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万简在家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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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简在家洗澡换衣服，莫思凡则和他经纪人在家谈话。
莫思凡之前连着拍了两部古偶，在横店务工了快两年了，这一部又是古偶谈恋爱，他最开始实在是不想接，但是公司和平台有协议，只有完成古偶数量才有后面非古偶的好班底，他不像别的买股生因为没知名度需要片酬打折，他付出的是可能会接连扑街而损伤的粉丝盘，获得的是最大可能帮助他转型的机会。
但是实话是他演技没有脸出色，连续进换汤不换药的古偶让他疲惫，他开始怀疑哪怕给了他好的资源他是否能演出好的效果。
所以他接下这个剧本也只是因为人设上不再是美强惨这么老套，演起来不至于麻木。
当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演员是个没拍过几部戏的很糊的小花时只是笑笑。横店古偶的演员不是你抬我就是我抬你，现在轮到他来抬一个新人，这种情况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他有武戏基础所以不用武训，但是他听说新人很努力，把自己练得嗷嗷叫，他对新人自然有了业务上的好感。再到剧本围读，他发现自己被新人狠狠上了一课，甚至他想这个小姑娘是想踩他立威吗。
那么时间就要倒转到开机前几天的围读会。
那时主要演员都到了剧组大部队在的酒店会议室，大会议桌上摆着名牌，导演编剧各组负责人一边，演员另一边。
制片主任逐一介绍，点到姓名的人点个头或举个手就可以了。
快速介绍完就进入正题，剧本围读会不是说通读剧本，就是各自对一下前几集的台词即可，不过剧组不同氛围自然不同，严肃剧目不只是念台词，可能当场就给你演起来，然后再加上自己对人物的解读，还会有对手演员的挑刺，是比较紧张的，开好几天都很可能，那今天这个就是听下口条，考虑需不需要配音。
陈导点了莫思凡和万简试晏不归邀约常飞石一起行走江湖的台词，这一段很简单，也可以看出来这个围读会主打轻松无压力。
莫思凡戴着半框眼镜，他坐下时摘掉了渔夫帽，微长的头发从两边落到了镜片上，他头一仰手指把头发往后扫，侧头从坐在他身后的助理那拿发夹，万简坐他旁边，所以他侧头时是对着万简的，对着助理伸手和别头发都是在她的注视中完成的。
万简看着他完成了整套动作，莫思凡手抬起来别发卡的时候还对着她笑了一下。
万简在心里鼓掌，了不起了不起。
她也手往后一伸，一张湿纸巾塞她手里，她擦擦手擦擦桌子，然后往后一递又接回来一支护手霜，她挤出一坨后又礼貌地示意旁边的女二姐姐要不要也一起擦，女二还在把剧本从包里拿出来，她摇摇手笑笑表示不用，万简像上课递小抄一样把护手霜往后一塞，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擦着喷香的护手霜，剧本、白纸、红笔、保温杯、纸巾都整齐地摆在桌上。
万简边抹手边得意：我也不输你。
这是莫思凡最开始不知道的万简的心理活动，所以他最初纳闷自己是不是被女演员故意拉踩了的官方答案是对的他想的没错。他后来的女朋友现在的合作演员正在想着如何一鸣惊人不叫人小觑。
陈导手一扬示意他俩可以开始后，莫思凡把第一册剧本斜立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压着卷面，他转动椅子侧身斜对万简：“女仙此番凡尘历练未知可有定归期？”
万简手越过去点在莫思凡的剧本上：“未有。”
万简的声音是有点硬的磁性女声，像她的身高一样有冲击力，简言之就是撩人的女声。
所以当她的动作配合她的声音时，冲击力更强。会议室里坐了四五十号人，这下都看着她。
莫思凡看着她的手指，正好压在他下一句台词上。
“那女仙可有游历方略？”
万简手指一使劲在他剧本上按出道折痕，然后缩回手靠着椅背：“同样未有。”
莫思凡指尖捻着纸面。
