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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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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是想正式拜谢公子,既然公子如此喜欢那日的香囊,送出去的东西当然也没要回的道理。”杨花慌张的将两只笛子推出去,好挣开他用力捏着她下巴的手。
慕容远好笑的看着隔在他们中间的锦盒,目光却突然被什么攫住。
那是——
萧暮吹竟将这笛子也送予这丫头了么?
杨花看着慕容远略微怔忪的神情,知道他认出那笛子,然而慕容远接下来却让杨花怀疑他是否真的认识那笛子。
“这笛子不错——你怎么知道我吹笛子?”他挑起的是那支玉笛。
杨花还未反应过来,他却早已将笛子靠在嘴边吹起来。
笛子发出低沉悠扬的声音,缓缓缭绕在杨花周围,让她原本有点紧张的心情沉静下来。她看见慕容远吹笛时闭着眼,认真而专注,似乎天地间所有的纷扰都变得不重要。
然而慕容远很快就停止了,回头看见杨花失神的样子,不禁用笛子戳了她脑袋,轻轻的一下,杨花倏的清醒。
“公子不试试这支么?”
“不试了——”说着又靠过来,“这破笛能吹的出声?”
杨花心里暗骂他不识货,萧暮吹的笛子能是水货?!
宿凌却在外面听着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真的。
慕容远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公子真这么喜欢那个香囊,杨花改天给你做一个,可是你把那个还给我行么?”临走时,杨花还固执着,不知为何,心里觉得若是不要回来,这辈子会和他有断不了的纠葛。
“不要。说不定早找不到了,我可不做没保证的事。所以,不能还给你了,杨花小姑娘。”慕容远一副懒懒的表情,说着斜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宿凌,冷笑不由自主地又爬上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慕容远在府衙里独对着满庭如水般泄露的月光,夏夜微凉的风携着虫鸣拂动他的发丝。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
不远处的暗影里也立着一个人影,人影被贴身的夜行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蒙面布上方的眸子即使在黑暗里也闪着明亮的光,看到庭中的慕容远时,眸子中的光更生动起来。
慕容远察觉到那目光,警惕地回头,目光犀利地捕捉到黑衣人后,随即柔和下来:“禾似。”
黑衣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慕容远身侧:“陛……公子。”
慕容远轻轻皱了皱眉,禾似很少犯这种错误。“发现了什么?”
禾似将一封皱巴巴的信呈上:“墨阳。”
“溯流派的通敌信?”
“是。”
慕容远轻勾嘴角却没有将信拿过来的意思,只看向天际略显荒凉的月亮:“滦阳宫这么快就决定放弃溯流派了……”
“……”禾似伏着头不做声。
“起来吧,禾似。”慕容远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边的女子。
禾似毫无声响地起身,仍恭敬地垂着头:“庄主已安全送回京城。山庄内外都已部署好。”
“不必了。”
禾似疑惑的抬起头,然而多年来的素养还是让她一句话都没问只道了声:“是。”
“没事就退下吧。”
禾似深深地望了慕容远一眼,然后离开。
溯流派现在恐怕都已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去攻鹤唳山庄。
“你到底是谁!”第二天宿凌破门而入,直冲过来掐紧杨花喉咙时,杨花可以发誓,她只是错愕了一小会儿,然后就微笑着看回去:“鹤唳山庄,杨花。”
杨花看着宿凌眼中愈演愈烈的怒火,脖子上感受到的却是逐渐软下去的力道,于是她挣脱开他的手掌,退后一步,心里想的却是和慕容远的合作看来是要吹了。
“鹤唳山庄,滦阳宫,慕容远……你到底是谁……”这次宿凌竟带着颤音,“竟然摧毁了整个溯流派……”
杨花疑惑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宿凌的思绪回到前天的晚上,他应祖父的吩咐前去湖心小楼商讨事情,却在门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的声音,和祖父几近乞求地哭诉:“您不可以这样对溯流派!”
