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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折境聆枫飞红叶(五) ……也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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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要下山!我要下山!!我要下山!!!”彩衣白发的少女双目圆睁瞪着面前的男人,发出本月第十八次声嘶力竭的怒吼。衣上剑纹彩光粼粼散发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晕,按她的说法,这种设计是为了在战斗中扰乱敌人视线,占据先机。
不过到目前为止,它只起到了闪瞎同伴双眼这一个反作用。
司漪澜怒发冲冠,火烧眉毛,气急攻心……
司忱眼皮都懒得抬,脚下自然地转了个弯,面无表情从司漪澜身边走过。
司漪澜垂头丧气,蔫蔫地跟在人后头亦步亦趋顺便小发雷霆:“要怎样才肯放我下山嘛,我都筑基大圆满了,不去历练如何金丹呢?长微师叔二十六岁金丹,就算不与他比,您七十八岁金丹,我好歹也是您的女儿,老头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嘛~”
“在你一百岁”
“在你一百岁之前有一道大劫不能离开剑阁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我都是为了你好。”司漪澜念经似的咕噜一长串,这套陈词滥调她不知听了多少年,耳朵都长茧了,扯着嗓子喊,“就剩下半年啦!半年,而且你捡到我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是六岁,这么算早该满一百岁了!爹,你就放我下山吧,就连尘翡都筑基后期了,我比他大了一半多,丢不丢人啊!”
她挂在司忱身上哭诉,然司忱不为所动:“你还知道丢人,我成天去执法堂赎你都不嫌丢人,你这两天拉着周裕做了什么,锦晏可都找上我了。”
司漪澜蹦了下来,恼羞成怒:“爹!你太过分了!”
她的鲜妍明媚触手可及,嬉笑嗔怒都如此的真实,司忱只当这场吵闹如往常无数次那般轻描淡写,直到司漪澜的命灯与魂灯在不久后的夜晚突然寂灭,留给他的只剩下满室残影和一地的回忆。
司忱在平鹿山脚醒过来,方才的杀戮恍如隔世,他浑身上下布满触目惊心的伤口。应暄就站在他身前,将沾着盏湫血迹的伏霜剑递给他:
“我救得了你的命,却救不了一个找死的心。盏湫被你重创,修为会不断倒退,他不会在云京久留。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回去,我助你潜入云京,趁乱与盏湫同归于尽。你的灵魂会被炼成怨鬼,沦为邪修手中的杀人傀儡。二是和我回剑阁疗伤,伤势痊愈再寻机复仇。但你亦损伤根基,修为此生再难寸进。盏湫善隐匿,她若不露面很难觅其踪。”
司忱指尖掐进肉中,血顺着掌心流下,双眸死寂。其一其二,实则司忱根本没有选择,赌盏湫露面的渺茫可能,实在太难了。
应暄知道司忱不会让自己成为邪修手中的怨鬼,对同伴刀剑相向,司忱亦知晓,他只是不甘心。
修行已经穷途末路,女儿也离开了他,司忱的人生失去了意义。他准备离开剑阁,去寻找盏湫的踪迹,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于是每一日都是在等着死亡的到来。
司忱在东海岸遇见那个名叫漪珺的少年,这场景与他捡到漪澜何其相似。当他提着灰暗的伏霜剑来到引枫城,那是——
盏湫!
上天或许也可怜他,没想到只过去不到三个月,就让他找到了人。司忱无不快意地想,是新的山阁主上位了吧,她成了丧家之犬只能狼狈逃窜。
然而盏湫并不想在这里将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扔出去,司忱穷追不舍,最终还是让她逃走。
那之后,司忱带着漪珺回到了剑阁,从此世上少了一位打马游街的引枫城少城主,唯有君山皑皑白雪间,多了两道风雨不歇的身影。
冰散漪澜生碧沼,寒在梅花先老。
司漪澜的逝去,漪珺的新生。
这会是巧合吗?
温漪珺不相信。
“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他如是质问,满心满眼只有对司忱的怨。
“你的女儿死了,而我恰好在此时出现,相似的名字,相似的遭遇。在你眼中,我究竟是司漪澜,还是温漪珺?”
司忱从未想过令他性格大变的原因,会是这样一个毫无根据的事:“你在说什么胡话?漪澜……我怎会将你视作漪澜?!”
