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说你爱我 一晃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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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诡物空间里用精神体接吻算初吻吗？谢不聿匆匆踏出诡物空间的时候，脑子里还盘旋着这个问题。
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怎么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心跳还未复位，让他清晰意识到自己也并非不沉浸其中。
他必须得重新审视一下这段关系了。谢不聿冷静地思考着。
……根本冷静不下来。
幸亏理智尚存，谢不聿没忘记把那几个犯罪嫌疑人提出去，但除此之外也就不记得什么了，甚至忘了立刻给易陈玄发信息撇清关系。
易陈玄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震撼到了，连着几天都没再发消息骚扰他，或许是怕覥着脸上前被赶走，回研究所之后也罕见地不再往上凑。
研究所的人都私下议论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关系缓和。
两周后，全球风向突变，诡物发作频率猛增，研究所负荷瞬间加大，于是在最终的议案通过中，投票最终倾向了保守方案，连谢不聿也没有出声反对。
这一场讨论最终落下帷幕，渐渐的，人们也将目光从两位执行使身上收回，习惯了他们自那天后不远不近的相处模式。
然而私底下，不可回避的问题正在被反复提起，谢不聿知道自己远没有看上去表现的轻松。
首先是一束花。
花束被放在了他的公寓门口，本来不应该有太多人看见，但研究所内部保密，所有外卖都会由内部人员统一接管派送，于是“有人送了谢长官一束花”这件事迅速流传开。
以谢不聿的皮囊与魅力，暗恋他的人不在少数，但鲜少有人敢于把这份感情坦言，毕竟谢不聿看上去就像个性冷淡，人们一致同意他更适合远观。
人们默认他在对待感情这件事上也是同样的冷淡与理智，因此毫不怀疑谢不聿在收到花后会迅速找出始作俑者，并给予严厉警告。
所有人翘首以盼，但很快前方战地记者传来通报，谢不聿收到花后表情淡淡，虽然看不出来有多少动心，但，竟然收下了。
高岭之花也要下凡了？所有人都猜测着那人到底是谁，事情很快传到了李罗文耳边。
“去年好像也有人给谢不聿送花吧，那时候他还没当上执行使，谢不聿当场拒绝了。”午休时间，李罗文和易陈玄随意聊着天，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这件事身上。
她耸耸肩：“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人，不会没有理由地收下陌生人的东西。”
“然后那个小男生说我想追你，谢不聿说啊，你肯定追不到的，现在就放弃吧。”
李罗文哈哈大笑：“现在铁树要开花了？虽然还不知道对面送花的是谁。”
易陈玄默默听着，努力收敛着得意的神情，故作清高地清清嗓子：“大家没有点什么猜测吗？”
“猜了啊，但没结果。”李罗文不以为意，“谢不聿这人看着对谁都客气，但也对谁的态度都差不多，根本看不出来最近对他来说谁比较特殊。”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目前大家猜测的人都和他搭不上多少关系，加起来甚至不如你和他来的熟。”
所以呢，啊，这都没猜到吗？易陈玄悄悄咬牙。这群人干什么吃的，不知道猜大胆一点吗？
发现长官好像没有讨厌他之后，易陈玄很快开始新一轮死缠烂打，遇事不决就搬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句话，试图唤起谢不聿这个渣男的良心。
但显然谢不聿并没有这种东西，能坦然地说“接过吻的关系”，但就是不说易陈玄想听的。
“你追我不代表我就一定要接受，甚至接过吻也可以简单解释为鬼迷心窍。”谢不聿当时的语气冷静地活脱脱像个渣男，“我没给你承诺过什么。”
易陈玄气得牙痒，恨不得上去咬这家伙嘴，觉得长官分明就是在故意钓着他，但他又确实不肯在这种时候半途而废，甚至觉得这是非常大的进展。
比如昨天，易陈玄试探着说要给他送花，谢不聿没说要，但也没拒绝。