祖父跪在地上扯着男子墨色的衣服下摆,老泪纵横。然而那个男子却头也不回,冷漠地说:“溯流派只有两个选择。死,或者送她进宫然后,东山再起。”说罢朝宿凌偷窥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凭空消失。
宿凌被男子寒冷的视线扫到,竟连脚都迈不开。
那个男子竟是江湖上神一般的人物——滦阳宫的大管家,墨阳。
“墨阳?”杨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正撑着下巴,纯良的眨着眼。然后反应过来:“也就是说 ,只要押我进宫你们溯流派就能幸免于难?”
“又有什么用!我们辛辛苦苦在朝廷中培植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了!”宿凌一气之下抽出剑指着杨花,咬牙切齿的说:“大不了,同归于尽。”
“我说,”杨花笑眯眯的看着他,“你幼不幼稚啊!”
估计宿凌还从来没被这么说过呢,一下子被杨花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剑颤了颤:“你说什么?”
“从我跟你相处的一系列事情来看,结论就是你是一个相当幼稚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靠近你吗?因为那天我在酒楼里听到你说‘萧暮吹的弱点’,这个秘密大概是江湖上所有人都相当感兴趣的吧,而你就在酒楼里那么明目张胆的说了;还有你跟凌烟之间的那点事儿吧,你以为你在那儿装冷漠就没人知道你其实非常在乎她?不然你为什么要找我代她进宫?;还有就是刚才,你说你现在多么风华正茂啊!跟我同归于尽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爹娘那仇大概是报不了的,那你呢?你不管凌烟啦?你不管你溯流派一大帮人啦?……这不是幼稚了,这是蠢!”宿凌看着眼前跟凌烟一样喋喋不休的人简直要目瞪口呆了,不过她似乎说得蛮有道理的。于是他讷讷的收回剑,完全失了方才的气势:“那我送你进宫?”
杨花这才感觉到刚才的励志演讲过头了,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过“宫里有趣么?”
“皇宫应该称得上是这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逢凶化吉吧。”
“你确定真是我害了溯流派?”杨花凑上来问的样子让宿凌控制不住的想:她是不是又想出什么馊主意要害溯流派。
“你觉得呢!”宿凌没好气地瞪着她。怎么办,好像被她教育过一顿之后变得更加幼稚了……
“那……好吧。这样你们是不是就可以至少保存住江湖上的根脉?”杨花真诚的看着他,宿凌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
“杨花~谢谢你~”
“乖……”
好吧好吧,这些都是杨花偶尔小白的幻想,是她看着宿凌的剑刃时不小心神游的产物。(虽然她真的觉得宿凌很幼稚,可是毕竟太不合时宜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宿凌看着她冷笑道,“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么?从酒楼开始。”
“所以,你就决定放弃尚且残留着的溯流派的人马。同归于尽后,任他们被人赶尽杀绝?”
宿凌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戾气却更重:“是你!是你害死他们的!”
“哦?你若是押我入宫,他们估计都能尽享天年吧。算了,我想宿公子也不会在意那些人命。”杨花说着往前靠了一步,剑刃划入她娇嫩的肌肤。杨花似乎能闻到点血腥味。宿凌只是怔怔地看着杨花脖子上留下来的血,不进也不退。
“凌哥哥!你在干什么啊!”杨花是掐好了时辰的,果然凌烟准时出现。
“凌烟?”宿凌似乎没料到凌烟会出现,然而看到凌烟之后,目光却一下子脆弱下来,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母亲。杨花突然就想到萧暮吹了,不知道为什么。
凌烟却只顾着看杨花的伤势,没顾及到宿凌。
“我没事啦,他应该更需要你吧。”杨花朝凌烟笑笑,指了指宿凌。
凌烟回头看到瘫坐在桌旁边的宿凌,表情一下子慌乱:“凌哥哥?你怎么了?”
凌烟扶宿凌回去时,杨花在背后喊了声:“我会跟你进宫。”宿凌的背直了直,但也没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