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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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炮弹从金属炮口落下，一刻也不停歇地砸在白塔自带的防护罩上。轰然炸开的声音震耳欲聋，像是某种拙劣的挑衅。
白塔内部，坐在议会席上的与会人员们神色镇定，各司其职，无处不在的全息网络无形地闪烁着，将来自白塔的指令传向首都星各处。
与会人员们只在恺尔斯的投影打断第3401号提案的陈述，突兀地宣告第七星系要独立的时候诧异了一阵。其他时刻，他们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当然是有缘由的。
宇宙宏大到难以想象，它既会孕育出饱含自由、平等、希望的火种，也拥有着滋生野心的土壤。
星系战争结束后，和平的星际年代也曾冒出过许多思想疯狂的野心家，但他们的“宏伟蓝图”从没成功过。最终只能任由野心凋敝，成为《星际海盗失败漫谈汇编》中叛乱的“某某”。
所以，对于见多识广的与会人员来说，突然要求星系独立这件事虽然让人震惊，但并不稀奇，谁也不觉得这场简陋的独立叛乱真的能成功。
直到事情的走向越来越糟糕……
*
“现在情况怎么样？”
白塔临时指挥中心，林若宇看着骤然黑下来的直播画面和另一处陡然沸腾的弹幕，神色凝重。
通讯员在他身边汇报着情况：“第八军星舰被毁，第八军少将蒋明辉下落不明，部分士兵及时驾驶机甲、飞行器出逃保住了性命。”
“第七星系在星际联会开始前提供的飞行器坐标为无效坐标，我们没能定位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联合要塞遭受重大袭击，与首都星的联系中断，人员伤亡情况不明……”
“武管局的人工智能‘藏锋’遭受不明智能体攻击，维修人员恰好在检查‘藏锋’的工作日志，没有让袭击者得逞。”
一连串坏消息中难得出现一个好消息。
林若宇勉强找到一个喘气的气口，他问道：“天幕呢？天幕的情况如何？”
“首都星大部分街区都在天幕的保护范围内，但军委以及军委附近区域的天幕在半个小时前就被强制关闭了……相关异常通知直到现在才上报。”
“信息小组已经在尝试远程夺取控制权。”
“需要多久？”
“天幕是联邦耗费巨大心力打造出来的恒星级对太空防御工程，恐怕……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这句话听完，林若宇愁得都快保不住余下的黑发了。他没将忧虑表现出来，继续跟通讯员确认相关情况：“亚伯·翰将军怎么说？”
通讯员转达道：“将军已经将现有防御力量进行集中整合，但联合要塞的启明一军和二军称得上是全军覆没，部分启明军官临时叛变，天幕又有空缺……首都星目前的处境不容乐观。”
“将军的想法是，先将军委夺回来，把天幕的空缺补上。对方选在星际联会这天动手，就是想把所有参加星际联会的人一网打尽。他们的主力机甲群抵达首都星后，会将炸毁首都星当作第一要务。”
“只有在敌方机甲群达到第一星系之前重启天幕，首都星才有喘息的机会。”
……
“如果无法在敌方机甲群抵达之前补完天幕怎么办……？”白塔议会席中，有人举手提出疑问。
其他人抬头，安静地等待着台上的人回答。
亚伯·翰站了起来，这位暂时担任总指挥的上将头发半白，脸上已布满风霜，但没人敢小瞧他。
亚伯·翰目光扫视一圈，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他对现在这个情况早有预料。
唯一一个被关闭天幕的区域、在星际联会当天叛变的启明军高层，让大部分人对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军委充满了怀疑。
谁都知道亚伯·翰曾为联邦立下赫赫战功，但背叛的启明军官中，也有一些人得到过荣誉，被联邦公开嘉奖过。谁能保证眼前这个看上去鞠躬尽瘁的联邦上将不会是个阴谋家？
议会席中某个坐在边缘的参会者从紧绷的氛围中感受到了这句质问。
拿军委开刀，她想，策划这场叛乱的人想来极懂人心。
第3401号提案原本就是联邦用来削弱启明军的，偏偏是在陈述这份提案的时候发生意外，偏偏是军委成了防御工程的漏洞，偏偏当众背叛的是启明的军官……
一连串的“偏偏”下来，再怎么信任军委的人都会心有疑虑，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但偏偏他们还要依靠军委来平叛。
……
成为关注焦点的亚伯·翰从容地迎上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怀疑的眼神，他的目光毫无动容，语气平静：
“不存在这个可能，军委是星际和平的坚定拥护者和忠实捍卫者。我相信我的士兵，也相信他们对联邦和人民的忠诚。”
……
听完通讯员的转述，林若宇神色复杂。
我不如他。