【△晏不归温和的脸慢慢沉下，沉默片刻复扬眉一笑：女仙容禀，学生晏棠字不归，关内道人，家中世代耕读，目下正在游学四方，若无女仙救助怕是学生早已魂断山野，女仙若不嫌学生驽马寒鸦，学生愿执鞭随蹬以报恩德。】
万简手指敲了三下。
【△常飞石接住晏不归作揖的手含笑道：不归吾弟，余意似你意，不过切莫再提报恩二字，余未尝世情自是风俗难辨道行难通，若无不归相助余这历练恐落得水中捞月，故你我相遇正是天意使然。我救你是天不绝你，你伴我是天愿成我，乐哉快哉。
晏不归心头一跳，思绪起伏。
常飞石退后一步，扫了扫两袖后背手，她说：不归请晓，余名常飞石，寰宇中人，师门修道，余喜热闹爱华彩，初次下山，烦请不归费心了。
△晏不归和常飞石相视。】
男女主演的声音压得现场安静一片。
陈导假咳一声，放下剧本，脸上表情满意：“很好很好，小莫台词一直都很不错，小万的也很好，不只是音色还有节奏，小万要不要试下唱ost，台词说得好唱歌也不会差。”
万简嘻嘻笑着：“导演等你听到我真的唱歌就不会这么夸了。我也觉得跟莫老师对得很舒服，莫老师你呢？”
莫思凡双手压在桌子边，看着她露出客气的笑：“我跟导演一样的想法。你的声音好听，台词很好。”
他被万简镇住了，对台词还要演上的小姑娘他怕了，他觉得身边女主角压抑不住的兴奋之情应该全会议室的人都感受到了，对面人的脑袋像是某种动物一样从缩着变长了。
莫思凡还是想窄了，其实别人把他俩放一块儿当热闹看了。
女二使劲儿抿着嘴，不然那大牙花子就要露出来了。男二偷偷踢了她一脚，她眼尾一扫，男二在桌子下给她看手机上的字：这啥情况？
女二轻轻摇头，她跟女主也是第一次见，因为万简的身高和气场和脸的压制，她其实不太敢和万简说话，即使这姑娘比她小。
但是她乐见万简去挑莫思凡，都是在横店务工的人谁不知道谁，她们私下都说莫思凡演废了，眼睛都木了，这部戏对他来说是个任务，可是对像她这样小公司出身的女演员能演上大制作女二敢不尽力吗。新人女主挑一挑他把他给激活了是件好事，所以她心里默默在给万简加油，再添点柴烧起来吧！
陈导是老江湖，他眼一眨就给万简转移注意力了：“小万，来你跟小魏对，我给你俩找了后面的，对，你发给她们。你俩谈心这段。你们先看看，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女二叫魏向熠，四川姑娘，之前都是演些半路就下线的角色，能接到这部戏她认为必须是事业的分水岭，不管播得好不好，大剧女二就是她履历上光荣的一笔，要不是女主默默无名、男主古偶连拍，女二她必然是抢不过的，她不在乎，日常就是希望老天保佑这个剧能播就赢了。
魏向熠看着手上的A4纸，余光察觉到万简挪动椅子靠近她，她吸了口气，心里默念别挑我别挑我。
万简边看边等她。
这边莫思凡喝起了水，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一看，是不笑都有褶子的居导，居导来内地没多久，但是应付开会的姿势却很纯熟，手臂盘在桌子上手掌伸进咯吱窝，居导看着他笑，可能是莫思凡这种逃过一劫的心理状态很好笑。
莫思凡礼貌一笑。
他也拿到了女主和女二的台词，比他的要长，女主在剧本里隐隐有种幕后BOSS的感觉，但其实是真好人，他扫了眼编剧，戴眼镜的大姐，第一次做编剧，一字一句都是她的心血，陈导采用新人编剧是不小的风险。
魏向熠在心里把台词过了几遍，她抬起头，先看导演，然后万简半个脑袋凑过来：“姐好了吗？”
万简脑袋矮下来魏向熠就看到了举着保温瓶看她俩的莫思凡，她恍然回到了课堂上，被老师点完名的同学就会用这种表情看后面的同学。
魏向熠低头看台词，心里生出一股豪情，她也学着把椅子转向，和万简面对面起来。
【△文一生苦笑：他说要带我回宫，做他的太子妃，以后做他的皇后，生了孩子就是皇太后。
常飞石饮酒：你不愿意。
文一生硬声道：我不愿意，我一点都不愿意！我连这涛涛江河都嫌狭小我怎会愿意囿于皇庭内宫。他不该如此看低我。
常飞石转头看她：我觉得你该进我师门。
文一生回道：你也不该如此看低我。
常飞石笑出声，她揽住文一生：小文别气，咱不想去就不去，要不然你问下小古看他愿不愿意陪你浪迹四海。
文一声垂头：你怎知我没问过。
常飞石看她：他也不愿意。
文一生：他说他有自己的责任。他想但是他不能。