温漪珺露出近乎癫狂的神情,笑声破碎:“是啊,不过是你用于慰藉的赝品,怎么能和正主相提并论,我把您当做唯一的亲人,捧出整颗心托付给你,到头来,我究竟算什么?”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司忱太阳穴突突直跳,思绪却很清晰,“漪澜是漪澜,你是你,这些年我对你悉心教导,是因为我将你当做我唯一的弟子!而漪澜……”
司忱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她死于邪修之手,这是我无法忘却的事实。”
然而温漪珺什么都听不进去:“司忱,我不想再陪你玩这个游戏。我要离开了。”
司忱措不及防听见他的话,没反应过来:“你要去哪儿?”
“师尊,这些年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所以,我要去结束一些事,那之后……”他将未说完的话咽回齿间,或许这一刻他也在迟疑,那之后,真的还会有之后吗?
司忱已经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漪珺面色灰暗:“亭照,就是七十七年前救了我的妖,他还活着,我要去找他。”
“漪珺!”司忱脸色大变,“你不要冲动,这件事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慢慢商量,不要中了盏湫的阴谋!”
“你知道她是谁!”温漪珺如遭雷劈,寸寸逼近,“你一直都知道当年屠戮温家满门的真凶是谁!司忱,你怎么能瞒着我?”
他的嗓音含着哭腔,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不断冲击他的脑海,他发现自己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愚蠢至极。
他不惜用最恶毒的话去讥讽司忱,让他露出伤心的神色,积压在胸膛中的怒火在司忱身上有了宣泄的渠道,但温漪珺并没有从中感觉到一丝快意。
这场争吵最终以两败俱伤收手,温漪珺头也不回的离开,司忱站在原地,一团乱麻的局面是从何时开始出现苗头的?他冷静下来,开始从头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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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裕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现在这个场面,他其实梦见过许多次,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但主人公永远只有一个。他盯着眼前人白衣上流转的剑纹,轻声唤了一句:
“师…师叔。”
他一开口泪水便随着哽咽的嗓音流了下来,很快便模糊视线。
司忱的表情僵在脸上,眼中出现了名为疑惑的情绪:“周裕,你哭什么?”
他的视线已经落到一侧的江兰弦身上,垂下的手微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司忱召剑的手势,针对的,自然是在场唯一一个陌生人。
……
温尘翡低低叹了口气,他只恍惚片刻便已勘破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谜团,不过现在并非讨论这些的时机。
他按住周裕的肩膀,对司忱道:“师叔。”
脑海中突然听见江兰弦清冷的声音:“不要透露任何超出此时的讯息。”
温尘翡微不可查的点头:“师叔,周裕听闻漪珺的事,不放心您一个人来找他,我们是来助您的。”
他顿了顿,侧头偏向江兰弦的方向道:“这位是江兰弦江尊者,太上长老的友人,长老因要事离山,我担忧您这边出事,便央求江尊者相助。”
短短片刻温尘翡就想好了理由,不可谓不聪明。
司忱很清楚温尘翡的性子,信了这个理由:“可是应暄发现了什么端倪?”
他来之前告知过去处,如今这样大动干戈,恐怕是生了什么变数。
温尘翡面不改色的说:“是有邪修的踪迹。”
他说的笼统,只引着司忱顺自己的想法去推测。
司忱面无表情的握紧了手:“我知道了,这儿不安全,你们都回去,我已传音给如因,她会过来。”
回去…当然是不可能回去的。
温尘翡睨了眼泪眼汪汪的师弟,难当大任,下一个,饶有兴致盯着司忱的江兰弦……算了。
温尘翡不喜长篇大论,也懒得去说服眼前这个不知真假的师叔,索性沉默,反正被困在幻境也回不了。
司忱见赶不走只得继续道:“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万一有个闪失,我该如何向你们师尊交代?”
“把我们赶走了,您就可以开心的和盏湫同归于尽了是吧!”周裕含着哭腔质问他,朝司忱发难。
“怎么哭成这样,”司忱一脸无奈,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凌厉,“是不是碰上邪修了!”
他仍是这样,一开口便是护短,就好像这一百年的时间从未断过,他们只不过刚刚分离。
周裕抹抹脸:“没有。师叔,我们不会走的。”
司忱对这些小辈向来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走便不走,多大人了还哭花了脸,总能告诉我为什么吧。”
就在此时,打量了他许久的江兰弦慢悠悠道:“你就是重岳峰峰主,司忱。”
这个问题早就昭然若揭,江兰弦还偏要明知故问,不过是为了将几人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
司忱下意识催动灵识去探查此人,他虽然受了伤,但终归是渡劫期的修者,其灵识强大无比。但他发现江兰弦就像一片海似的,探出去的力量如雨水落入其中,溅不起半片涟漪。
周围安静的几乎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司忱敛衽,身形微躬,缓缓道:“我是司忱。阁下是应暄的朋友?”