坦然承认这点后，林若宇缓缓吐出一口郁气，脸上多了几分笑影：“将军都这么说了，我们可不能让他失望，把命令传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重启天幕。”
“是！”
……
“滴——！”
所有在役军人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这条命令，命令抵达时还附带了一份亚伯·翰上将在星际联会上的讲话。
“所有”的意思是，连同“背叛”的启明军官也收到了这条命令，有人目光闪烁，沉默地将附件讲话点开来看；有人视若无睹，不屑一顾；有人眼神空洞，呆滞地站在原地——显然，仰星教会用“禁果”控制的人不止斐郁·兰斯特一个。
光脑接收到军委的统一命令时，会将消息强制性弹出，悬浮在半空中停留一分钟左右。
银发绿眸的Omega跟其他失去独立意志的人一样，只能静静地等待消息自动消失。
悬浮在半空的消息消失后，他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
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临时改成手动驾驶模式的悬浮车在风中肆意咆哮着，林随初盯着前方，尤嫌不够，将加速器一推到底。
“林队，你绝对超速了吧！不要把悬浮车当作飞行器开啊啊啊啊啊啊！”
在看到斐郁上校的身影出现在全息直播画面中后，提前预判到林队行动，靠着在车库旁边蹲点而成功挤上车的陈宇以及杜兰修两人正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变成什么都看不清的残影，一动也不敢动。
林随初挑眉，有些意外他们竟然在后座，他冷静地绕开障碍物，问道：“你不是在医院躺着吗？什么时候上来的？”
谈到这个，杜兰修一下忘了自己正在体验低空赛车，“嘿嘿”笑道：“嘿嘿嘿，在你启动的前一秒！陈宇还拉了我一把呢。”
陈宇在一旁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拉你，你就要变成林队的车下亡魂了。”
这绝对是对他车技的污蔑，林随初想，但他没跟陈宇计较。快到武管局了，他慢慢将车速减下来，直接给两人安排任务：“武管局可供我们使用的武器类型有限，我拿随身轻甲，我需要有人驾驶飞行器辅助我。”
杜兰修自告奋勇地举手：“林队，你是知道我的！飞行器驾驶我最在行了！”
想到杜兰修能把飞行器驾驶成旋风陀螺的技术，林随初毫不犹豫地淘汰掉他：“伤员不能做刺激性运动。”
他话音刚落，悬浮车立刻用一个360度大甩尾抵达了武管局大门前。
“陈宇辅助我，杜兰修远程接应，一切小心。”
”是！”
*
武管局。
明媚的阳光下，暗灰色的飞行器掠过云端，数十架小型机甲紧随其后。
与刚才相比，飞行器内部显得寂静许多，只有一道身影在控制室冷然肃立——仰星教会目前主要打击目标是白塔，因而只在武管局附近留了一个最“无关紧要”人断后。
白塔的防护罩最多只能再坚持半个小时左右，半个小时以后，他们的机甲群也该抵达第一星系了。到时候，别说是白塔了，整个首都星都将灰飞烟灭。
至于军委，有冕下在，席言并不担心其他人能夺回这部分的天幕控制权。亚伯·翰话说得再漂亮，落不到实处就是空谈。
而且他上了两层保险——在离开军委之前，他贴心地为后来者装好了炸弹。只要一有人踏进军委大门就会被引爆。
席言一想到，废了千辛万苦抵达军委的人满怀欣喜地踏入大门，下一秒却只能在轰隆声中，眼睁睁地看着首都星最后的希望被炸得灰飞烟灭，就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情愉悦。
他注视着底下不断沦为废墟的街区，微笑着张开双臂：“愿群星庇佑你我……”
*
“轰——！”
在阳光下隐形的追踪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火光随即在云层之间炸开，烈焰与黑烟毫不留情地吞噬了护卫在暗灰色飞行器身边的两架小型机甲。
舱门大敞，林随初单手抓着边框稳固身形，紧紧盯着目标：“太远了，我需要再近一点。”
“是！”
陈宇的手指在操纵台上舞动着，他们驾驶的W13-飞行器向左侧一滚，躲开激光扫射，随后以近乎以自杀式的飞行姿态挤进两架小型机甲之间的空隙。
“滋啦滋啦——！”
W13两翼与小型机甲剧烈摩擦，划出一连串火星。
林随初计算着距离，在心中倒数，3、2……他刚准备跳跃，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后一歪。
又一架小型机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绕过了W13的预警系统，抬起炮口，直直向他们开了一炮。“轰——！” W13机体大面积受损，只能向下坠落。
“杜兰修，接应陈宇！”
“是！”通讯频道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
