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鸣鸾》水晶杯子

28、小凤 隔日的怡红

　　隔日的怡红楼。

　　怡红楼这样的青楼，晚上才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风月场。姑娘们都是睡到午时方才起床，午后，怡红楼才懒洋洋地打开大门营业。

　　虽说营业，却也只是上门小鱼两三只，大多是为了地方华贵、面子好看，来这喝茶谈谈生意。
　　真正的大主顾，那都是月上柳梢头才上门。

　　可是今日，怡红楼的老鸨春娘却双眼放光，哈欠打了一半，赶紧吞回去，花枝招展地扭着腰过来招呼。

　　“哎呦呦，安大官人，真是好久没上门了！怎么了，嫌弃红莺那丫头伺候得不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春娘的错觉，安城好像有些尴尬，回头先瞅了瞅身边那位俊美异常的公子，然后掏出一个金锭子，往春娘手心里一塞，顺势在她手心中捻上一捻。
　　“今日带我这位外地来的弟弟，过来见见世面！春妈妈莫要打了我的面子才好！”

　　掂量了一下这颗金锭子的重量，春娘这下双眼放的都是金光了。
　　脸上笑得更加妩媚，拿眼睛去打量安城身边这位弟弟。

　　只见这位公子一身衣裳倒是朴实普通，并不如何华贵，但架不住模样长得真是好！比起楼里的小倌儿也要胜上一筹！一双眸子莹亮有神，直视一眼忍不住心头直颤。

　　“这位小公子长得真是俊俏！不知如何称呼？“
　　春娘忍不住一个个媚眼抛过去，凹凸有致的身子更是忍不住地往上贴。
　　姐儿爱钞，更爱俏。

　　安城不动声色把春心荡漾的春娘挤开些，笑道：“他是我弟弟，自然是小安公子！”
　　“小安公子啊……咯咯，看看安大官人这小气劲儿，怎么，我能活吃了你弟弟吗？”

　　春娘扭着腰，掐着兰花指，捏着手帕子不满地摇啊摇。
　　安大官人小声在她耳边笑道：“我带他来，自然是因为他还是个雏儿！怕消受不得春娘！且先叫几个红倌儿来伺候吧！”
　　说完往春娘耳朵里吹了口气。

　　“咯咯！”春娘娇媚笑着，回身嚷嚷：“贵客里边儿请！姑娘们，收拾好了见客儿了！”

　　安城一脸尴尬，小声道：“那个……对不起啊……这种地方就是这样……你若不喜欢，咱们这就走……”
　　小安公子正是女扮男装的谢婉玉，她轻轻摇了摇扇子，摆出一副雌雄莫辨的风流模样，神情自若：“没事儿！我看挺好！”

　　自有龟公引着两人，前往雅间，上了茶，又上了酒菜，有一个弹琴的丫头就在一边叮咚弹了起来。

　　谢婉玉打量着，这里处处精致奢靡、金碧辉煌、馔玉炊珠、花团锦簇，端地是个流光溢彩的人间风流富贵地。
　　比起侯府来，还要更靡丽骄奢几分。

　　回想进门后的见闻，心下暗暗点头：怪不得那些男人都爱来青楼，一问起来还都不敢承认。

　　一会儿，只听环佩叮当、群香扑鼻，春娘领着一排穿红挂绿、环肥燕瘦的姑娘们，穿门而过。
　　“看看，喜欢哪个姑娘，就留下来陪你！”
　　春娘又贴了过来，拿团扇遮着半张脸，另一只眼儿勾着谢婉玉。

　　谢婉玉假装仔细看看，却一脸不满意，只管摇头。
　　安城也皱起眉头：“春妈妈，你是瞧不起我吗？还是欺我多日不来？这都是什么货色？”
　　春娘娇笑道：“安大官人，你看你说的什么话？红莺、绿哥儿，安大官人挑理了，你们快来赔罪喝一杯！”
　　便有两个妙龄姑娘媚笑着缠了过来。

　　“哎！”安城一一挡开，脸一沉，“春妈妈，这是要赶客吗？贤弟咱们走！这京师又不是只有这一间楼子！”说罢拉起谢婉玉，作势要走。
　　春娘赶紧陪笑，上前拉住安城的袖子：“看不上就看不上呗，怎么还生气了呢？那你想要谁？只要你说，今日我就给你请来！”

　　安城看了一眼谢婉玉，回头淡淡对春娘道：“以我兄弟的人才，看上谁还不是那姑娘的福气？我倒一直听说，你这怡红楼里，只小凤姑娘不错！叫来看看吧！”

　　春娘一脸为难：“安大官人，实不相瞒，小凤啊，被客人包了！这几日就要拿银子来给她赎身呢！人家都要从良了，我怎么好意思叫她出来接客？”

　　安城却懂这里边的猫腻。
　　青楼有名的红倌儿，大多数都会被贵客包养的，说是包养就不接客了，其实那贵客也不是日日住在楼子里，得了闲，多给银子，包养的红倌儿也会出来接客，只稍微背着人些罢了。

　　当下，安城又摸出几颗金锭子，往春娘手里一塞。
　　“我今日既然是带了弟弟出来见世面，自然就可着金山银山花费！妈妈可别叫我有金子花不出去！”

