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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把辞远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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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厉宿两句坏话,能把他气成这样?
姜辞远愣在原地,看着小周微挑的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
他悄悄环顾四周,随后拘谨地坐下,吩咐小周:“不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厉宿。”
小周:“……是。”哦豁。
约莫半小时后,厉宿从偏厅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松领带,神色显得有些略微烦闷。
刚才谈合作时,主办方提到了宋承霖的名字。
但凡是个圈内人,都知道他和宋承霖关系要好,于是理所当然地,宋承霖要回国的事情就被当成了与他的谈资。
“厉总以前跟宋家的小子关系不错吧?他回来你肯定最高兴了。”
“听说他这次是回来接手宋氏的,估计要大展拳脚了。”
厉宿不咸不淡地应付了几句,再没什么应酬的心思。随便找了个借口脱身后,便快步回到宴会厅。
他刚踏入大门,角落的姜辞远便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抬头。
目光相接的刹那,姜辞远的眉心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坐直身子,等着厉宿走近:“合作谈得不顺利吗?”
“还行。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姜辞远说。
厉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自以为已经把情绪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姜辞远一眼就看出来了。
“谁惹你不开心了吗?”姜辞远追问,“赵明诚的话传进你耳朵里了?”
厉宿没反应过来:“赵明诚?”
姜辞远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随即摇摇头:“没什么。”
晚宴差不多到了散场的时间,厉宿和姜辞远一齐朝外走去。在小周去开车的时候,姜辞远突然对厉宿说:“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厉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公园里。
大约五分钟后,姜辞远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粉白色的棉花糖,蓬松轻盈的糖丝裹成了圆乎乎的小猫形状,稚气又可爱。
“给。”他把棉花糖递到厉宿面前。
“买给我的?”厉宿问。
“嗯。”姜辞远点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厉宿有些好笑地看着递到手里的棉花糖。
这分明是哄孩子的玩意儿,竟然被姜辞远用到了他身上。
“你听谁说吃甜的能让心情变好?”
姜辞远道:“这是我和见鹿总结出来的。以前我们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会去街边买根棉花糖分着吃。总觉得嘴里吃点甜的,心里就不那么苦了。”
真是稀奇,原书里姜辞远对厉宿的态度分明厌恶疏离,竟然会为了照顾他的心情,专门去买棉花糖。
厉宿忍不住多看了姜辞远几眼。
姜辞远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略忐忑地攥着衣角,竟显出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软来。
大概是沉默的时间过长,他举着棉花糖的手慢慢垂下。
“我忘了,”姜辞远低声说,“你们有钱人应该不吃这种工业糖精。”
说着就要收回手,把那根棉花糖往自己嘴边送。
厉宿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
“谁说我不吃?”他啊呜咬了一大口,“姜大明星真不厚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这人!”姜辞远猝不及防被抢,又被打趣,忍不住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平时清冷寡淡的人,倒是因为这一眼,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厉宿吃着棉花糖,心里却有些愧疚。
因为根据任务内容,今晚他需要带着姜辞远重回旧宅,把人弄到难堪落泪。
人家给他买糖,他还得弄哭人家,实在太畜牲了点。
厉宿琢磨着要不干脆就放弃任务,姜辞远却先开了口。
“说起来,”姜辞远指了指对面的巷口,“我以前住的老房子就在这附近。”
厉宿一愣:“嗯?”
“我从小在这片巷子长大,我家附近有棵很大的梧桐树,夏天的时候街坊邻居都在树底下乘凉。你要不要去看看?”
厉宿没闹明白姜辞远的用意,但还是顺势应下:“好。”
他转头对小周说:“你先开车回去吧,我们俩在附近走走,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识趣的周助理什么也没说,很快驾车离开了。
姜辞远领着厉宿穿过马路,拐进了一条窄巷。
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路灯从后方照射过来,让姜辞远整个人都拢在了厉宿的影子里。
姜辞远盯着交叠的影子,不知怎的,竟然有种想被厉宿像这样抱着的冲动。
带厉宿回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某种隐秘的、想要独处的想法在作怪。可他刚踏进巷子,不免在心中升起几分后悔的情绪。
老旧的街区内,放眼便是爬满了青苔和霉斑的墙壁,头顶的电线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低矮的自建房拥挤地排列在巷子两侧,有些窗户甚至是用塑料布糊上的。
明明只隔了两条街,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他扫了眼厉宿的高档皮鞋,还有脚下积着水的坑洼路面,突然说:“这里好像没什么好逛的,不然我们回去吧?”