江兰弦颔首:“故人。”
司忱笑道:“应暄那人,平日里洒脱,实则孤傲。他天赋又高,这些年来专心修炼别的什么都不顾,我还曾担忧过他太独,执念又深,于炼心不宜。未曾想竟有阁下这般出众的友人,他竟一点也不透露。”
司忱可不是周裕,面对江兰弦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警惕多过其他。此人深不可测,修为显然在自己之上,举手投足间透着神秘的气息,在剑阁这么多年,司忱可从未听过应暄提起什么“江尊者”。
江兰弦知道他对自己的怀疑,但他现在对司忱也有一件事想要证明,他既疑心自己,为何这半天还没有发现温尘翡和周裕明显超出他印象中的修为?
还是说,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
温尘翡接到江兰弦的话,于是露出一点修为,但司忱仍然视若无睹。
他们二人的动作毫无遮掩,还未等司忱深究,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自上而下将他围困,像是倾颓的山岳重重压上脊背,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双腿分开,几乎被重量压的下陷半寸!任何的反抗手段化作乌有,识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威压在刹那间便被抽走,司忱踉跄一步,浑身冷汗,待他卸下一口气,望着江兰弦的目光满是惊疑与困惑。
江兰弦温声道:“我自砥夜而来。当年平鹿大劫结束后,我闭了死关,山中不知岁月,今日出关后才发现已经过了五百年。”
五百年已经抵得上一位金丹修士的寿数,他如此说,想必修为不会低于渡劫。
砥夜,令应暄魂牵梦绕、几乎疯魔的,除他之外无人知晓的地方,但应暄始终笃定它的存在。他说,那是他的家,还有养育他长大名为江兰弦的修士,一个同样在平鹿镇守十年但除他之外无人知晓的存在。
他们都以为这是应暄受大劫影响产生的后遗症,可是,这个人说他来自砥夜,江尊者……
竟是真的吗?
这般细想,那么江兰弦的存在就非常耐人寻味了。司忱无意得罪他,虽未完全放下戒心,但态度和缓许多:“常听应暄提及砥夜,连我都以为是他执念所生的虚幻,是我们浅显了。”
执念所生的虚幻。
所以应暄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吗?江兰弦是游离于天道规则之外的存在,他若离开,就是彻底的消失。可是应暄与他之间的羁绊已经不仅仅是因果,盘根错节的命运纠缠交织,连江兰弦自己也无法理清了。
那,只应暄一人记得的人,这么多年来,他有过怀疑吗?
“此行劳您费心,”司忱礼貌道谢,敛去周身锋芒,又好笑的看着周裕,“到底怎么了?”
“师兄欺负我!”周裕嘟囔,蹭到司忱身边亲近他。
司忱没有避开,这份亲昵从周裕他们小的时候就如此自然,宁如因端方,锦晏冷酷,彩绮散漫,应暄更是令人可望而不可即,只有司忱,就像一位可靠的大家长,温厚包容,在他身边可以尽情撒娇玩耍。
应暄曾经也是这样喜欢贴贴蹭蹭的呢……也喜欢热闹,喜欢同别人说话。
江兰弦想,他现在已经成了大乘尊者,太上长老,是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千微剑尊,是同门口中孤独的,妄想者。
只有二十年,江兰弦本不认为自己在他心中有多大的分量,记忆是情感与思想的基石,任何一方的偏差或不对等都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去填补。
可现在他生出了一些踌躇,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对的吗?
司忱哑然失笑,轻轻拍了周裕的脑袋:“胡说,就欺负你师兄脾气好,不与你计较。”
他师兄温尘翡,脾气好?!
周裕暗自腹诽,偷偷撇他,温尘翡淡淡回看。
周裕食指拇指并拢,在嘴上一划,表示投降,松开司忱的袖子,道:“师叔,您也看见江尊者的力量了,他真的非常厉害,此次能得他相助,我们可是走了大运了。”
别看平时周裕总是没心没肺,实则内心细腻重情,真正能走进他心底的人少之又少。现在对江兰弦的关注显然已经超出寻常范畴,司忱何其敏锐,几句话便察觉不对劲。
他的目光在周裕身上顿了顿,又缓缓转向江兰弦,在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停留片刻……对了,还有某个一直寻找砥夜快寻疯了的师弟。
啧。
江兰弦不理解为何司忱的目光为何变得意味深长,审视,了然,沉痛,复杂的情绪一个接一个,令他感觉到一种羞耻的冒犯,但司忱很快便轻飘飘收回视线,一点怪异都没有。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空气中仿佛充斥着剑阁常见的那种名为八卦的气息,温尘翡选择将话题拽回正轨:“您见到漪珺师弟了吗?”
