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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和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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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两人之间便多了一桩固定的小事。
每晚洗漱完毕,姜辞远都会提前备好纸笔,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等厉宿。
在厉宿手把手的纠正下,他的字迹渐渐褪去稚气感,开始有了筋骨。
这天下午,姜辞远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到家。
他穿过走廊时,闻到一阵浓郁的茶香。
循着气味走过去,发现两个佣人正在摆弄一套茶具。他们面前的紫砂壶壶嘴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汽,旁边石桌上放置着茶饼、茶针、茶则,还有几只青瓷杯。
“这是在干什么?”姜辞远好奇地问。
佣人抬头见是他,笑着解释:“姜先生,我们正在醒茶呢。这是先生收藏的生普,放了有些年头了,我们趁着天气好拿出来透透气,顺便撬下来一点儿给先生泡茶喝。”
姜辞远走近看了看。
那茶饼色泽乌润,条索紧结,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一看就品质极好。
“这茶看起来很苦。”
“确实是这样的,这茶得先用沸水温壶,再快冲快出,不然就容易发苦。”佣人一边说着,一边投茶注水,“您尝尝?”
姜辞远接过那杯茶,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一股陈香随着热气抿进舌尖,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木质气息。
他喝不惯这种苦涩的茶,不由舔了舔嘴唇,随口问:“厉宿喜欢喝这种东西?”
佣人摇头:“不不,其实这是宋少爷的口味。他爱喝生普,尤其这种陈年的。先生照顾他的习惯,跟着喝得多了,也就喜欢上了。”
话音落下,廊内安静了几秒。
姜辞远问:“宋少爷?是宋承霖吗?”
另一个佣人拿手肘疯狂捅自己的同事,自知失言的那人忐忑观察着姜辞远的神情,讷讷补救:“啊…姜先生,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先生他现在只是习惯难改,单纯喜欢这款茶的口感而已……”
“我知道。”姜辞远平静地笑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继续忙吧。”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起身回屋。
两名佣人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敢再多说什么。
姜辞远走进玄关,在经过落地镜的时候,不知不觉靠近。
他抬手摸摸脸,镜中人也抬手摸摸脸。
镜面光洁透亮,映出他稠丽漂亮的眉眼。这张脸无疑是好看的,尤其那双眼睛,眼尾晕着抹红,本该是含情带媚的长相,可每每目光落过去时,给人的感觉总是冷的。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想:
真的像吗?
他没见过宋承霖,只偶尔从周边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家世好,长相好,和厉宿从小一起长大,爱花,爱喝苦茶,大概也爱笑。
可他却不怎么爱笑。
结婚久了,他竟然差点忘了厉宿心里还有个白月光。
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住,闷闷地往下坠。
这种奇怪而沉闷的钝重持续了很长时间,让姜辞远感觉到呼吸不畅。
但他毫无头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姜辞远烦闷地踢开鞋,目光落在茶几上。
茶几放置着几张纸,上面还有厉宿陪他练字时留下的自己。厉宿的字很好看,笔锋磅礴,铁画银钩,给人一种落拓不羁的洒脱感。
姜辞远看了半晌,想起厉宿低头教自己写字的模样,胸口那团闷意更重了。
他攥紧笔,心烦意乱在纸上落了一笔。
字迹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的。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笔尖在纸上乱戳,墨迹洇开一团一团的黑渍。
写着写着,姜辞远忽然停下来,盯着满纸狼藉,觉得有些纳闷。
他在跟谁较劲呢?
天色将晚的时候,厉宿从公司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姜辞远正窝在茶几跟前发呆,手边堆了好几团废纸。
“今天回来这么早?”厉宿走到桌边,随手捡起一个纸团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就挑了挑眉。
“怎么回事?”厉宿点了点纸团上的字,笑问,“练了这么久,怎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姜辞远抿了抿唇:“随便写的,没静下心。”
“拍戏拍累了吗?那等会儿早点休息。”厉宿说着,顺手端起茶几上那只紫砂壶,也没细看,往杯子里倒了大半杯,仰头灌了一口。
下一秒——
“噗——”
苦涩麻嘴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厉宿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咳嗽连连:“咳、咳咳,这泡的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苦?”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姜辞远猛地抬起了头。
厉宿被他突如其来的注视看得一愣:“怎么了?”
“……”姜辞远张了张嘴,半晌轻声问,“你喝不出来么?这是生普。”
厉宿挠挠头:“茶叶的种类那么多,红的绿的白的黑的,我喝不出来也不奇怪吧?”
姜辞远定定瞧着他,半晌垂眸:“说得也是。”
晚餐是清淡的粤式小菜,姜辞远一直没怎么说话,拿筷子慢吞吞扒饭。
厉宿看得忍不住想笑:“你在做糍粑吗?”
