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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ber!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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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宿的台词最终还是没能说完。
他和系统像是脑袋空空,却被老师课堂点名的学生,全程维持着“=o=”的懵懂神情,看姜辞远换毛巾、倒热水地忙来忙去。
厉宿彻底放弃挣扎,伸手拽了一把他的胳膊:“别忙活了,我已经好多了。”
姜辞远停下脚步,小声问:“不疼了吗?”
“嗯,快睡觉吧。”
姜辞远瞥了眼床上开始眯着眼犯困的人,确认这句“睡觉”真的只是普通的睡觉,而没有别的引申意义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躺上床。
两人入睡的姿势都很规矩,每人各占床铺的二分之一,腰板平贴床垫,双腿笔直伸展,两只手叠放在腹部。
上帝视角的系统看着这一幕,总觉得画面有些眼熟:【……】
它想了又想,发现这不是死者入土为安的姿势吗!
可两人完全没觉察出眼前这一幕的诡异之处,厉宿让语音助手熄灭了房间的灯光,轻声说:“晚安。”
良久,隔壁也传来一句小小声的:“晚安。”
两人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地睡了一整晚。
至少入睡时候,是这样。
第二天清晨。
厉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到怀里有个温热柔软的东西。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把那东西往怀里带了带。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姜辞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只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床中间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似的把姜辞远牢牢缠住,一条手臂横压在对方的胸口,一条腿跨在人家腰间,霸道得很。
厉宿:“……”
他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厉宿前世睡觉总喜欢抱点东西。
他父母经常不在家,年幼的厉宿自己一个人被丢在空荡荡的大宅子里,白天有佣人还好,晚上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间,外边高大的树木在月光照耀下,在窗帘投射出影影憧憧的怪诞形状。
厉宿把自己蜷缩在被窝里睡不着,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睡觉必须要抱点东西的习惯。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克制一下,大概是昨天折腾得太累,一不小心就放松了警惕。
厉宿想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但糟糕的是,他看到姜辞远的睫毛正轻轻颤动着,频率明显不太自然。
——这人分明已经醒了,却还在装睡。
对方耳尖的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连藏在睡衣领口下的锁骨,都透着淡淡的粉。
厉宿头皮发麻地尬了几秒,最终决定跟着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演技很差地打了个哈欠,假装变换姿势。
姜辞远也很配合,在他收手的瞬间顺势往旁边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两个人默契地又在床上躺了半小时。
等厉宿和姜辞远一前一后走出卧室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管家见他们下来,随口道:“先生,姜先生,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一句话问完,厉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姜辞远喝牛奶的动作也滞了滞。
“你问这个干嘛?”厉宿语气不自然地说。
管家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怔,有些莫名其妙地解释道:“哦,是这样的,主卧前两天刚换了一批定制的新床垫,怕软硬不合心意。我想问问二位睡得习不习惯,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再让他们换一款。”
“啊,这样。”
厉宿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姜辞远望过来的眼眸。
对方正捧着牛奶,杯沿抵在下唇上,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
两人隔着餐桌对视了一眼,又同时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挺好的。”厉宿干咳一声,“不用换。”
“那就好。”管家又转向姜辞远,“姜先生呢?睡得还好吗?”
姜辞远摩挲着牛奶杯,干巴巴地说:“挺、挺好的……”
管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忙碌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厉宿却突然有些想笑。
明明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拥抱,可他们俩这样默契的心照不宣着,倒像是揣了一肚子不可言说的秘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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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两人各自奔赴单位。
姜辞远今天要去见的是业内大名鼎鼎的导演陈伯安,签约对方正在筹备的电影《夜雨沉钟》。他即将出演的角色叫沈听澜,是一个为救主角而牺牲的战地记者。
这个角色的戏份虽然不多,但人设相当讨喜,姜辞远为了拿下它,下过不少苦功夫。
姜辞远到的时候,陈导正在工作室里看分镜剧本,见他推门进来,抬起头打量了他两眼,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哎,这阵子看起来稍微胖了点。”
姜辞远摸了摸脸颊。
陈导把剧本往桌上一搁,转头跟旁边的制片说:“之前我还在想,这孩子实在太瘦了,那角色虽然斯文清隽,但身形也不能太过单薄。”他又和蔼地面向姜辞远,“我还打算叮嘱你经纪人,进组前多让你吃点、养养气色,不过现在这样倒是刚好。”
姜辞远转头看向落地玻璃窗。
玻璃映照出的青年眉目舒展、线条柔和,下巴尖尖有了点肉,白皙的面庞也染上健康的红晕,再没有之前那种形销骨立的单薄感。
他愣了愣神,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厉宿那张脸。
自从住进那个人的家里,一日三餐就像被上了闹钟一样准时。厉宿自己吃饭规律,连带着也监督他规律,除了丰盛的正餐外,偶尔还有牛奶水果的加餐。
不知不觉间,被他忽略、亏欠的身体竟然养回来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导演费心,我会更加努力地贴合角色,不辜负您的认可。”
陈导见他态度端正、诚挚有礼,眼底的好感不由更浓了几分。
工作人员很快递来打印好的合同,姜辞远逐字逐句认真看完,确认无误后,拿起笔俯身签名。
签完,老爷子接过他递回来的笔,忽然乐了。
“你这字,”陈导指着签名栏,“怎么还是孩儿体?”
