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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送考 谢明渊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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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渊院试这一日,携芳院早早就活泛起来。
谢婉玉天色微明就起床了,沐浴更衣,素手执香,祭拜了天地日月。
然后辰时未到,就乘了马车,早早出门。
谢明渊参加的应天府院试的考棚,就设在应天府学政官衙内,此刻时辰还早,考棚门口,当值搜检的衙役刚刚到岗,有的还打着哈欠,互相小声聊着天。
不一会儿,有学台长官到了,这些衙役才正经八倍地站起岗来。
谢婉玉令车夫将马车赶到一个隐蔽的墙角,藏身起来,只掀开车帘的一角,往考棚门口望去。
知夏给她斟了一杯带上马车的热茶:“昨晚就翻来覆去地没睡好,今儿早上又起得早。小姐喝杯茶醒醒神吧,二公子还得过会儿到呢!”
知春叹道:“侯爷都叫不让送,小姐就是不放心。”
谢婉玉含笑道:“我紧张!只有亲眼看着哥哥进考场,才能安心!”
知夏嘻嘻笑道:“那以后还有秋闱、春闱呢!进贡院也就罢了,等二公子殿试的时候,小姐便只能看着二公子的背影儿进皇城了!”
谢婉玉抿嘴一笑,色艳若海棠初放:“知夏嘴甜儿!回头赏你糖吃!”
如果谢明渊院试过了,就可以正式参加朝廷的科举考试了。
首先就是明年八月的乡试,即民间俗称的秋闱。若是秋闱考中,就是考取功名了,称为举人。
举人考罢,下一步就是后年二月的会试,即俗称的春闱。春闱高中,就将参加殿试。
殿试由天子亲考,点中三甲,那便有了进士出身或同进士出身,俗称的“天子门生”,就可以正式入仕了。
知夏道,谢明渊殿试的时候,谢婉玉只能送到皇城门口,那就是善颂善祷,祝福谢明渊一路高中。
眼见天色渐亮,前来赶考的书生开始络绎不绝。
早早来的,基本都是平民子弟,多是步行前来,也偶有坐着马车来的。
再看人形各色。有遍插金玉的,也有一身补丁的。有尚在垂髫的舞勺之徒,也有白发苍苍的古稀之年。
有人星夜赶考场,有人辞官归故里。
看得谢婉玉也是咋舌不已。
随着天色大亮,世家子弟的考生们才到,他们乘载着有各家家徽标志的豪华马车,带着美婢豪仆,前呼后拥,辚辚而来。
谢婉玉在远处偷偷瞧着,第一个来的熟人居然是胡铮。
看着胡铮跳下马车,与前来相送的胡杏儿聊了几句才进了考棚。
他神采奕奕,神色自信,谈笑从容,看起来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半点儿不见紧张。
过了一会儿,一辆外表简朴、普通低调的青衣马车稳稳停在了考场门口,谢婉玉一见那车辕上挥鞭驾车的车夫,不自觉紧张起来。
那车夫身着布衣、形容平常,唯有脸颊上一处伤痕,看着颇为奇异可怖
竟然是吕坚亲自驾车?
青衣马车车帘掀起,谢明渊跳了下来。
谢婉玉按耐住激动紧张的心情,定睛望去,见谢明远神色如常、气定神闲,面上不见一丝激动喜色,不似是来考试,倒像是平常到书院读书一般。
方才看见胡铮的时候,谢婉玉还觉得他神态表现很自信,现在与谢明渊一比较,就显得胡铮的自信有些刻意了。
只有谢明渊这样的平静,才更显得深藏若虚,不露锋芒。
谢明渊跳下马车,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转身站在了车旁,似乎低声与车内人交谈。
“二公子怎么不进去?”知夏好奇道。
谢婉玉只觉得心砰砰直跳,忍不住将车帘掀开得大了些。
“是祖父!祖父亲自来送哥哥了!”她激动低声道。
马车低调,吕坚执鞭,能坐在车里的人,只能是延安候谢魁星。
也不过是略略聊了几句,谢明渊恭敬行了一礼,自行拿着考篮,转身欲要向考场门口、考生所排的长队走去。
忽然,谢明渊似乎心有灵犀,转过头,准确地捕捉到了谢婉玉的视线,远远对视,谢明渊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脸庞明显地明亮了,不忙着进场,先转身,快步径直向着谢婉玉而来。
谢婉玉原本想悄悄地躲在一边儿、偷偷目送谢明渊进考场,此刻却被发现了,当下也大大方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笑盈盈迎着谢明渊。
兄妹俩不过两日未见,现下在考场门口见面,四目相对,竟觉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唯有相视而笑。
谢明渊想了半晌,唯有含笑着说了句:“婉婉,你放心。”
谢婉玉重重点了点头,笑盈盈回答:“我知道。哥哥且去吧!”