姜辞远不解:“……?”
“光吃米饭不吃菜,我看那些米都要在你嘴里嚼成糍粑了。”厉宿说。
姜辞远这才回神,公式化地往嘴里填了些蔬菜叶。
厉宿瞄了眼亮起屏幕的手机,又说:“晚上我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可能要在书房待到很晚,你可以先休息,不用等我。”
姜辞远轻轻 “嗯” 了一声,抬眼飞快扫过他,又迅速落回餐盘。
晚饭结束,佣人收拾好餐桌。
厉宿转身进了书房,一秒切换成工作状态。
经过这么些天的淬炼,他已经是个成熟的霸总了!
面对下属发来的狗屁企划案,他高高扬眉,霸气打回:“这个方案连数据模型都是错的,拿回去重做。”
面对步步紧逼的竞争对手,他邪魅一笑,漫不经心:“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面对漫天要价的合作方,他微微眯眼,声音磁性:“你在教我做事?真是个欲擒故纵的小玩意儿。”
生意谈没谈成不要紧,反正气势是有了!
与主线剧情无关的细节会被世界自动修正,而厉宿只要尽职尽责地进行他的coplay,就能拿到积分。
系统满意地夸赞:【不错嘛宿主,你扮演的霸道总裁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那是,”厉宿忍不住得意,“我以前可是个学霸。”
系统看着玩世不恭、表情臭屁,赫然一副混世大魔王嘴脸的宿主,表示怀疑:“可你看起来就不像学霸。”
“你一个系统,看人这么表面?”厉宿说,“我高中时物理竞赛全省一等奖,数学常年满分,位列光荣榜前三就没掉下去过。要不是后来——”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系统追问:【后来?】
“后来……”厉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后来玩物丧志,摆烂了呗。”
虽然厉宿和原主不管是性格还是脾气,都差异巨大,但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同为商业联姻的产物。
作为没有感情基础而诞下的苦果,厉宿从小就不受父母的喜爱。年少的厉宿曾固执地以为,自己好好学习,拿到最好的名次,就能换来父母的目光停留。
他拼命学习,拼命拿奖,渴望在电话中听到哪怕只有一句的肯定。
可惜努力到最后,也只等来父母离婚、各自组建家庭的消息。
他一下子成为了多出来的那个人。
后来厉宿慢慢懂了,试卷上再高的分数,再耀眼的成绩单,放在不在乎你的人眼里,跟张废纸也没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干脆放任自己消沉摆烂,用荒废学业的方式,跟空气较劲。
如今回头再看,当年那副执拗的任性实在有些好笑。
系统小心翼翼打量着宿主的表情,觉得他现在看起来有些难过。
跟在厉宿身边这么久,它见过对方吊儿郎当耍宝,也见过他漫不经心逗人,却少见对方露出这种怅然的神色。
它想说点什么,在词库里翻来翻去,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
纠结来纠结去,门外突然传来两声轻叩。
“咚咚。”
“进。”厉宿收敛起脸上的情绪。
门被推开一条缝,姜辞远端着碗走了进来。
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汤汁,热气从盅口袅袅地往上飘。
“这是什么?”厉宿问。
“养胃汤。”姜辞远把碗放到他面前。
厉宿一愣,低头看了眼那碗汤,又抬头看他:“你自己煲的?”
姜辞远默了默,才说:“不是,管家让阿姨煮的。你今天下午不是去应酬了吗?他们怕你晚上胃病又发作。”
厉宿顺势喝了一口,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怎么了?”
“……这汤怎么有点糊味?”厉宿诚实地说,“底下好像还有没滤干净的渣滓?”
姜辞远面色微微一僵:“是吗?”
“是啊,”厉宿又喝了一口,“阿姨煲汤的手艺什么时候退步成这样了?”
姜辞远的耳根突然泛起了红晕,语气硬邦邦地说:“有的喝就不错了,哪那么多讲究!”
厉宿被他一凶,也觉得自己太挑剔了不好,只能仰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虽然这汤味道说不上好,但煨得热乎乎的汤水下肚,瞬间将他从方才的不良情绪中抽离出来。
厉宿接连喝了几口,余光瞥见姜辞远一直站在桌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姜辞远摇摇头,心中疑惑越发浓重。
从前厉宿很不喜欢他这样长久的抬眸。
他说宋承霖的眼睛是温和的,软和的,而姜辞远的眼睛太疏离、倔强,跟宋承霖一点儿不像。
大概是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并不舒服,每每姜辞远清冷冷看过来时,厉宿便会陷入暴怒。
可现在。
他已经盯着厉宿看了有一会儿,这人却丝毫没有动怒的征兆。
姜辞远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短短两三个月,一个人的习惯、好恶,真的可以变化得这么快吗?
是厉宿终于不再执着于他的白月光,亦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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