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远见 互诉衷肠 ...
-
沈衍之的心怦怦直跳，他后悔自己的冲动。
“喂喂，你能别傻站着吗？”男孩语调升高，有些不耐烦“你是什么大佛吗，这么难请”
“对不起啊”沈衍之头低低的，不敢吭声。
“冰的可以吃吗？我家里有蛋糕”男孩跑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我什么都可以吃”沈衍之跟上去，抬头便看见了琳琅满目的吃食“哇，你家怎么这么多好吃的啊，比我家的都多”
男孩不屑的说“这有什么，你是土包子吗？”
沈衍之觉得这人讲话好成熟，不知道怎么接话。扫视了一圈冰箱愣愣开口“我都可以吃吗？”
“废话”男孩往左边挪了两步，坐在餐椅上“要吃就自己拿出来，我不会帮你的”
“好！”沈衍之语毕，激动的开始端各种各样的盘子，小声嘀咕“这个好像…很好吃，这个不错，都好香”
不一会，餐桌上摆满了沈衍之的“战利品”
“你叫什么名字呀”沈衍之大口吃着蓝莓慕斯，讲话含糊不清。
“夏言，夏天的夏，言语的言”
“夏……言，好好听的名字，你父母一定很用心取了名字吧”在七岁的沈衍之眼里，任何父母都很爱孩子“我叫沈衍之”
“是吗？”夏言轻笑出声“我是联姻的产物，哪里来的爱”江寂抢过沈衍之手上的勺子，挖了一口他的蛋糕放进嘴里，很甜很腻。
沈衍之没有注意到勺子被夺走，而是十分好奇的望着他“联姻是什么呀，是很不好的东西吗，不然为什么没有爱呢”他的认知里，爱是最好的事物，不存在爱，那就是不好的东西。
“就是很不好的东西”夏言拿纸巾擦了嘴巴，换了把勺子给沈衍之“赶紧吃，吃完去找你妈妈”
“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我还可以来找你玩吗？”沈衍之感觉夏言在驱赶自己，迫切的问出心中所想的问题。
“行啊，只要你来玥山园，就可以找我玩”
“好！”沈衍之笑得很灿烂，低头快速的吃起了蛋糕。沈衍之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掉了桌上的食物，夏言在旁边看着他吃。
“你讲话好像大人哦，你几岁啦？”站在别墅门口的沈衍之，眨巴着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开口发问。
“七岁。”夏言的声音一直都清脆而响亮，仿佛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哇，跟我一样大呀！那你几月生的呢？”沈衍之显然对这个新认识的小伙伴很感兴趣，继续追问着，毕竟小朋友总是喜欢比较年龄。
夏言回答道：“四月。”
“那你比我大呢，我是六月的。嘿嘿，那我以后就叫你哥啦！”沈衍之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好啊。”夏言也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就这样，夏言带着他新认的“弟弟”，在玥山别墅区里弯弯绕绕地走着。一路上，沈衍之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问东问西，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而夏言则耐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偶尔也会被他天真无邪的话语逗得哈哈大笑。
终于，他们走到了别墅区的出口。
“再见啦，拜拜，我们会再见面的哦！”沈衍之站在出口处，挥舞着他那双小手，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向夏言道别。
“会再见的。”夏言微笑着回应道，然后转身离去。看着夏言渐行渐远的背影，沈衍之突然觉得有些不舍。但他很快就小跑着奔向沙滩，正巧碰见了正在焦急寻找他的齐雅茹。
“之之，你跑哪里去了呀，妈妈好着急啊！”齐雅茹一见到沈衍之，立刻迎了上去，满脸担忧地问道。
“妈妈，我没事啦，我刚刚在别墅区里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们一起玩了一会儿。下次我不会乱跑啦！”沈衍之扑进齐雅茹的怀里，撒娇地说道。