在追求阶段就高调现身无疑是一种施压，送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不直接告诉大家他是谁，又能让其他人知道有一个人现在正跟在谢不聿身后。
易陈玄希望有一天，他可以直接站在长官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他。
追求进展一天天缓慢推进着，但始终没达到能质变的程度。那时的吻食髓知味，欲望也在跟着一天天增长。
保护欲，疼惜欲，爱欲，情欲。易陈玄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年底的某个深夜，研究所年会，行政部大厅被布置成了宴会厅，各个部门的同事齐聚一堂，举杯庆祝研究所今年的成就。
“……今年，执行部连同组织部攻破两百余A级诡物，其中A+级诡物达到二十二个，在国际层面居第一；在关键技术的突破上，研究部研发出的阻隔药物，达成了在诡物空间内延时生效的成果……”
背景音乐的小提琴音舒缓，台上的汇报徐徐进行着，下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落地窗外，常宁市正下着雪，雪片被灯光照亮，夜空中纷纷的白。
夜色宁静。
大厅角落，本该出风头的两位执行使默契地躲着众人。谢不聿手里一杯香槟，只浅浅抿了一口，被他拿在手里用来推辞那些试图走上去搭话的人。
但易陈玄站到他身边后便渐渐没人上来了，两位执行使的气场太强，此前还传出过不合的流言，没人会不识时务地上前。
“他们有这么怕我吗？”易陈玄轻笑，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手插在大衣兜里，漫不经心地搓捻着，仿佛在觊觎某些东西。
“不是怕你，是怕我们两个站在一起。”
“你居然没听说？”谢不聿看他一眼，喝了口酒，“前段时间吵架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我们不合。”
“我们不合？”易陈玄简直惊呆了，没想到这群人眼瞎到这种程度：“我现在说我在追你他们是不是都觉得这是我恶心你的手段啊？”
谢不聿意味不明地抬头看向他，声音轻轻，带着点蛊惑：“怎么这么形容呢。”
易陈玄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心跳又加快了些。
经过这段时间的死缠烂打，谢不聿已经相当纵容他了，能接受短时间的牵手与拥抱，甚至也能忍耐他口头的调情。
有时候易陈玄觉得他俩其实和在一起没差，只是还没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
气氛无端暧昧，大厅的角落无人注意，谢不聿慢慢地喝着那杯酒，像是想要尽快摆脱这个碍事的东西。
酒精在呼吸间挥发，将音乐都带出些绵密的气泡，滋滋作响着，挑逗人们做些出格的事情。
谢不聿靠在墙上，眯着眼，姿态很随意，透出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你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他们会怎么想呢？”
“感觉会很有趣。”他轻轻笑起来，在宴会的暖色灯光下漂亮得不可思议。
易陈玄心脏砰砰作响，着迷地靠他很近，目光像被锚牵引的船，停泊在谢不聿淡淡的眉眼里。
碍事的酒杯被随手放在一旁，谢不聿忽然抬头望向易陈玄，定定和他对视，眼中的情绪像海妖的歌声。
而后他捏着易陈玄的下颔，强迫对方俯下身来，垂眸吻了上去。
很轻很烫的一个吻，香槟微弱的香气一闪而过，谢不聿像抚摸爱惜的东西一样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皮肤，在极近的距离里低声开了口。
两个人的唇挨得太近，导致说话时也会无意间碰到一起。
“我只喜欢听话的小狗。”他的神色依旧是淡的，眼底却分明闪烁着狡黠与只针对某个人的偏爱。
易陈玄呼吸急促起来，拉起他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偏过头蹭着温暖的掌心，急切地注视着心爱的人。
“我很乖的。”他声音低低，近乎撒娇，“我是最乖的小狗。”
谢不聿笑了，又恩赐般吻上去，被易陈玄搂着腰用力按进怀里，揉着后颈吻得更深。
有人在看吗？不知道。附近全是研究所的同事，但那也没有关系。
他们在宴会的角落拥吻，窗外雪纷纷下着，旧的一年正缓缓走向末尾，未来的一切都崭新而充满期待。
我的小狗。谢不聿在吻的间隙里，这样想着。
两人官宣的消息在研究所炸开了锅，不关心年轻人八卦的老干部员工们也啧啧称奇。