谢明渊点了点头,伸手想拍拍她的头,又忍住收了手,笑了笑,这才转身去了。
谢婉玉定定地望着谢明渊的身影进了门,这才调转视线,望了望吕坚,遥遥地屈膝行了一礼。
吕坚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跳上车辕,一挥鞭,驾着马车离去了。
“小姐,你不是说马车里是侯爷吗,不去见礼、这样好吗?”知春担心问。
谢婉玉望着马车离去,淡淡道:“祖父既不愿露面,我就只当不知道的好。”
谢婉玉转身,待要上马车,只听见后面有人叫了一声“婉玉”。
谢婉玉充耳不闻,只当作没听见,扶着知春将要上马车。
“婉玉妹妹!”声音急促,而且还离得更近了。
谢婉玉心中这个气呀。
这是考场门前,热闹大街,若是闹出追追赶赶、拉拉扯扯的好戏,可就太丢人了。
谢婉玉板起脸,转过身,看到孟子期身边还跟着杜玉兰,心中大为安定,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孟公子、杜姐姐!”她抢先说话儿,占住话头儿,“前儿听说孟杜两家好事近了,还未来得及给杜姐姐道贺!”
听说孟杜两家已经开始走六礼了,谢婉玉是真心觉得,这是个值得庆贺的好消息。
杜玉兰似笑非笑地瞥了谢婉玉一眼,回头对孟子期不耐烦道:“见也见了,可以进场了吗?”
孟子期的脸色,看着倒是比之前好多了,唯有见到谢婉玉,人还是怔怔的:“我……我……婉玉妹妹,多谢你,我一定会好好考的……”说着,不自觉右掌攥紧了。
谢婉玉一头雾水,心中狐疑,不知道孟子期是不是又抽疯了,不过众目睽睽,她也只好勉强笑道:“那就提前祝孟公子高中了!”
“谢三小姐,就不祝愿我高中吗?”
杜玉兰身后,转出了另一人,杜知礼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说紧张,简直是嬉皮笑脸,不当回事。
谢婉玉知其性子怪异,直觉此人危险,当下皮笑肉不笑道:“那就祝杜公子高中榜首吧!”
杜知礼哈哈一笑,对杜玉兰道:“亏你还夸她性子直率,且看看此人有多虚伪!她心里分明希望我们都考不过她哥哥才好!”
谢婉玉板起脸来:“杜公子说笑了!再不入场,恐怕就迟了!”
杜玉兰也板起脸,气鼓鼓对发呆的孟子期道:“我答应了孟家伯母送你来考场,已经送到了!你若不走,我便先走了!”
说完气恼地转身就走,杜知礼冲着谢婉玉做了个鬼脸,也跟着走了。
谢婉玉一见杜玉兰走了,也要马上走,孟子期却一下举起自己的右手,又低声急道:“婉玉妹妹,多谢你,我一定会好好考的!”说完转身匆匆而去。
谢婉玉一撇之间,扫到他的右手,见他手掌中露出一角大红绣金的锦囊,谢婉玉倒是认得,这种锦囊通常是用来装平安符的。
但是谢婉玉却不明白孟子期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她也并没有想弄明白的意思,只当他又发了痴。
谢婉玉乘马车回府,行进到半路上,忽然听到车棂旁,有人屈指敲了几下。
谢婉玉一愣,掀起车帘一看,陆升悠然地骑着马,晃荡着随行在车旁。
“陆升?你怎么在这里?别人都进考场了!”谢婉玉吓了一跳。
陆升怡然自得一笑:“我何时说过要下场!再说就我这水平,下场也中不了!”
谢婉玉疑惑道:”那你这次不下场,就只能再等一年半了!”
院试是三年两次,这次不中,就要再等一年半。
陆升摇摇头:“我父亲送我去长林书院,本也不是为了科考,只为了去结识一些人脉罢了。我已决意弃文从武,后日就去兵部报到了!”
谢婉玉愣了愣,她还不能理解,有人进长林书院,居然不是为了去读书的。
陆升看她一脸迷糊样儿,忍不住笑道:“岂止是我?即便是这次胡铮、孟子期、杜知礼他们都下场了,可是他们都不像明渊兄那般势在必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都有家族帮持,无需在科举上、一根绳上吊死。”
谢婉玉明白了。
陆升言下之意,只有像谢明渊这样父亲指望不上的,才唯有在科举上全力以赴、孤注一掷。
谢松是什么人,陆升是清楚的,谢婉玉也并不介意他清楚。
当下点头道:“那你日后在兵部,记得要对我外祖父和辽东军营照顾些!”
陆升抿嘴一笑,回头望她:“我这样的无名小卒,怎配照顾卫国公?”心里却对谢婉玉能对自己这样毫不客气,感到些许亲近的喜悦。
随后又安慰她道:“放心吧,明渊兄此番必中案首!”
案首,便是院试第一名。
谢婉玉想矜持些,却板不住翘起的嘴角:“借你吉言!其实考中我就很高兴了!”
一马一车,车外人、车内人,隔着车帘,絮絮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