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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他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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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怀里轻唔一声,是我抱得太紧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连忙把他松开,他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似乎把肺都要咳出来了痛苦的趴在地上,我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此时天空已经放明,我起身把窗帘拉开,靖铜咳着再一次神经质般的大吼。“别拉!”但已经晚了,他极力想要掩饰的我已经看见了,他的喉咙上多出一道诡异的疤。
我顾不得找药,一步步的走到他身边,“你脖子是怎么回事?你声音也不对。”我听出自己的音调都变了。
他低头不语,再一次陷入沉静。
“你给我说话!”我已经几近癫狂了。
“割的!在监狱里被人拿刀割的!怎么,你还想给我报仇吗!”他想要大喊,可出口的词全都喑哑在吼尖,沙沙的听不真切。
“我被割破了声带,可我还能说话。但他们要为此再多坐两年牢,我不亏什么。”
伸出手指悬在半空中我看见自己手整个都在轻颤。当我靠近他咽喉的时候他躲开了。
“靖铜跟我回去吧。”
“你别疯了。”他目光冷然的看着我,决绝的我可以一眼就参透他的思绪。只有那双眼眸仍旧不染一丝光亮。我突然感觉庆幸,庆幸记忆中还留有一样是对面的他始终未变的。
“我跟温媛离婚了。”
他还是那样看着我,不发一语。
“对,我翟诺不是什么大情种子,我花惯了。当时我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心里确实没什么感觉也没当回事,可我每天都会去你住的那个旧厂房楼下等你,我发现屋里还是比外面暖和多了。”我不自觉的笑笑,现在想来那些陈年过往,都不过是无声电影罢了。
“后来房子就被拆了。前些天我回去看了看,你猜怎么着?那地现在已经变成一间食品加工厂了,门口看门那老爷子差点没把我当贼给抓起来。”
他把眼光洒向别处,灵魂出窍般呆呆望着不知名处。“我回去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来接我。”说完便站起了身。
我有些恼了对着他转身欲走的背影喊道,“你到底想怎么着啊!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千里迢迢都追到这破地来了,你他妈的还不明白!”
他转过身来,眼神轻蔑的看着仍旧坐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我,一副居高临下的摸样。“明白什么?你跟你老婆离婚全都应该归罪于我是吗?可我不认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身前,我的脑子指使我的手抓起他纯白色的衣领,他的脸就在眼前,咫尺不过几寸的距离。我看见他的瞳孔闪烁了一下,只一下又恢复如故。我很享受现在的感觉,因为现在他的瞳孔里满溢的都是我的面容。
“我明白了,这次权当我白忙活,你走吧。”我松开他的领口,已经被我抓皱了。我试着想帮他抚平但只是于事无补。
他最后对我笑了一下,我看见了漠然的别转过眼,走回床边拿起火机点了根烟吊在嘴里,屁股砸进床上,我跷起二郎腿竖起左胳膊肘支撑着身体。
他全然不在意,大跨步的向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如果那天我推开门,就会看见靖铜坐在门外,悲伤流泪的脸。那时的我只知道谴责对方不再同记忆中一样美好,变得腐烂而不堪入目。却没有意识到真正改变了的是指针嘀嗒旋动的时间,是自己固执的留在原点漩涡处,独自停留数个年轮。
我买了今天晚上十一点的火车票,硬座站票。拉着行李进站的时候,我有瞬间的茫然。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坐火车是什么时候了。跟随人流一路来到检票口,握在手里那张小小的四方纸片,感觉周围所有都显得很不真切。火车进站时所有人都一哄而上行李从一个人头顶蹭到另一个人头顶,好像晚一步火车就会开走一样。我明明站在他们旁边,可眼光就像看着很远的彼端,摩肩接踵的人群从我身前依次掠过,一次比一次把我推的更远。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上车了,我才恍恍然的迈开脚步垮了上去。
车上人很多,车厢嘈杂。空气似乎是不流通的,被挤得满档的人群吞吐循环,我有些透不过气来。找了个人少的座位旁把行李放下,我站在旁边看着窗外向前迟缓滑离的隧道,脑海里不知名的神经针刺般抽痛一下,有粘密的血液成滴珠落,在沿途地面隐晦渲染开来。
“把包拿开,我过去。”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过头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指了指我的行李箱,我立即会意冲他点了点头。四周望了一圈根本再没有能放行李的地方了,我踌躇一下只得把箱子抬起来一把举过头顶,还必须弯曲起膝盖才不会撞上低窄的车顶。
“要不把箱子放我们这桌子底下吧,这来来回回挡不住要过人的。”坐在旁边的光头男人开口冲我说道,他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样子却有种我无法企及的沉稳,里面坐着的应该是他的老婆孩子。
“太谢谢了。”我感激的冲他笑笑,把箱子从顶上卸下来塞进他们桌子下面。
“谢什么呀都小事,这出门在外的谁不相互照应着点。”
“大哥这话说太对了。”
“给,吃个苹果都洗干净的。”他从塑胶袋里掏出个苹果递给我,新鲜的还滴着水。
我也不客气一把接了过来,“刚想说这天燥的口渴呢。”
“你去厦门访友还是有亲戚?”他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闲扯起来。
“找人。”
“找着了?”
“找着了,可人家不肯跟我回来。哥上哪是旅游吗?”
“对啊,这我老婆,这是我闺女。”他指了指坐在里面的妻女,女孩已经靠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她妈妈冲我点点头笑了一下,看的出她是个贤淑的女人。
“我女儿也有这么大了。”望着闭着眼熟睡的女孩,心里瞬间浮上一丝酸楚。
“你都有孩子了!看你年纪轻轻的,结婚够早的。”他诧异的对我说道。
“我俩个呢,一男一女龙凤胎。过了年我都三十二了。”
听到这他更诧异了,“我今年才三十二啊。”
我不语,低头笑笑。
“你够有福的,一生就俩,这往后有一个有出息的你就跟着享福了。”
“只要他们自己过的好就行。”
他忽然叹了口气,“老弟,我也听出来了,你来厦门是找旧相好的吧?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既然孩子都有了那就跟媳妇好好过日子,过去的就过去了,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
“对啊,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只是我已经回不去了。即使没有靖铜迟早我还是会跟温媛离婚的,但我对不起思靖和念铜,把他们生下来却没能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庭,我根本就没资格当爸爸...
时间流浪了很久,我的腿早已站到麻木,迷迷糊糊我竟然站着睡着了。旁边的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睁眼视线里换成了一张陌生的老女人。我把头探向窗外,漆幕已经散尽,太阳藏在密云层里正一点一点的探出头来。还有一站就是北京了,心底莫名的失落。终于,这四年都不过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