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生长时》港口抓不到鱼

59、莉莉安（9） 再相爱的人

　　男人也许认错了人。
　　“来旅游的？”
　　“嗯。”
　　他看向她手中的戒指：“新婚旅行？”
　　莉莉安摇了摇头：“订婚，我和我未婚夫来的。”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小小的惊讶，打趣道：“一个人在这里，难不成未婚夫把你抛下了？”
　　莉莉安笑了，否认：“他在开会，对接我们之后的工作。”
　　“工作？”
　　不知道毕业后的新阶段，还是男人长得实在是太过漂亮，莉莉安微笑：“秘密。”

　　“秘密……真神秘呢……就像你一样，在山脚，像个精灵一样。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下山的路上还会有人呢。”
　　“啊，说来，倒是有个问题，不知道该问谁。”男人微微侧过脸，半张脸藏在黑暗里，“和你一样，我也快结婚了，但是戒指还没有定下来，不知道我未婚妻会喜欢什么样的，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但又不想让她失望，真是头疼啊。”

　　作为载了自己一程的谢礼，莉莉安给人做起了婚礼策划。

　　男人明明长相漂亮到可以当个自恋狂，对未婚妻却是异常上心，婚礼预算比她的还多了几个零。
　　“毕竟我只会结这一次婚，预算当然没有上限，只要她能开心，花多少钱都无所谓。”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莉莉安坐在珠宝店，看着侍者为他们呈上的，本应放在博物馆的稀世珍宝，依依不舍。
　　他买下了所有她看中的东西，莉莉安十分惊讶：“我喜欢的，你的未婚妻，未必会看中吧。”
　　男人倒是无所谓，“女人的喜好都会有相似之处嘛。”

　　莉莉安又对着下次拍卖会上的图册，挑选用来装饰的珠宝，选着选着不由得感叹：“真幸运啊，你的未婚妻。”
　　男人看着她，绿色的眼睛中带着笑意，就像乔看着她一样，说：“能娶到她，是我的幸运。”

　　“我和我的未婚妻也是同学。”
　　“现在的人都不想结婚，不管政府出台多少政策，依然不肯结婚。没人消费，只好搞旅游业吸引北方游客，杀手家族大本营都用来当噱头了”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肯定会结婚，既然迟早要娶妻生子，还是年少时代开始就培养感情比较好吧？毕竟成年，工作了之后会很忙呢，连约会的时间也没有。”
　　“在可以选择的范围中挑选出符合自己喜好的，看到我未婚妻，就像看到了我孩子的母亲，不管是家世，性格，长相都无可挑剔，坚韧，聪明，又足够心软，十几岁的感情，又难以替代，和她结婚，就像了结了一桩多年的心愿似的。”
　　“真的是太忙了，说来，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未婚妻之外的女人了，最近连未婚妻也见不到，一个人在山里，太无聊了。”
　　“她在出差，就算是再相爱的人，生命中的一些时刻，也会不在彼此身边，但这都没关系，因为，最终，她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他将她送到酒店。
　　像是从梦中醒来一样，雨势渐小，下车的时候，他递给她一把黑色的伞，“注意安全。”
　　莉莉安：“谢谢。”

　　酒店走廊，整理雨伞的时候，才发现黑色的伞柄上刻着一串字母：ASSASSIN
　　阿萨辛？
　　名为阿萨辛的雨伞，就像名为阿萨辛的城镇。
　　莉莉安警觉。
　　下山……
　　难道，那个人是……阿萨辛的人？

　　回到酒店，看到乔的神色十分放松，乔看到她，展开自信的笑，“莉莉，工作谈妥了，一个月后，我们就会出发前往基地。”莉莉安看着乔，看着她的真实，那个男人带给她的虚幻感被驱散了，心中的快乐又升腾起来，她就是如此的爱乔。安全感，幸福。这就是她爱乔的原因。

　　乔简直是父亲心目中理想的女婿。乔和父亲是相反的人，乔的出身很好，没有野心勃勃，也不会伤害最爱的人。
　　看着父亲对乔如此满意，又想起嬷嬷的话，该不会是她曾经把什么人带回家拉低了父亲的心理预期？
　　于是她问起她曾经的恋人。

