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生长时》港口抓不到鱼

64、莉莉安（10） 虽然脾气暴

　　政府对她的攻击愈演愈烈，媒体更是把她翻了个底朝天，莉莉安还疑惑政府为什么指控她一个北方人是南方的间谍，原来是她在南部阿萨辛的杀手学校上过学。媒体把很多她自己都忘记事情扒了出来，莉莉安愤愤不平地向乔吐槽：“太离谱了，我只是在南方呆过几年，这能证明什么？！”
　　十几岁的她，天天关在一个军事学校，整天不是刷题就是训练，怎么就成间谍了？！而阿萨辛一个商业公司，和政府的业务完全不相干，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甚至还有对父亲的诽谤，科波本就是黑产，更是早年开发柯西岛的巨头公司之一，想来父亲最近身体不好，莉莉安开始担忧这些舆论会不会对父亲公司的股价有所影响。思虑许久，她给父亲打了电话。

　　意外的是，父亲对她的来电十分开心。两人许久未说话，到因为这件事联系了起来，父亲让她安下心做她的研究。对安全委员会的污蔑，莉莉安才没那么轻易任人摆布，她否认其中的犯罪成分：
　　“我一直给给各项活动捐款，柯西岛儿童支援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儿童保护，工会权力，环境保护，言论自由。”莉莉安说：“我反对无节制的军事扩张，只是觉得国家不应该把钱浪费在这上面罢了。”

　　不管是研发资料的意外泄露，还是她对儿童支援项目的捐款，亦或是她对国家武器态度的态度，都无法坐实她叛国的罪名。于是，政府紧追她和柯西岛人的关系不放。
　　研究院的同学对政府对她的指控反应各不相同，莉莉安对报纸上对她诽谤和攻击感到十分震惊。政府通知她，她被认定有安全嫌疑。政府罗列了几十条她的罪证，研发机密泄露的嫌疑人，南方政府的间谍，支援柯西岛的人道主义事业，坚决反对政府使用武器大规模轰炸，甚至还有……对她感情问题的诉讼。
　　莉莉安看着文件中，随着指控信一并送来的，她与阿什利在教堂一起祈祷的照片。

　　“只要撇清和他的关系……”同僚说，莉莉安生气了：“我和阿什利本来就没有什么，他是我的朋友。”权宜之计？她动怒了，如果她这么做，岂不是顺了她的敌人的心？她怎么能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诋毁一个无辜的人？
　　阿什利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
　　他如那片岛屿唤起了她身体里原始的感情。她知道，阿什利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她翻着她被禁封的画作，于是画中的色彩也带上一种朦胧之感，就像在梦里一样，色彩渗入她的大脑，化作她笔下的画作。莉莉安清楚，对这片岛屿表达同情，只会显得虚伪。如果只有这样才可以将柯西岛从魔王手中解救出来，她必须直面政府。

　　对于政府的行径，乔说：“你已经为这个国家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你没有义务成为政治斗争的受害者。”乔认为她离开这些风波好些，可虽然这么想，能不能脱身还要取决于政府那边的调查结果。
　　莉莉安总觉得她过不了这一关了，政府的监察阴魂不散，父亲经常打来电话，说：“是上面的派系斗争。”莉莉安十分消沉，她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那么多，如今能不能继续，却要取决于上头的争权夺利？
　　有时莉莉安会很暴躁，发完火后又后悔，自己躲起来。
　　乔对她总是很耐心，他总能将她的情绪平复下来。每当她看到他，就会平稳下来。她喜欢那种包容又平和的感觉，乔的爱如神明一般庇佑着她，给了她安宁。后来她生气的次数越来越少，父亲也放下了一部分工作，她想她和爸爸和好了。

　　她的工作被迫中止，也趁此机会，莉莉安和乔回了趟他父母家，乔的家族的主宅坐落在加兰偏远安静的郊区，乔认为身处在自然的环境中对她的精神状况会很有帮助。
　　这里十分漂亮，远离尘嚣。
　　对于外界的中伤，她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躲了起来。乔成为了她安全的避风港，那种安全让她充满勇气，让她可以面对政府的无理审查。然而就算他们住这么偏远，媒体依然会堵过来，莉莉安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乔回应媒体：“莉莉从未对国家不忠，莉莉只是个和平主义者。如果政府愿意把调查莉莉的经费放在研发上，早就科技革命了。”
　　莉莉安看采访，咯咯的笑。
　　也是那以后，莉莉安才知道乔有多么宝贵。
　　长得帅不过是乔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罢了。
　　乔最有魅力的地方还是在于他的责任心，幸福，安全与爱。
　　“希望日后，我也可以如此对待他。”莉莉安想，“希望我可以回报他的爱。”
　　神奇的是，这个舆论风波成为了她和乔婚姻的推手。

　　她许久未回家，发现父亲老了很多，满眼都是疲惫，莉莉安很难过，父亲的生意好像出了点问题，但没有告诉她，也许是不想她担心。
　　“有时候我会想变回孩子，并不是可以不去上学，可以任性考试交白卷，可以离家出走，可以荒废学业，挥霍青春，可以放任自己受伤，而是当我年纪还小的时候，父亲还年轻，虽然脾气暴躁，但强大，自傲，无所畏惧，无所不能。”莉莉安想，父亲把公司大部分股份都留给了她，却没给安琪多少，安琪好像有了喜欢的人，依然是个话少，有些胆怯的孩子。她的研究中断，父亲的公司大起大落，而乔一直都守在她身边。