“太阳落山了，我们回家啦”齐雅茹站起身，牵着沈衍之的手上了车，春游的道具早早被收拾好，放在副驾驶。
那天，沈衍之拥有了新一个好朋友。
在那之后得很长时间，沈衍之总会想着法子，让家里的司机带他去玥山园玩，最后成功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记得是一个晴天，沈衍之被允许前往玥山园玩，那个日子，真的很好，天空真的很蓝。
抵达玥山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凭着记忆跑进了夏言家，保姆和司机这是在外边等着。
“夏言哥哥！开门，我是沈衍之”他敲着门。
“来了，别一直敲，门板都要坏了”夏言穿着沙滩裤来给沈衍之开门。
“夏言哥哥，你怎么这么高啊，我们不是一样大吗？”沈衍之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羡慕。
“多喝点牛奶吧，弟——弟”夏言趁机摸了一下沈衍之的头“今天是周三啊，你不用上课的吗？”
“我不去学校，我有小老师”沈衍之乖乖的回答。
“小——老——师啊，那你一定要好好学，考100分，我给你买蛋糕”
“你自己怎么不考，我其实没那么厉害的”沈衍之低头看自己的脚。
“因为我已经100分了呀”夏言有些得意。
“你也不要上学吗”
“自学”夏言微微笑着。
“你好厉害啊！我也要这么厉害，你等着，我会超过你的”沈衍之双手插在腰上，头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大脑门给江寂看。
“加油吧，弟弟”
沈衍之轻车熟路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挑选了一块蛋糕。“对了夏言哥哥，你家没住其他人吗，不然为什么这么好吃的蛋糕没人来吃呢？”
“没人，蛋糕是特意准备给某个小馋鬼吃的”夏言双手交叉，靠在墙上。
“那这个小馋鬼可太幸福了，我少吃一点，剩下的小蛋糕都留给他”沈衍之完全不知道夏言口中的“小馋鬼”是自己，只觉得羡慕。
“他很幸福吧，夏言哥哥对他这么好”沈衍之小声呢喃。“夏言哥哥，你多高啦，我上周长高了两厘米呢，现在一米一五了！”
“好厉害”
“那肯定，罗姨天天叫我去跑步，腿都酸死了”沈衍之倒在桌上，给自己喂了一口蛋糕。
“怪不得这么瘦……弟弟，多吃点东西吧”夏言扫视着纤瘦的沈衍之，胳膊和腿都又白又长，但是整体偏瘦，透出一丝病态感。
“所以我要多吃点蛋糕，变成最强壮的人！”
“好，最强壮的沈衍之”夏言笑着看他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塞奶油。沈衍之吃完蛋糕就跑进了夏言的房间。
夏言的房间干净得像一个五星级酒店的标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片地毯，这就是他的卧室，生活痕迹很淡，让人感觉房间主人随时要出家。
“我想玩这个，哥哥！”沈衍之指着一个车模，大咧咧的笑。
“拿去玩吧”
这是夏言的准许令。沈衍之拿着蓝色的小车在地上滑来滑去，嘴里发出“咻咻”的声音。
夏言盯着他说“沈衍之，你眼睛怎么这么大，皮肤这么白？”
“是吗，因为我妈妈是混血儿呀”沈衍之自豪的说“我外婆可是法国大美人！”
“那你真是遗传了他们最好的基因，好幸运啊，弟弟”夏言垂眸。
“你也超级超级漂亮啊，哥哥”沈衍之伸出食指，像书空汉字一样，描绘着夏言的面庞“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也漂亮！”
夏言噗嗤笑了出来“沈衍之”
“怎么啦哥哥”
“有人说你特别可爱吗？”
“有……吧，外公说我长的很可爱，爷爷奶奶也说……”沈衍之一边掰手指头一边数着别人夸他的次数。
“他们很诚实”
“是因为说我可爱吗？”沈衍之疑惑。
“是”夏言掐住他的脸颊肉轻轻晃动“所以……以后有人说你不可爱，那他就是骗你的”
“好！”
沈衍之觉得车模有些不好玩了，就开始在夏言的房间里到处乱跑，对什么都稀奇；一会盯着台灯发呆，一会摸摸床头柜发问，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书架上的一张合照上。
照片里，一男两女，其中一个怀里躺着一个婴儿。