　　“混小子一个。”
　　父亲一点也不想多说。

　　那个阿萨辛，十分年轻，面对他，丝毫没有怯场。

　　西瑞尔：“阿萨辛的财富要多得多，我可以给莉莉更好的生活。他不能。”
　　弗朗科说：“科波家的钱够她花几辈子了，她不需要更多了，她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乔是个善良的人，你不是。你和我一样。”
　　年轻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思考的神色，弗朗科在他做出行动之前止住了他：“小子，演技还是留给别人吧，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白手起家到这个位置，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本性？”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阿萨辛的手就别想伸到北方。”

　　西瑞尔卸下了友善的面具，恢复了平日的，没有表情的模样，绿色的眼睛也再无光彩，“那……”西瑞尔放弃了谈判，“您的葬礼，会由阿萨辛出资举办的，届时，我会娶莉莉为妻。”西瑞尔站起身，合起西装扣子：“再会了，岳父大人。”

　　莉莉安眨巴眨巴眼睛，她真的曾经恋爱脑到父亲都受不了，要像母亲一样抛下家族下嫁给一个混小子？
　　想到父亲曾经如此生气，莉莉安十分高兴，哼着小曲，擦拭着手中武器。

　　乔回来了，给她带了午饭。
　　乔看着满桌子各式型号的刀，想起地下室满橱柜的枪，“没想到莉莉对冷兵器也这么感兴趣呢。”莉莉安抚摸刀柄如抚摸艺术品的动作停下来了，她知道，乔不喜欢这些，乔不喜欢任何会伤害别人的事物。
　　“我有好好放在保险柜里啦。”莉莉安如此安他的心。可是，武器为什么要放在保险箱里呢？那样不就无法即使使用了吗？

　　——

　　橘子树发出香气，院子变得如梦似幻，“好啊，小学妹。”他打招呼，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上沾染了颜料，她看到他，转过头，画布在她身后延展开。宝石亮闪闪的坠在她的发间，她像一朵娇嫩的玫瑰。从椅子上起身，发辫轻盈，鞋跟踩在地板上，提起裙子，踮着脚尖，礼貌性的对她躬了一下身子，表示对她带来的甜点的感谢，笑容如金子。直到日落，他不得不离去，梦中，他依然思念着她黑色的眼睛。
　　他等她下课，在餐厅装作偶遇，他创造了无数机会后，两人终于在一起，他在她身边几年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将珍藏许久的钻戒带到她的手上。

　　乔第一次前往雷文，是和他的未婚妻。作为北方加兰人，乔从未去过南方，正好雷文近几年经济蒸蒸日上，倒也是个旅行的好去处。
　　莉莉安街？他的未婚妻，莉莉安看到街牌，咯咯笑了起来，还有用她的名字做成的街道？乔翻看地图，主城区西区，维多利亚区，威廉区，还有今年完工的费米新区，正如雷文进军旅游业，费米新区是个专为年轻人二次元社区，动漫？乔只看过歌德所有人都看过的《特鲁斯的奇妙冒险》，而正巧的是，他的未婚妻，就是动画中女主的后人。
　　塞洛再世，莉莉安穿起塞洛的衣服。
　　乔笑了：“塞洛后人COS塞洛，倒是本色出演。”
　　纪念品店里，到处都是印着杀手的水杯，T恤，书签，导游说，雷文下属的阿比盖尔市正在建设，传说，这个城市，是一个礼物，给城主还未出世的妹妹。
　　一切欣欣向荣。
　　自然之地的南方有了现代都市的雏形，且势头正猛，而吸引了莉莉安目光的，还是古老的灵媒，那是南方传统的占卜。
　　一切玄学都是为了图个好彩头，莉莉安笑得十分开心，拿着“大吉”的签子，兴奋：“解签的人告诉我，我会功成名就，流芳百世。”乔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悄悄将抽到的“大凶”藏在身后，他没有去解签，很多年后，他睡了很久，睁开眼，看到一双浓郁的绿色的眼睛的那一刻，乔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