姜辞远的脸开始微微发热。
他的字确实不算特别好看,横平竖直规规矩矩,落在不知道的人眼里,活脱脱小学生作业。
“这孩子长相气质都很出挑,是能做大明星的苗子,可得好好练练字。”制片也跟着笑,“不然以后给人签名多不好看。”
姜辞远腼腆地抿了下嘴:“……知道了,我会找时间练练的。”
陈导哈哈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行了,去吧。回去好好准备,开机前我会让副导演把剧本定稿发给你。”
姜辞远站起身,认认真真给两人鞠了一躬。
另一边,厉宿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时,天已经擦黑。
刚到家,他就被私人医生堵了个正着,上上下下检查一通,又开了些养胃的药方。
医生叮嘱完用法用量,便告辞离开。
管家送人出门,厉宿看向总是频频往这边投来视线的姜辞远:“医生是你叫的吗?”
姜辞远的眼神闪了闪:“……嗯。”
厉宿有心想追问他为什么要特意找医生,视线一落,却看到了姜辞远手里攥着的纸上。
那张纸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粗细不一,形状古怪,有的像扭曲的树枝,有的像被碾过的蜘蛛。
他看了半天,没看懂,认真求教:“你在画画吗?”
姜辞远笔尖猛地一顿。
厉宿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又凑近看了一眼:“难道是甲骨文?”
姜辞远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嘴唇嗫嚅半天,终于吐出蚊讷般的:“我在练连笔字。”
“啊…这样。”厉宿尴尬地摸摸鼻子,努力辨认半天,终于在一堆毫无章法、强行连接的笔画里,勉强辨认出两三个汉字的雏形。
“不好意思。”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这个握笔的姿势好像不太对。”
姜辞远看着他,小声问:“哪里不对?”
厉宿说:“你握得太靠下了,笔杆贴着虎口,手指要放松一些,不用攥那么紧。”
姜辞远试着调整,但还是不得其法。
厉宿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发力的角度。
姜辞远的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厉宿的手比他大一圈,骨节分明,指腹干燥温热,覆过来时,姜辞远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拇指和食指捏住这里,中指托住下边,这样写字不容易腱鞘炎……”
厉宿还在耐心地给他讲解,但姜辞远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只能感受到那只手包裹着自己的手背,引导着笔尖在纸上游走。
姜辞远幼时母亲改嫁,父亲又是那种德性,根本没人纠正他歪歪扭扭的握笔手法。长年累月下来,错误的姿势早已成了改不掉的坏习惯,写久了就容易手指发酸、手腕僵硬。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像现在这样,耐着性子站在他身后,手把手地教他该怎么落笔。
他忍不住分了神,目光悄悄从纸面上移开,落在了厉宿的侧脸上。
厉宿的睫毛很长,垂眼看字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暖色的光线下,仿佛连凌厉的轮廓都被柔和,透出温润的内里。
“看哪呢?”
厉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姜辞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笔尖已经在纸上洇出了一小团墨渍。
他赶紧把注意力放回手中,装模作样地向厉宿请教了一些相关的问题。
不知怎么的,主角受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在写字这方面却理解得相当慢,厉宿只能多花些功夫,纠正他的不良姿势。
不知不觉间,两人竟然一口气练到了晚上十一点。
“今天就到这儿吧,时间不早了。”厉宿说。
姜辞远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有些不想放下笔:“……哦。”
两人各自去洗漱,等厉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姜辞远已经坐在床上了。但他并没有躺下,而是抱着膝盖盯着他看。
厉宿愣了愣。
“怎么了?”
姜辞远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明天,你还能教我练字吗?”
厉宿心口一跳。
ber。
这发展不对啊,这还是炮灰攻和替身受的发展吗?
厉宿表情复杂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要不……我给你请个书法老师吧?人家是专业的,肯定比我教得好。”
床上的人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厉宿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败下阵来:“……好吧,明天继续教你。”
姜辞远这才乖乖躺进被子里,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厉宿留出位置。
“晚安。”他说。
厉宿:“……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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