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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杨花自己 ...

  •   杨花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萧暮吹这个明明恨之入骨的名字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闪现在她脑海里,然后他温柔的眸光就开始在回忆里熠熠生辉,恍若照亮了她过去十年灰暗的生命。杨花痛恨这样的时刻,因为这些时刻里,她的心竟莫名的柔软。

      那夜宿凌派人来通知杨花说明天就起程赴京。杨花想着之前还扬言要同归于尽的那个家伙,不禁失笑。其实对杨花来说,离开鹤唳山庄后去哪里都一样,就像如果无法杀了萧暮吹,做什么都没有区别一样。而如果这样顺手救了一个溯流派,虽与己无关,有何乐而不为?

      杨花并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她看重的东西离开鹤唳山庄后都好好的收在包袱里没动过。但她还是窸窸窣窣的弄了好一阵。最后当她的目光触及那支尚且躺在锦盒里的竹笛时,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又是萧暮吹。

      她取过笛子,像这样仔细端详这支笛子已经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想通这笛子到底有何不同可以让萧暮吹如此宝贝的。但也许真有什么是她不晓得的。笛子虽然破旧,可是就像它的主人那样,通体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和一种安详的气味。握它在手里,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仿佛被母亲那样安抚着在背上轻拍,一下两下……

      说起来,杨花在山庄里见到萧暮吹吹笛的次数寥寥无几,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杨花总是避免与他的接触。另一方面他确实也很少吹奏。更多时候,他只站在开满荷花的池边,长久地凝视手中的笛子,脸上有幸福和满足。那种神情……有一次病中的小杨花将萧暮吹送来的药一口气喝下时,曾在他脸上出现过。然而他吹奏的次数虽然很少,但次次都夺人心魄。杨花至今都还记得那种响遏行云的声音,时而如急湍,时而如涓流,时而如登临高山,时而又如坠落深渊。每次都是他早已吹完,杨花仍目瞪口呆在那里,一直要等到他走到跟前用笛子轻轻戳她,她才回过神来。

      天呐!那种样子肯定傻透了!杨花懊恼地想。忽然从窗台那边传来一阵低咳。杨花回头就看见月华中白衣飘飘的某人。

      慕容远斜倚着窗棂,手中把玩着杨花送他的白玉笛,可是眼神却些微有些冷。

      杨花心想功力真是被封得太久了,连感知能力都变得那么薄弱,就试探着问:“慕容公子来多久了?”

      慕容远漫不经心地答了句“有一会儿了。”目光有意无意地划过杨花握在手里的笛。

      “不知公子前来所谓何事?”

      “这里只有我与你,姑娘说话不必如此客气。”换句话说就是“你演戏给谁看?”他冷笑一声。

      杨花愣了一愣,又笑着道:“杨花与公子还没熟稔到那种地步,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其实杨花说这话的底气一点也没有,本来就同是江湖人,还讲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只是想到悬在城门上的那些壮汉,手段毕竟太狠辣。慕容远这个人,还是不招惹为妙。

      慕容远闻言,神色更是冷了三分,嘴角嘲讽之意更重,当他转头望向杨花时,杨花感到从脊背处升起一股寒气,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慕容远却只是那样冷眼看她,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只好再问一遍:“慕容公子前来所谓何事?”

      这次他轻挑眉毛,反问一句:“哦?你想不到?”

      “公子莫非是来替杨花解穴?”想来慕容远必是有些手段的人,溯流派这么重大的变故不可能不晓得,她在这里身份的暴露,也定是知道了的,这时还她一身武功刚刚好。

      “本来是,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说着,他又看了眼杨花握着的竹笛。

      “为什么?这本是合作的一部分,公子为何反悔?”

      “不为什么,本公子突然没这个心情了。”慕容远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个让杨花吐血的借口,说着别开视线又去欣赏月色了。

      杨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想不透为什么这个男人有时深沉的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有时却幼稚的可笑。面对一个幼稚病患者估计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于是杨花只撇了撇嘴,将笛子收到包袱里,面对着慕容远坐下来。好吧,看谁耗得过谁?

      杨花托着下巴盯着慕容远,只觉得他比月色更皎洁。说实话,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慕容远的轮廓很深,英气的眉毛斜插入鬓,脸上有股浑然天成的傲气。此刻侧面看过去,他挺拔的鼻梁染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对了,还有他的嘴唇,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张嘴更适合勾出嘲讽的弧度了。就像现在,虽然他偏头看着屋外的夜空,但杨花完全可以想象那张脸上与月光相映成趣的嘲讽。

      “还没看够?”慕容远没有回头,看着夜空淡淡的说,声音不再冷淡疏离,却让人听不出情绪。

      杨花眯了眯眼:“公子美得不可方物,所以还没有哎!不如公子转过脸来,让杨花好好瞧瞧?”