“夏言哥哥，这是你吗？”沈衍之指着照片中被抱在女人怀里的小孩。
“是我”
“和现在长的怎么不一样呀？”
“因为……男大十八变”夏言轻笑。
“好有文化呀哥哥，那……这个姐姐是谁呀，好美丽哦”他再说照片里看上去很稚嫩的女孩。
“那是我姐姐，比我大两岁”夏言的笑容慢慢消了下去。
“那怎么没在你家呢？”
“她住在别的房子里，我很少见她”
沈衍之想起之前说到的“联姻”，表情有些苦涩。
“我习惯了，一个人其实很好，没人打扰你不觉得很安静吗？”夏言走到窗边，扶着窗户，看山边的晚霞。
身后传来声音。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最厉害的大人”那是沈衍之稚嫩青涩的话语
“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要做你最好的朋友！”
沈衍之跑上前抱住夏言，学着母亲抱他的样子，轻拍夏言的后背。夏言其实哭了，眼泪一点一点的往外流。
“哥哥，你是不是哭了”沈衍之感觉到衣服上的点点微凉。
“嗯”夏言的声音带着哽咽。
“哥哥，我不要求你当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
“为……什么？”夏言擤了擤鼻涕。
“我希望你将来是最幸福的人，不要难过，不要委屈，不要偷偷抹眼泪”沈衍之抱住了夏言，缓缓缩紧。
“好”
夏言的哭诉不像山洪爆发，却似细水长流，一点一滴的向沈衍之说着儿时生活。
“我听家里打扫卫生的保姆说，我和姐姐都是父母不带感情的产物，他们生完我，就离婚了。可是他们走的时候都没有告诉我，就把我留在这里”泪水再一次从眼眶里涌出，止不住。
“妈妈离我好远，去了别的国家，我好想她啊”夏言脱离了沈衍之的怀抱，用袖子擦着眼泪，带着哭腔继续说“爸爸明明在岚江的，可他却不来看我，他又有了老婆，有了孩子，不要我了，可是……可是我也是他的儿子啊，我那么坏吗？姐姐明明说我很乖很乖的”
沈衍之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眼神很坚定“你就是世界上最乖最好最厉害最聪明的小朋友，没有人可以和你比”
“谢谢你……我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姐姐只有周末才会来见我，给我带好玩的”
其实沈衍之是无措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有这么可怜的孩子，很快却又共情他，他的爸爸妈妈何尝不是这样呢，只是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夏言一直在哭，直到夜晚落下帷幕。罗姨在屋外敲着门，沈衍之知道自己该走了，很不舍，这一别，又该是几个月不见了。
“你家里人来叫你了，回去吧”夏言收拾好情绪，对沈衍之说。
“再见，我一定一定会来看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知道的，我等你来”
司机和罗姨早在前院等着了，一开门就能见到他们。
“小少爷，我们该走了”罗姨牵起沈衍之的手，将他往外拉；可是沈衍之就像一棵树一样站在台阶上不动，眼眶红红的。
“罗姨，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夫人和先生还在工作，你先跟我们回去好吗”罗姨蹲下来捧着他的脸。
“不好！我要去找妈妈，我不要回家”沈衍之挣脱开她的手，开始大哭。
“好好好，我们去公司找夫人，不要哭好不好”罗姨无措。
沈衍之不说话了，乖乖和罗姨往车里走，边走边抹眼泪。
他真的很委屈很想家人，见到夏言之后，不仅仅是心疼，更是对两人家庭的共情。
从玥山园开车到市中心需要半个多小时，期间沈衍之一直没说话，安静的看窗外的风景。他的心里五味杂陈，安慰夏言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好像懂了很多，但他明白，夏言比他更不好受，他没有办法与其相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远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