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开关,司忱面色一变,眉宇间阴云笼罩:“岂能不见,我一路追赶至此,不就是为了见他么?”
联想他先前出门时的样子,江兰弦道:“可遇上别的什么?”
他意有所指,司忱岂会听不明白:“入城后我将全城都探了一遍,并未发现盏湫。”
可江兰弦他们是知晓盏湫一定在这里,要么是她躲在城外,要么就是她用了别的法子,躲过了司忱的搜查。
司忱继续道:“我在城主府中找到了漪珺,他欲与当年救他的妖结为连理,我与他发生争执,不欢而散。”
这便是他怒气冲冲的原因。
“哈?”
众人惊愕,成婚?
“若我没记错,”温尘翡道,“漪珺回来不过三日。”
这是按照当年司忱下山的时间推算。
周裕更关心另一件事:“那只妖不是已经死了吗?冥婚啊!”
怎么突然变恐怖事件了。
司忱欲言又止,环顾四周,轻声道:“此地不宜交谈,随我来。”
他径自前行,从江兰弦身边经过时,一阵阴风乍起,江兰弦偏头,看着司忱擦身而过的背影,不知为何,好像有一瞬间的模糊,这个“司忱”,当真是幻影么?
“江尊者,”温尘翡看向他,师叔的出现绝非偶然,他们应该已经靠近幻境的核心,出现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是破境的关键。
江兰弦道:“先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司忱仿佛看不见城中空荡荡的模样,一直朝着东城走去。
江兰弦故作不经意道:“青天白日,城中怎么无人?”
若司忱是幻境虚影,那境中所有违背常理的诡谲一定会有规则填补。
周裕配合他,玩笑似的摸摸手臂:“难不成都在家中睡大觉?这也太邪门了。”
温尘翡点头:“嗯。”
三人语气寻常,目光片刻不离司忱,看看他要做什么。
“没人?”司忱停下步伐,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这周围,不都是人吗?”
呜——
温尘翡目光一定,指尖灵光扬起,“倏”的一声将飞来黑影钉在墙上,黑影化为一摊水顺着墙壁流到地面。
远处传来的嘶鸣逐渐逼近,周裕回身,心蓦地一跳,黑气几乎触到他鼻尖,其中一张脸变得凝实,空洞眼眶渗出黑气,错位五官歪斜扭曲,整张脸如同被揉碎又展开,赫然是怨鬼!
我去,丑死了!
还不等他出手,剑光一闪而过,将四面八方游弋的黑影通通斩落,一时间像下了雨一般,浓稠的黑水从天上倾泻。一道透明光罩升起,黑水落到罩上溅起灼烧的雾气,一股带着腥气的焦味传来。
江兰弦看着那些雾,这是,怨气。
脚下土地轻微晃荡,周围景象如同触水笔墨晕染大片模糊,昏沉的天空雷云聚拢,可见其中闪烁的电光蓄势待发,好似要将整个幻境劈碎。
在他们视线不及之处,一棵古枫刺破云层,如火红叶翻腾如狼,磅礴的力量从根系漫出在地面勾勒凌乱的纹路,纹路涉及之处,一方结界升起,将古枫与周遭光怪陆离的地方划出界限。
一圈灵力在江兰弦脚下向四方扩散,一直蔓延到远方。温尘翡和周裕站到他身旁,看见混乱的幻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日光洒落,然而本该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是阴寒无比,比君山终年不化的积雪还要冷。
司忱面色如常,像是完全意识不到方才发生的事,他的步伐带着规整的韵律,每一步都像是被设计好了一般,朝着目的地前行。
温尘翡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裕不安的看着江兰弦。
江兰弦厌恶这种阴冷,撑开一柄青竹伞,挡住刺目的阳光。他扫过身旁的两人,伸出手,轻轻抵了一下鼻尖。
周裕一怔,心底突然安定许多,三人不动声色继续跟着司忱。
看来幻境的异常境中人是看不到的,但司忱在城主府外的表现却与真人无异,言行举止毫无破绽。所以说,他是复制品还是被控制的司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