“是”字落下后，林随初已借力跃至半空，最新款RE-型随身轻甲在他出舱的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跳跃的势能让他在下落之前触碰到暗灰色飞行器的机身，他抓着机翼猛地一翻，轻盈地落在飞行器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抓紧，就被飞行器行进过程中产生的强烈气流掀翻，好在飞行器的机身足够长，翻滚了一阵后，他及时在掉落之前，找到了能够固定住自己的地方。
“林队，我已经成功接到陈宇！”
激光切割出徒手能容纳人地洞口，林随初一把踹开金属壳，纵身了进去：“好，按计划行动，注意安全。”
……
进入飞行器内部后，呼啸的狂风一下变得遥远，周围安静下来，唯有心跳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随初朝着驾驶室走去。
驾驶室内，熟悉的身影站在控制台的前方。林随初心跳加快，他一边轻声呼唤，一边缓步靠近：“上校？长官？斐郁？亲爱……”
他最喜欢的称呼还没喊完，神色空洞的Omega旋身就是一拳，力度重得像是能直接砸穿钢板。
该死，仰星教会的人对上校做了什么？
林随初后撤一步，闪身躲过，又有一脚飞踢直击他的腹部，屈肘抵挡后，两个人就这么在控制室里打了起来。
林随初身为Alpha，又有随身轻甲在，原本应该在近身格斗上略胜一筹的，但他只在抵挡时用轻甲覆盖上遭受袭击的部位，还要分心观察斐郁的反应，抵挡受Omega精神力控制的小型激光武器，因而不出意料地落入了下风。
一道激光险之又险地从护盾上划过。
“……亲爱的，这绝对是家暴吧！”
林随初一边开玩笑似的控诉着，一边思索着对策。
这样下去不行，他是来把上校带回去的，不是来切磋格斗技术的……
有了……！
翻滚躲过激光扫射后，林随初计算好距离，激活随身轻甲的推进器，瞄准空隙，一把将斐郁死死抱在怀里，然后伸手将飞行器内壁轰出一个大洞。
内外气压差的作用下，他们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带到了云端，然后开始下坠。
“……亲爱的？”
离开飞行器之后，怀里的人变得无比安静，这应该是件好事，证明长官有可能脱离了仰星教会的控制，但是……
但是他的心脏却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风声在他们身边呼啸，林随初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目光一凝——
随身轻甲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黑压压的机甲群几乎盖过了首都星明媚的天光。
——机甲群提前抵达了首都星！但天幕还没补上！
必须马上去……！
“亲爱的，”
林随初的思绪蓦然一顿，对长官恢复神智的惊喜暂时压过了对糟糕局势的担忧，他紫色眼眸霎时被喜悦点亮：“上校，你……”还好吗？
银发绿眸的Omega对爱人轻声告别：“等会儿见。”
……什么意思？
林随初神色茫然，忽然，他怀中一空，斐郁·兰斯特毫无征兆地化为了粒子光点。
这是仿真投影？
林随初意识到什么，表情凝固，他伸手，却只能徒劳地看着淡蓝色的粒子光点在指间消散，后知后觉的钝痛从心底涌上来，扼住了他的咽喉。
在他上空，方才还静止不动的暗灰色飞行器“嗖”地一下搅乱层云。
林随初怔怔地盯着那道暗灰色的影子，看它加速，朝着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向飞去。
今天是个大晴天，无限明亮的天光将他与那架飞行器隔得越来越远。
上校……？
林随初茫然下坠。
在他下坠的时候，大气层外，整齐排列开的机甲群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齐齐抬起了炮口。
下一瞬间，炮雨轰然而落，它们与大气摩擦时产生的火光比天光更加明亮，足以在极短时间内将首都星变成宇宙尘埃。
然而……
首都星的末日并未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蓝眼睛的诺克启动了紧急程序，军委上方的天幕得以在炮雨落下之前被补全，恒星级别的防御工程成功将死神拒之门外。
天幕之下，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但凝望着天空的人们知道，这平静是虚假的。
祝大家好梦
补完了结尾！以及超级无敌感谢收藏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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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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