　　“乔十分了解我，他知道在我难过的时候如何帮我度过难关。他知道如何承接住我，让我平稳落地。他知道如何回应我。尤其是但我经受外界这么多流言蜚语的时刻。我们十八岁的时候相识，乔在我的人生中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他不仅仅是我的伙伴，也是我的爱人，更是我未来的丈夫。他从我研究院开始的时候就陪伴着我，我们一起经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刻，他是我的矛和盾……”在科研的压力和政府的审查的心力交瘁下，莉莉安第一次像个小女孩，对照顾她长大的嬷嬷说。

　　乔和莉莉回了塞洛科波主宅，政府派出的检察员亲眼见证了乔的求婚，报纸上刊登莉莉安与乔这对爱侣，莉莉安带着戒指，看起来真的很快乐。而神奇的是，那之后，政府终于逮到了真正的间谍，不是费米，谢天谢地。她顺利地挺过了这场荒唐的审判，经历了这次磨难，她找到了真正爱她的人。

　　风波让莉莉安于乔的感情越发好，他们一起回了家。两人再次出现在研究院的时候，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有他们出现的空气，亲密的浑然天成，谁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幸福美满的准新婚夫妇。
　　大哥处理干净了他的政敌，柯西岛计划继续推进，从塞洛回来的乔将他的生活分享给他，“莉莉的父亲是个很好的长辈。”
　　看来，他赢得了研究院同僚的喜欢之后，又赢得了莉莉安父亲的欢心，将这些对话转述给大哥的时候，大哥的脸色有些难看。远手也挡不住两人越发亲密，乔笑着说：“费米，我要结婚了。”
　　费米身体僵硬，“和谁？”
　　乔：“还能和谁，莉莉呀。”
　　费米脸色苍白，中性笔掉在了地上，他慌慌张张弯下腰寻找，乔已经将它捡了起来，他对上他的视线，一双浅浅的，绿色的眼睛带着些忧虑的看着他，又如兄长般对他露出一个放心吧的微笑：“费米长得帅又聪明，迟早有一天，也会遇见喜欢的人的。”
　　他知道，那是他以为他暗恋莉莉安，他偷偷看莉莉安被发现的慌慌张张，乔发现了无数次。喜欢莉莉安是再普遍不过的一件事了，“放弃吧，你也太小了，你还要多久才成年，她根本就是把你当亲弟弟看的。”喝多了酒的研究院同事如此拍他的肩膀，费米想，你这话要是被我哥听见，他肯定高兴地承包你一辈子的酒水。“你太小了，你们一点CP感都没有，小跟屁虫，莉莉安和乔才合适，你没有发现？他们对你很有耐心，像是新婚夫妇带儿子。”费米想，你的酒水钱和你的命一起没有了。

　　乔对他微笑：“费米，我们共事也有好几年了，所以，我和莉莉的婚礼，希望你能来参加。”
　　费米应下，他的喉咙含混着，脸色依然苍白，乔以为他需要自己单独带着消化自己的情绪，将他一人留在实验室，费米看着乔远去的背影，真正在想的是：你的死期到了，我哥一分一秒也忍不了你了。

　　想起那场荒唐的间谍风波，莉莉安隐隐约约还是带着些忧虑。莉莉安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就男人的科研水准而言，费米是间谍的可能性还更大些。

　　“这要归功于莉莉安，她是一个伟大的领袖。”试爆成功后，研究院的同僚为她祝贺，掌声与欢呼蜂拥而至。
　　莉莉安微笑，她想，她是政府的科学家，研发毁灭柯西岛的武器，她曾是修炼的勇者，来到柯西岛这个训练场，与大陆口中的野蛮人打成一片。听他人说她是国家之光的时候莉莉安哈哈笑了起来。无数人会在这场纷争中死去。柯西岛，生命易逝，她感觉到一阵虚无。于是她更爱乔，结婚会更好些，莉莉安想，这样的话，她的生活就会有一个锚点，会有人和她规划未来，谈论梦想，她的生活不会如柯西岛魔幻似小说。
　　出自对武器的控制和规范，蘑菇成功试爆后，没有经过她的允许，资料被移交给了军方。

　　“我发明了它，但我从未想过使用它。”莉莉安说：“我只是科学家，在我创造出来它后，它就不属于我了。”隔着花窗，莉莉安看着阿什利平静的脸：“阿什利，你必须逃。”
　　“政府针对的只有柯西岛，只有盘踞在柯西岛的那条恶龙，这只是一场军事威慑，只要签订和平协约，一切都不会有事。政府会扫清柯西岛的□□，解救那些孩子们……”

　　“莉莉还真是个努力的人呢。”忽然，阿什利打断她的话，“努力，单纯，又不顾一切。”他侧过脸，“那个人还真是有毅力呢，为了站到你的身边，千方百计也要打开北方的市场。”
　　莉莉安疑惑，“谁？”
　　阿什利没有回答，那黑色的眼睛看着她：“可是莉莉啊，你从一开始，就没用弄清楚一点，那就是，歌德政府和柯西岛之间的矛盾，是根本无法调和的。”
　　莉莉安微微睁大双眼：“诶？……”
　　阿什利：“歌德政府不会放过柯西岛，和恐怖主义无关，和传说中的魔王无关，只和金钱与权力有关。”
　　莉莉安无法理解。
　　阿什利笑了出来：“试爆成功后，莉莉还真的成为比远古魔王还要恐怖的人物了。”他的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似乎无奈，“既然莉莉都如此努力了，我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就太辜负莉莉不顾一切的身姿了。”阿什利站起身，身体的阴影笼罩着她：“既然媒体都称呼莉莉为魔女，那我就做魔王，这样，才更好配莉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