      杨花知道自己绝对调戏到他了,因为他的脊背明显一僵。然后慕容远就真的转过脸来,杨花还没来得及说句“真乖”,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无比暧昧的姿势出现在杨花身侧,伏身到杨花耳畔,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肌肤上。杨花听到他低声说:“这样是不是瞧得更清楚?”

      杨花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感到从耳畔那里有阵燥热迅速的蔓延开来。可是,虽然尴尬,她却不想让这场调戏与被调戏的戏码轻易结束。

      杨花缓缓缓缓地转头,同时仔细控制着与慕容远之间的距离,然后看着慕容远近在咫尺的脸,不无挑逗地说:“这样才看得清楚嘛,慕容公子。”可当她看清楚慕容远眼中略带恶意的笑时,她立刻就后悔了,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预感将她包裹的密密实实。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后。好吧,杨花选择退回,可是后脑勺上突然一阵大力将她的头往前按去……

      鼻子结结实实地撞了下后,杨花的唇碰触到一片清凉与柔软。杨花惊骇地瞪大眼,本能地想推开慕容远,可他按着杨花的手却纹丝不动。慕容远微垂着眼睑,眼中落下一片阴影,如果杨花能够看清楚的话,她就会知道,那里有翻江倒海的能把人吞噬掉的痛苦。

      慕容远却并没有深入,两瓣唇只贴着杨花的轻轻婆娑,呼吸温柔而绵长。杨花也停止了无用的挣扎,那么静……一瞬间,万物仿佛退去了颜色;一瞬间,这万古的洪荒世界里仿佛只剩这两个人。

      有时候,杨花的理智简直让人难以忍受。比如这次慕容远才刚一松手,杨花就立刻跳的远远的,眼中满是警惕和防备地大声质问:“你干什么!”

      慕容远的目光却十分迷离,焦点不知落在哪里,轻轻嗤笑了声,面无表情地反问:“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或者,”他舔了舔嘴唇,盯紧了杨花,“这才是你想要的?”

      “你……”杨花这次是真的惊到了。

      “是啊我知道,你在唇上涂了化功散。”杨花快要受不了他脸上越来越浓的嘲讽,他却一直盯着杨花不放,“这是公平的交易。为了这公平,我配合得很好不是么?”

      这样的目光下,杨花浑身不自在,可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坦然或者假装坦然地望回去:“很好,那慕容公子挑一个吧。你给我解穴,我给你解药。或者等着五个时辰后毒发,功力尽失。”

      “那日要我帮你封锁时,你就早已想到这一步。”他口气冰冷地像在叙述一件极其令他厌恶的事。

      “慕容公子果然聪明,所以请不要做出愚蠢的决定。”

      “听起来,你似乎没有考虑到我杀了你然后携着解药逃之夭夭这种情况。”

      杨花浅浅勾起嘴角:“公子不会。”

      “哦?”

      “公子以为方才杨花为何将解药涂于唇上。”

      慕容远早已将目光又投向窗外,此刻听到杨花如此说。身上冰冷尖锐的汽车似乎弱了下来,怅怅然地问了句:“为什么?”

      “这大概只有公子自己清楚,为何明知我唇上有化功散却仍‘中’了我的计。”

      “所以,你在利用我的情绪?”

      “公子聪明。”

      “聪明?”他的语气猛的尖刻,“再聪明也比不过你杨花!你以为区区化功散就能威胁到我?还是你以为你真的能左右得了我的情绪?还是你真的天真到以为我被你利用了?”

      他咄咄逼人地步步逼近,最后,在杨花耳畔,他低低地问了句:“萧暮吹,也像你这般狠么?”

      杨花的心猛的一紧,不是为他提到的萧暮吹,是为慕容远口气里无法掩饰的脆弱。杨花突然就为自己拙劣的诡计感到后悔了。果然,事情只要一牵扯到人的情感就会变得棘手无比。

      可是杨花还没来得及忏悔完,慕容远飞快出手在杨花的任脉上一点。

      慕容远眼底有如江海一般翻腾的邪恶:“聪明如你,大概会晓得这一点意味着什么。你的命,是我的。”

      慕容远飞身消失在月光里。

      “你的命,是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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