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
“……什么控制？你们对兰斯特上校做了什么？”
诺克死死地瞪着席言，他自以为质问得足够大声，声音从他嘶哑的喉咙里冒出来时却细如蚊蚋。
显然，其他人并没有为一个将死的可怜虫解疑答惑的癖好，即便这个可怜虫曾经在遇见他们的时候，亲切地与他们互相敬礼问候过。
席言看了一眼光脑：“拿到天幕的临时控制权限还需要一点时间……”
天幕？
听到这个名字的诺克瞪大眼睛，天幕作为联邦唯一一个恒星级别的对太空防御工程，能够抵御重型机甲甚至是星舰的袭击，是首都星之所以能成为首都星的最大底牌。
军委前几天缺人缺到叫启明军入驻联防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让行星级别的机甲进入到天幕之中。
要是天幕被关闭了，随便一个行星级的轻型机甲群就能将首都星变成宇宙尘埃。而且因为星际联会，各个星系的领导人都聚集在了首都星……
诺克咽下从喉咙口往外涌的血沫，心脏快速地跳动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席言也许在说谎，军委只拥有三分之一的天幕控制权限，但如果他有办法拿到天幕的全部控制权限呢？
诺克不可抑制地恐慌起来。
……那将是场灾难。
“……就用对兰斯特上校的这场测试作为‘新黎明’的献礼。”席言动作优雅地行了个礼，一连串古怪的音节从他口中冒出。
“……愿群星庇佑你我。”
原本低垂着眼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斐郁·兰斯特抬起了暗淡无神的冷绿色眼眸，朝席言的方向“望去”，随后他僵硬地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斐郁·兰斯特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最后他停在诺克面前。
上校……
“上校！”诺克拼命挣扎出声，绝望地恳求道：“……兰斯特上校、醒醒！”
求你醒一醒！
他呼唤的人无知无觉地站在原地。
席言观赏够了诺克绝望无助的神情后，便再次用那种古怪音节发出指令：“◾️◾️。”
动手。
斐郁·兰斯特抬起手，被他精神力控制的小型激光武器在他身前密密麻麻地排开，武器发射口原本收缩合拢的柳叶状金属叶片层层打开，内侧的光圈逐个亮起。
噗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十几束激光平静而无声地贯穿了被锁链强制摆成“十字”的诺克。
“滴，检测到当前生命体暂无生命体征。”
光圈黯淡下来后，扣在诺克手腕上的审讯装置适时发出提示音，“咔哒”一下解开，掉落在一边。
拽着诺克的锁链消失后，蓝眼睛的士官迎面倒下，浑身是血的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沉闷声响。
一出绝妙的舞台剧，席言珍藏下这一幕，转身对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友好微笑道：“看来测试情况良好。”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吵闹的提示音像是突然中病毒了一样狂叫。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让在场众人惊疑不定。
有人脑袋四处乱转，想去找找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下一刻，声音来源就“唰”地一下弹了出来，他警惕地后退一步。
那是……？
带有红色警告标志的光屏凭空冒出，如同会自动繁殖的广告弹窗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连绵不断，直到这个由故障光屏组成的虚拟囚笼将所有人围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席言没有回答，他庄重地向中间的光屏行礼，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唤道：“冕下。”
冕下……？
这个称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这个光屏是仰星教会的领袖弄出来的？
这些选择和仰星教会合作的启明军官们满腹疑问，但看在场唯一一个邪教徒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们也只好先站在旁边看着。
席言打完招呼后，一滴水滴滴到光屏正中央，随后波纹荡漾开来，红色的警告标志在波纹中扭曲融化，重组成一个新的图案——由群星组成的十字架。随后，一道辨不出性别的机械音从光屏中传出。
“……权限解析完成，正在尝试接管天幕，失败……！正在尝试入侵天幕，失败……！正在尝试窃取管理员身份……失失、失……败！重新加载中………¥@¥#yui^#%@……验证成功！正在尝试屏蔽警报系统……失败！正在尝试延缓警报时间……成功！”
“计划正式进入第二阶段，”说完这句话后机械音忽然柔和下来，多了点情绪波动，几乎像是人一样叹息出声：“欢庆黎明吧。”
最后五个字在相近的时间节点传达给各地的仰星教会基地，于是，首都星、联合要塞、第一星系……乃至更远的星球之上，白袍的圣徒们得以与席言一同垂首应答道：
“谨遵冕下教诲。”
“十字架”闪烁了一下，像是在颔首。下一秒，四周病毒似的围绕着众人的光屏像是来时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席言迎上所有人的目光，微笑道：“我们该走了。”
……
席言等人走后，这片区域的灯光自动熄灭，唯有被人遗忘的全息直播间还在尽忠职守地播放着星际联会的内容：“接下来是第3401号提案……”
直播光屏散发出的蓝光幽幽照亮血迹斑驳的地面，地面上那具被确认过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忽然动了动。
*
“第3401号提案聚焦于各个星系的对太空防御问题，自星系战争结束以来……”
拿星际联会直播当白噪音听了许久，林随初终于听到了熟悉的提案内容。