　　春娘一笑：“哎呀知道了！自然得劳烦我的女儿小凤了！”
　　回头招呼那些庸脂俗粉：“撤了吧，人家看不上你们！”
　　叮叮当当走了个干净。

　　不大一会儿，春娘亲自扶着一个娇滴滴的佳人，轻摇莲步、暗香浮动、一步三晃地走了出来。

　　细看这佳人，一头黑鸦鸦的青丝，挽着将坠欲坠的发髻，几颗水滴型红宝石摇摇晃晃。青丝下，是一张春花般娇媚的脸，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似嗔似喜，似笑非笑，粉面红唇，琼鼻玉颊。

　　上身穿着一身桃红色掐丝绣花小袄，腰肢掐得细细的，胸口鼓得高高的。
　　下身一条深碧色绣银线撒花绫纱裙，腰肢轻摆、圆臀轻晃、两条长腿在裙摆间隐约可见，裙下一双红鞋小脚，似小雀啄米。
　　红配绿，艳俗却又风流勾人。
　　来到跟前，塌下软腰，行了个礼，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动人：“见过贵客！”

　　安城满意点了点头，又回头对谢婉玉道：“弟弟，这位小凤姑娘怎么样？这你要再看不上，咱就真得换一家了！”
　　春娘急了，忙嗔道：“怎么能看不上，我的小凤在这满京师也难找出第二个来！你别光看外貌，我女儿的帐中风情啊，哼，管保你一次就忘不了，相思一辈子！”

　　谢婉玉强忍著笑，淡淡点了点头：“换一家也太麻烦了。行吧，将就吧！”

　　春娘这才娇笑道：“小公子果然是个雏儿！一点儿不懂说话怎么讨姑娘家喜欢！小凤啊，你便给小公子斟个酒吧！”

　　小凤轻移莲步，一双素手执了杯酒，靠近递过来，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往谢婉玉面上仔细勾了勾，娇滴滴道：“小公子，请喝杯酒吧！”

　　待谢婉玉接过酒杯，她紧紧挨着谢婉玉身边坐下，忽然咯咯一笑，斜斜睨着谢婉玉，红唇凑近，吹气如兰。

　　“小公子，你真是个雏儿？没挨过女子身子？”
　　她的胸儿蹭着谢婉玉的胳膊，谢婉玉躲也没处躲，白玉般干净的脸庞忍不住涨红，白玉飞霞，更加艳丽无双。

　　春娘看着眼馋，忍不住道：“小公子真是个好颜色！若是老娘我年轻二十岁，怎么也不放过他！”

　　小凤更加笑得如银铃般娇媚，凑过来轻轻咬谢婉玉的耳朵，俏声道：“小公子，你且听我说个女子的妙处儿……”
　　谢婉玉已经觉得头痛欲裂了。

　　安城看在眼里，赶紧一指他们两人：“这两人如此亲热，实在看得我碍眼！春妈妈，快快找个地方把他们撵走！我跟你好好喝几杯！”

　　春娘噗嗤一笑，心说，难得遇见如此长相出众的雏儿，怕是小凤早抑制不住春心萌动了，还是赶紧让他们入洞房吧，省得在这撩人。

　　春娘笑道：“女儿，你可别折磨小公子了，带小公子回房，好好伺候吧！”

　　小凤掩唇一笑，小手勾着谢婉玉的小手指头，拉着她往外走。

　　七拐八拐，推门进了一间粉红色的厢房。
　　小凤栓紧了门，回头，见谢婉玉呆呆站立着，忍不住咯咯娇笑。

　　“小公子，你若是紧张，咱们再喝些酒！”
　　她拉着谢婉玉，在一张圆桌坐下，从桌上的酒壶里倒了盏酒，又神秘低声笑道：“你若是没经验，奴家这还有助兴之物……”

　　“不用不用！”谢婉玉满脸涨红，赶紧摇手，“酒我也不喝了，我酒量不行！”

　　小凤咯咯笑着，忽然扭身往谢婉玉怀里坐。
　　谢婉玉吓了一跳，再说她的身量也禁不住小凤，微微一歪，小凤差点摔倒。

　　她也不恼，咯咯笑着道：“小公子抱不得奴家，那奴家来抱小公子好了！”
　　说罢竟然真的搂腰，抱住谢婉玉。
　　谢婉玉吓了一大跳，急忙往外推她道：“别别……我有话说……”

　　小凤娇媚笑道：“小公子，奴家是个急性子，看见你这张俊脸，奴家就受不了，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咱们还是快些办正经事吧！”

　　说完，大力扯起谢婉玉，搂抱着、推搡着，往身后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倒去。

　　谢婉玉拼命挣扎，只觉得小凤好像不止两条胳膊一样，怎么也挣不脱。

　　小凤咯咯笑着，一个使力，翻身把她压在了床榻之上，凑在她耳边道：“咱们边做边说！”回手一扯，粉色的笼帐罩了下来。

　　小凤凑在满头大汗的谢婉玉嘴边，腻声笑道：“小公子，你先亲奴家一下好不好？要不奴家啊，就要先亲你了……”
　　谢婉玉欲哭无泪，微微喘着气，颤抖道：“你别急……哎你别脱我衣服……你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