几句话。
这几日,竟然驻足不往了,连派个丫鬟上门都不曾了。
府内众人便知道了,传言竟然是真的。
连柳氏都在背后讥讽梁氏:“若说梁氏这辈子,最有成就最成功的,就是生了一对又省心、又优秀、又孝顺、又知道维护她的儿女。可惜啊,她竟然蠢笨如此!为了个不争气的老爷们,竟然把邪火发到女儿身上!生生的母女离心!”
小卢氏则心中喟叹,我若是有谢婉玉这样心思聪慧、果决通透、雷厉风行的女儿,心眼多、还护家,我做梦都能笑醒。
梁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日后来从韩府回来后,谢婉兰早就把前因后果仔细复述给了小卢氏,小卢氏可比谢婉兰聪明多了,一听就明白发生了何事。
待要怪自己女儿笨,可见她又是落水又是惊吓,人已经病倒了,哪里还舍得?
只能心中怪自己,过于骄纵了,没把女儿教好,反而教得心思简单、不谙世事了。
再过几日,谢婉兰病是好了,可是整个人恹恹的,平日总是动不动就走神儿发呆,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问她就脸一红、头一低,什么也不说。
倒是不像落水,倒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令小卢氏忧心不已,只得亲去寺里请了个平安符,回来给谢婉兰挂在了脖子上。
小卢氏心道,自己好强了一辈子,娘家好、嫁得好,嫁到婆家也一路顺遂,看来啊,要在这儿女身上,操心了。
说回来,听到知冬禀报,乌嬷嬷来了,谢婉玉并没有着急,面上不动声色,慢悠悠把手头儿的活儿弄完,才开口:“请进来吧。”
进了携芳院,乌嬷嬷顶着携芳院诸多婢女的目光,面上多少有些尴尬。
“见过三小姐,”她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双手捧上前来,“大夫人虑及二公子考试时,半夜吹穿堂风,怕伤了膝盖,所以亲自给二公子缝了一对夹里护膝。知道三小姐在给二公子准备入院的物事,所以特特让老奴送过来!”
谢婉玉知道,这是梁氏特地找的台阶。
梁氏不擅针线,从小到大,从来没给兄妹俩缝过一针一线。
倒是给谢松绣过几个荷包、裁过一身袍子。
可是被谢松嫌弃,一次也没穿戴过,回头就不知道扔去哪里了。
看着这青白双色夹里护膝的针脚儿,必定是春晖堂的丫鬟缝的。
而且,原本乌嬷嬷可以直接送去沭芳斋的,却绕个圈儿,特意送来携芳院。
谢婉玉心中知道,也想面上装出个笑摸样,但她一颗心失望冰凉,提不起精神来敷衍。
于是就淡淡道:“哥哥带去院试的所有东西,都要拆开,里外仔细检查,免得考试门口、差役搜检时,出什么意外,影响哥哥考试。你放下吧,回头我命人拆了查,若是合适,就给哥哥带着。”
乌嬷嬷抬眼见她面上淡淡的,垂着眼睑也不看她,知她心中还有气,一咬牙,噗通一下跪倒,放声大哭起来。
“三小姐!老奴实在是腌心,不得不说了!那日夫人冲着小姐发了脾气后,自己也是懊恼的!这些日子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整日以泪洗面,眼见着人瘦了一大圈!”
她抬起泪眼,啜泣道:“三小姐,大夫人如何疼你,你如何心疼她,老奴都看在眼里。大夫人是病得糊涂了,心里燥,才会说了不好听的话!可是亲母女哪有隔夜仇!怎能为了这几句话,娘俩就离了心?那不是让那些看笑话的小人得了意!”
她“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三小姐,老奴替夫人给你赔个不是!求您去春晖堂看看大夫人吧!她想你啊,天天哭,哭得眼睛都坏了……呜呜……”
这么多年母女亲情,谢婉玉若是说心中没有触动、完全不感动,那怎么可能?
可是她眼中含着泪,心里却想着:母亲真是配不上有乌嬷嬷这样忠心不二的奴仆。
看着乌嬷嬷跪地恸哭,谢婉玉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光,指着知夏:“快扶嬷嬷起来坐吧,知春伺候嬷嬷净面,知秋倒茶……”
待乌嬷嬷终于脸也洗了擦了,又喝了茶,谢婉玉心绪也平静了。
她嗳了一声笑道:“嬷嬷言重了。天底下哪有母亲给女儿认错的道理?也是我那日一时冲动犯了糊涂,说了大逆不道的话,惹母亲生气。我不敢生母亲的气,只求母亲不要生我的气才好!只是这几日为了哥哥院试的事忙碌,才不得空儿去给母亲请安。今儿下午,我就去春晖堂!”
谢婉玉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乌嬷嬷一时有些分辨不清,不知她是说的真心话呢?还是正话反说?不过听说她一会儿会去春晖堂,这才高兴起来。
“就是嘛,老奴就跟夫人说,三小姐是最最孝顺懂事的!一定能体谅夫人的心情!”
可惜她不知晓,这谢婉玉,是天底下最最心性凉薄之人。
你若对我一分好,我便回报三分。
你若伤了我一次,我就会记上一辈子。
何况是梁氏,那是谢婉玉毫无保留、倾心付出之人,每伤一次,就是一道刻骨的伤痕,触之必痛,久久难以愈合。
谢婉玉瞧着乌嬷嬷高兴了起来,就闲话起其他家常来。
“嬷嬷。说起来,沈姨娘也回家有些日子了,大夫人可曾派人、家去看她?”
乌嬷嬷点头道:“昨儿大夫人还派人去了,给送了些药材去。沈姨娘说她娘还是不好。大夫人体谅她,让她安心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在病榻前尽尽孝道。”
“沈姨娘的娘家是城南哪里人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在?”
“就是城南柳树村人。沈姨娘是家里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只有父母两个人。她老子以前是村里的教书先生,现在老了,教不动了……”
“我听说沈姨娘当时是大夫人做主,给父亲纳入府的。那大夫人当时是怎么认识这个沈姨娘的呢?沈姨娘是家中独女,父亲还是读书人,怎么就让独女入府做妾了呢?”谢婉玉疑问道。
这些事谢婉玉从未深究过,深究才发现处处不对头。
乌嬷嬷脸上一片茫然:“老奴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三老爷给夫人推荐的。夫人亲自去见了人,很满意,就抬回来了。”
“三叔?”谢婉玉愣住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三房谢桦的事。
小叔子给嫂子推荐了一个,给大哥做妾的女子。
怎么听着如此诡异。
谢婉玉还要细问,知冬却又跑进来禀报:“小姐,坚大爷来了!”
谢婉玉一愣:“快请进来!”
乌嬷嬷马上站起身来,神色有些紧张。
在延安侯府,吕坚就代表侯爷,府里众人见他都是紧张的。
“乌嬷嬷,你先回春晖堂吧,我得了空儿自会去见母亲的。”
谢婉玉见她不自在,于是干脆打发走了乌嬷嬷。
乌嬷嬷自己也松了口气,匆匆告辞,与低头进来的吕坚打了个照面,行了一礼,赶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