第3401号草案……现在是第3401号提案，涉及启明军军制改革问题。正式版的提案听上去倒比上校告诉他的措辞要更温和，但也有可能是，还没念到不温和的部分。
“……因此，本提案计划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推动对太空屏障的建设和普及……”
截止至目前为止，除了外出巡逻的陈宇等人会偶尔碰到一两个神智不清，疑似注射了“禁果”或欢乐水的Alpha和Omega外，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连星际联会都没出什么差错。
“武管局那边怎么说？”
“我们已经将相关的数据和推导模型发过去了，武管局的人说他们已经在检查‘藏锋’的工作日志，如果发现了异常的数据节点，他们会立刻通知我们。”
林随初点点头，虽然他觉得这个推导结果很荒谬，但在暂时没有新发现的情况下，沿着这个思路向武管局和军委要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记录验证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军委那边呢？”
娜西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消息栏：“暂时还没有人回复。”
军委这么忙吗？连值守信控室的人都没有？
疑惑一闪而过，但林随初没有过度纠结，他继续将全息直播当作了背景音，然后打开了光脑。
刚才戴伦他们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还没来得及看。
一条条看下去后，林随初的目光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
首都星时间11时28分——
“……林队，联邦生物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在袭击杜兰修的Beta体内发现了‘禁果’元素。由于’禁果‘元素在他体内极其稀少，这个Beta的生命力受损程度有限，没有出现腺体腐烂的迹象。”
“但这些微量的‘禁果’元素似乎另有用途。研究员尝试在清醒状态下与Beta对话，但对方的脑神经明显处于活跃状态，却不能对外界刺激做出任何反应。这种症状与一种名叫‘植物人’的古早病症类似。”
“高乐告诉我，他在新黎明见到这个Beta的时候，这个Beta还能动作。暂时不清楚仰星教会的人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他们……”
首都星时间11时42分——
“林队，刚刚我们打开了‘新黎明’内部的实验室，里面按照Alpha、Omega和Beta分成了许多实验体。我们的擅自闯入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实验体被放出来了。”
“他们表现出的症状与攻击杜兰修的那个Beta类似，都是瞳孔无神，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但能自主站立。”
“这些实验体似乎要接收到指令后才会行动，其中几个实验体后颈装了一个小型芯片。暂时不知道芯片安装的目的……”
首都星时间12时01分——
“我和高乐在‘新黎明’，奥斯、乔凛他们在F区巡逻队伍中遭遇了与实验体情况类似的Alpha的袭击。在抓捕过程中，这个Alpha当场自爆……乔凛说现场有几个Beta警员靠得太近，出现了腐烂症症状……”
……
信息里提到的另有用途的微量“禁果”元素以及新黎明神态呆滞的实验体都让林随初心下一沉，他想到上校之前在第二星系的时候被注射过“禁果”……
但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上校来往的地点很固定，根本没机会和仰星教会的人接触……
他的耳边忽然响起娜西急促的呼喊：“……林少尉！林少尉！快看全息直播！”
怎么了？
林随初略带困惑地扭头。
看清全息直播目前的在播画面后，他陷入了沉思：“……”
谁能告诉他，在他看光脑消息的几分钟里都发生了什么？
第八军的主星舰为什么突然炸了？第3401号的裁军计划没有这么草率吧？
还有他是听错了吗？第七星系怎么就要宣布独立了？独立对第七星系有什么好处吗？
以及那个被炸的只剩下碎片的地方怎么那么像联合要塞？
林随初怀疑自己进错了直播频道，他镇定地退出又重进，不知道是不是管理员后台操作失误，密密麻麻的实体弹幕像是炸弹一样，轰炸着几个直播画面。
“我一定没睡醒……”
“我是不是突然得了语言认知障碍？我怎么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了？”
“恺尔斯脑子里的营养是全被腺体给吸收了吗？他莫名其妙地要第七星系独立做什么？”
“没人关心一下联合要塞和第八军吗？爆炸画面看上去不像是科技合成的……”
……
看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全息直播出问题了。
林随初刚想通过其他途径确认一下相关消息的真假，“轰——！”
巨大的轰响过后，地面猛地一颤。
实体弹幕停滞一瞬后，愈发疯狂地在直播界面上滚动，恐慌如同潮水一般飞速蔓延。
“……老天！白塔被轰炸了！！这群疯子！！！他们来真的！！！！”
地面的震颤还未结束，林随初眼睁睁看着直播镜头陡然拉高，直上云端，对准了一架暗灰色的飞行器。它透过厚实的防弹玻璃，将一连串人影送入直播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像是艺术品一般白皙漂亮的面容上。
“那是谁？”
“这是在给他拍大片吗？”
“斐郁·兰斯特！那个非常出名的Omega上校！”
“他不是在联会现场吗？怎么突然跑去驾驶飞行器了？还有他旁边的那些人……”
滚动的弹幕还没发完，斐郁·兰斯特那双漠然的绿眼睛敏锐地捕捉到镜头，直直看了过来，下一秒“嘭！”镜头碎裂。
林随初神色凝滞，心脏也像是跟着镜头碎裂了一样，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
长官为什么会在那儿？
“林少尉？你去哪？林少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