执行使成立可以说是诡研所近几年最大的事件之一，华国又是唯一拥有两位执行使的国家，这两人也备受关注，即使人们或许并不熟知他们本人，但“华国两位执行使在一起了”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令人惊讶。
也不乏有人事后扬眉吐气，激动地大喊我当时说他俩有点像谈了你们都骂我眼睛瞎！！
“怎么还搞上办公室恋情了？”行政部走廊，风正清正对二人进行苦口婆心的劝诫。
两位鼎鼎有名的执行使在前辈面前也只能装傻充愣，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乖巧听训，虽然风正清早就发现了某人正混不正经地悄悄捏对象的手。
看上去倒是恩爱，并且研究所内部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外型方面两人最天生一对。“既然选择在一起了，以后就要好好经营日子，不然分手之后还是同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不会分开的。”易陈玄非常自信，神采飞扬。
他会用一辈子来爱这个人。
年轻人连发誓都带着青春的肆意气息，风正清打量着二人，还是眯着眼笑了起来，双手用力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风正清是目前华研所内最老的一批员工，资历非常深，甚至当时刚刚成为执行者时，这位前辈都给了他们二人非常多的帮助。
以至于易陈玄莫名生出一种带着男朋友见家长的感觉，并同时想起自己那不知道飞哪儿旅游了的爹妈和勤勤恳恳当牛马的养兄。
以后带着长官去见他们吧。易陈玄暗自想着。
执行使毕竟身份特殊，在二人的提醒与众人各自的识趣下，这件事并没有传得太广，基本只在华研所内部与地方几个大型研究所上层流传。
易陈玄一忍再忍，才按捺下了在诡物论坛上用官号秀恩爱的冲动。
好不容易追到喜欢的人无疑是令人激动的，而后易陈玄又陷入了忧心忡忡的自我怀疑阶段。他从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情侣间该如何相处，也不确定谢不聿会不会过早地觉得他无聊，担忧到了试图出卖身体留住谢不聿的程度。
“你别一天想东想西的好不好。”谢不聿有点无语，又怕语气太不耐烦这只笨蛋狗要掉眼泪，叹着气扭过人的脑袋让他看桌上一沓纸质文件。
“行政部那边已经发问询下来了，怕恋爱关系会影响研究使的工作责任，你先把你的报告交了再来找我杞人忧天。”
易陈玄只能委屈巴巴地说“好”，以没安全感为由强行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才开始慢吞吞填报告。
谢不聿被他抱在怀里，后背贴着易陈玄的胸膛，叹着气骂他“笨蛋”，开始怀疑易陈玄是不是一谈恋爱就开始降智商，他可没有喜欢傻子的癖好。
“我们辞职好不好，”易陈玄的脑袋搁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养得起你的。”
“我要编制。”
“QAQ”
于是，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了。
研究所的人们渐渐习惯了二人的成双入对，乍一看两人的生活习惯都没发生什么变化，无非就是更加亲密而已。
执行部在研究所内没有工位，除去办公，两人很少在公寓楼外的地方出现，他们的公寓原本就是上下楼关系，也就很少有人看到他们之间的近距离互动。
直到某天谢不聿顶着脖子上的吻痕出现在了行政楼，人们才惊觉这位看上去冷心冷清的长官在恋爱这件事上似乎比所有人都想得更加纵容爱人。
“哇哦……”李罗文心情复杂地打量着谢不聿的侧颈，那里只错落留了两三个不太深的印子，不像小说里那样惨烈，但在皮肤上带着别人留下的痕迹外出这件事对谢不聿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于是李罗文啧啧感叹着绕着谢不聿走了一圈，试图找出更多痕迹，但被谢不聿用一种奇怪而疑惑的眼神注视着。
“你没发现你脖子上有印啊！”李罗文瞪大眼睛，很想问他是不是被易陈玄胁迫了。
“这个吗？”谢不聿摸摸侧颈，语气很淡定，“怎么了？”
一旁的舒宵练幽幽出声：“小心啃到颈动脉窦死在床上哦。”
谢不聿失笑，语气很温和：“还没到那一步，应该是我还没醒的时候他悄悄留的。”
今早起来洗漱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易陈玄当时在一旁还挺紧张，发现谢不聿没说什么直接出门上班之后反而更加震惊。
“也就是说你俩昨晚睡的一张床。”李罗文回忆了一下两人的公寓位置，“同居了？谁睡的谁那里？”