厉宿毫不在意地在水洼边站定,道:“回去干什么?来都来了。”
姜辞远无法,只能提醒:“小心点,这边路不太好走。”
“放心,还当你厉总是三岁小孩呢。”厉宿笑。
两人又往里走了几十米,前方传来老旧铁门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个拎着垃圾袋的大妈推门走出,看到姜辞远时,忽然惊喜地叫出来:“哎哟!是辞远吧?”
姜辞远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张阿姨。”
“真是你啊!”张阿姨垃圾也不扔了,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不错,瞧着倒是长了些肉,虽然还是瘦,但更好看了。”
她说着,目光转到厉宿身上,眼睛一亮:“这是你男朋友?”
姜辞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答。
张阿姨却误把他的吞吞吐吐当成了害羞,高兴地直拍手:“好好好!小伙子长得真俊,气质也好,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她对着厉宿说,“辞远这孩子命苦,摊上那么一个嗜赌酗酒、不负责任的爹,从小到大没享过一天福。你既然跟他在一起,可不许欺负了他……”
说起陈年旧事,张阿姨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心疼地直絮叨。从姜辞远小时候冬天穿着单鞋去上学,说到他爹欠了赌债半夜被人砸门。
姜辞远几次想打断,却找不到插入的间隙。
偷偷觑一眼厉宿的神情,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听得认真。面对张阿姨这样的朴素泼辣的妇女同志,厉宿完全没有摆什么少爷架子,全程温和有礼地应和着。
张阿姨被哄得眉眼舒展,又闲聊两句,才拎着垃圾袋告辞。
等人走远了,姜辞远才低声解释:“张阿姨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她人很好,就是话有点多,你别介意。”
“不介意。”厉宿说,“她看起来就是个面善的长辈。”
姜辞远走进漆黑的楼内,摸黑上了二楼。
在门框上面踮脚找了一会儿,掏出一把钥匙。拧开门的时候,一股潮湿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厉宿跟在后面跨进门,等姜辞远打开灯,他才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这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屋子,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墙角放着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
在斑驳脱落的墙面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深褐色痕迹。
厉宿定睛一看,心脏猛地揪紧。
那是干涸的血痕。
姜辞远留意到他的视线,简单解释:“我爸以前喝醉了喜欢摔东西打人。有一次他想打见鹿,被我拦着之后生气了,就摁着我的头往墙上撞。”
他说得很平静,但厉宿却仿佛看到那个瘦弱的孩子张开双臂,即便害怕、也还要竭力护住妹妹的情形。
原书里轻描淡写的几笔,就简单地概括了姜辞远惨淡的童年。可切实站在这间屋子,才能体会到那种在伤痛中不断挣扎的苦涩和绝望。
视线又落到了唯一一面特殊的墙上。
这面墙贴着许多奖状,从“幼儿园好宝宝”,到“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密密匝匝地排满了一整面。
“这些都是你拿的奖?”
姜辞远语气里有些浅浅的自豪:“是啊,这些都是我上学时拿的。其实我读书的时候一直是年段第一,每学期都能拿好多奖状回来。”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只静静地盯着那面墙,目光中略微有些遗憾。
厉宿心想,如果姜辞远有选择的机会,他肯定更想留在学校,把书好好念完吧。
他试探性地开口:“姜辞远,你想不想回去上学?”
系统没有发出警告,看来是不影响主线剧情。
姜辞远先是一怔,继而笑了:“我都多大了,早就过了上学的年纪。”
“如果忽略年龄呢?”
“公司给我的通告排得满满当当,哪来的时间上学。”
“先别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厉宿微微俯身,试图与那双低垂的眼睛对视,“你只要回答我,你想,还是不想?”
姜辞远避开了他的视线:“就算想,又能怎么样呢?我的学籍档案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档案的事好办。”厉宿说,“厉家倒是有些人脉,能帮你搞定补办的手续。只要你后续能拿到同等学力证明,就能报名高考,和正常高中生一样参加考试。”
姜辞远像是忽然间听不懂人话那般,呆呆愣愣地看着他。
厉宿有些烦躁:“至于你的通告,你公司早就被集团收购,我知会一声,他们自然会懂应该怎么安排。现在是十一月,如果抓紧一点,明年秋季入学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说着,厉宿才发觉身边有些过分安静。
他侧目,看到姜辞远站在那面贴满奖状的墙前,肩膀不自然地微微颤抖着。
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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