“他昨天死皮赖脸跑上来的。”谢不聿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易陈玄好像有点缺乏安全感，这些小事本来谢不聿也不在意，如果能让对方多一点安全感，他都会允许。
虽然到现在为止，谢不聿还没想出来易陈玄为什么会这样。对方的家境应该不错，他们的感情经历也并不崎岖，不知道每天易陈玄委屈巴巴的是在干什么。
这种时候谢不聿才会意识到他们之间易陈玄是年龄更小的那个，因此，在二人的相处中，他总是带着些纵容。
在有意的打听下，易陈玄很快得知谢不聿没遮吻痕就去了行政部这件事，当晚就开始黏糊卖乖。
“长官长官。”易陈玄像条狗一样埋在谢不聿胸前蹭蹭蹭，如果忽略他此时把人抱起来抵在门上的动作，或许谢不聿还真会以为这是只好狗。
这个动作让他完全悬空，唯一的支撑是背后的门板与易陈玄托住他的手，谢不聿低头摸着狗脑袋，语气无奈：“放我下来。”
“不要。”易陈玄声音夹夹的，抬头和他接吻，气息很重，侵略得很深。
某人的吻技突飞猛进，谢不聿最近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喘着气努力把人推开，挣扎着要下来。
但论肢体力量他永远撼动不了易陈玄，托着大腿的两只手依旧稳当，易陈玄眸色深深，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里也翻涌着欲念。
长官被亲得凌乱的样子实在太好看，微怒的眼神反而更刺激他，让他很想把人抵在这里做些事情。
谢不聿明显也注意到对方的状态，抿着唇不再作声，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眼睫有些颤。
但易陈玄还是觉得有些太快了，只是凑上前亲了又亲，最后抱着谢不聿在沙发上坐下，让对方跨坐在他腿上，亲密而长久地相拥着。
“我好爱你。”寂静房间中，易陈玄的声音轻轻落进地毯里。
他默了默，好像是鼓起勇气般固执开口：“说你爱我。”
谢不聿明白这家伙又开始了，无奈笑着，把他的脸托起来，很认真地注视着易陈玄的双眼。
“我很爱你。不然也不会真的和你在一起。”
“你知道的，永远没有任何人与事物可以影响我的决定，所以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选择你。”
易陈玄和他对视着，听着长官认真的剖白，简直想掉眼泪。
他怎么找到了这么好的人。
易陈玄知道，自己缺乏安全感很大程度上都源于清楚谢不聿的性格。他家长官实在太冷静理智了，没有任何事情能干扰他的意志，连爱情也不在此列。
这是他为之着迷的一点，却也害怕自己某一天也会被这种理智抛下。
毕竟谢不聿那么好，这世上人又那么多，数不胜数的人想撬他墙角，易陈玄暂时没有自信永远把这个位置占据得牢靠。
但那也没关系。易陈玄抱着心爱的人，想，那也没关系。
即使终有一天谢不聿不再选择他，他也会安静地站在一旁，旁观他向那条只属于他的道路走去。
因为小狗的优点就是忠诚与爱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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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说，这场恋爱确实在谢不聿的人生规划之外，他并不是性冷淡也不是单身主义者，但自知极少有人能够被他接纳。
要忠诚，要能与他并肩，要皮囊好看，还要性格相配，种种条件，实在太难。
不过某一天忽然从天而降了一只小狗，让谢不聿觉得他好像遇到了可以尝试下去的人。
后面他终于知道了易陈玄的心结，床上床下百般安抚，才让易陈玄终于安定了些。
会有那一天吗，他主动抛下易陈玄？
谢不聿暂时觉得不会。忠诚的小狗值得偏爱的主人，他确实喜欢易陈玄，即使某些时候原则会放在一切之前，他也愿意把易陈玄排在和自己的生命等同的位置。
这是他此生只给予一个人的偏爱。
普通人的生活里是没有太多波折的，感情的事大多也只是糊涂而非难堪，于是谢不聿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他们都猜错了，决裂那么快的到来，而背叛者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主动提出了分手，输得惨烈。
一晃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说你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