常飞石给她倒了一杯酒：那你何时启程？
文一生抚杯：喝完这杯我就走。
常飞石望天：你真的应该进我师门。
文一生笑：我没时间去潜修了。时人命数六十，我余不到四十，还要除去生计疾病诸多费时，我真正能看四方天地的时间恐不过十，来不及了。
常飞石也笑：还好我有时间，山川湖海我总会与你相见。
文一生靠着她：你下山第一个见到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你想游红尘，我想览人间，我俩相伴不论繁华冷淡都趣味弥长。
常飞石同她敬酒：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文一生喝完酒带走小酒杯。从马棚牵走宝马，马鞍后放着行囊，她一手举起火把，一手执鞭，策马而去。
△常飞石飞上房顶，望着火光在树林中渐远，举起酒瓶痛饮。】
万简把保温瓶往桌上一放，编剧姐就啪啪啪鼓起掌。
万简兴奋到脸通红，她看着给她大力支持的编剧姐笑得眼眯眯的。
魏向熠长出一口气，真爽啊。她往后一靠，假装不经意看向莫思凡，哼，现在知道古偶演员也是真金百炼出来的吧。
男二也小声给她鼓掌：“姐你真棒。”
陈导不得不再咳一次：“不错不错，小魏也很不错，我看过你之前的角色，都完成的很好。我们这个剧的女孩子们都很好。那下一个，小岑，你和，唔。”
编剧这时说话了：“不如岑老师和莫老师对晏不归和古云来摊牌那场，第十八集。”
居导把手掌压鼻子上偷笑。
岑莘莘是男二，和平台签了分约的买股小生，脸很阳光，有种男大生的钝感，但人不坏。他演技是主角团里最差的一个，陈导本来打算让男二女二对，但是女二超常发挥，就不给男二自取其辱的机会了，也是照顾小男生的面子。
但是让男二和男主对戏，这个意思真的。
莫思凡脸色有点僵，先被万简压着打，又被女二隔空踩，现在被拉来和男二一个梯队，他平静的内心掀起了八级风浪。
莫思凡假笑道：“不如我们对一场群戏吧。提前看下默契。”
小敏撇了下嘴，也没很佛系嘛，真佛的话让人踩一踩又怎么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大概是安静中酝酿着风暴、客气中藏着刀剑。每个人都尽力装作眼前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头脑都在高速运转。
陈导难住了，要不然就略过眼前，将下一棒交给反派男三，让男二和男三对，不过这俩也没多少交集啊。
万简左右看看，她举手：“要不然我们各自阐述一下对角色的理解吧。莫老师你觉得呢？”
莫思凡打量她一眼，笑着撇过头：“这没必要吧。”
万简装落寞道：“我还想向编剧姐姐请教我们这个剧是不是偷偷藏着be地雷呢。”
魏向熠一脸问号：“你们不是happyending了吗？”
万简捂着嘴夸张到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在装相：“唔？可是我和莫思凡一个仙女一个凡人怎么都不可能是happyending吧？”
小敏都能听到有人在嘶嘶嘶嘴巴里养蛇了，不过干得好，我们道道可是阴阳怪气的神，姓莫的以你的智商还不够格呢。
魏向熠后悔自己多嘴了，她啊啊了两声，把锅甩给了编剧，别忘了这个姐也往里浇油了：“编剧老师怎么想呢？”
编剧老师推推眼镜，她不用像陈导说话前还要先咳嗽，编剧老师是新人无所畏惧：“万老师说中了我埋的伏笔，这是我想要留给第二部的引子。”
第二部？除了背后主创外，在场演员都没人想到会有第二部，魏向熠迅速清点自己角色的线索，没死，很好，续集可以上。
陈导敲桌子：“这是个计划，具体创作还要等第一部的效果。”
编剧老师眨眼，心想我写我的还要你管。
万简笑道：“那我们一定好好演，第一部播的好自然就有第二部了，是吧莫老师。”
莫思凡微笑，真有续集也别找我，拒绝了。
编剧姐把万简请上了舞台：“万老师你看了剧本后是什么想法呢？”
万简双手合十抵住下巴，笑容像放电，莫思凡瞧着编剧像喝上了一样。
“我觉得莫老师在第一集遇险其实有种自己找死的感觉，哦，是晏不归，对不起莫老师我一下说顺嘴了。”
小敏替莫思凡哀悼，不要惹我们特长是阴阳怪气的资源咖小辣妹，有气也忍住。
不过确实，大家都看出来万简在捏莫思凡，可是没人敢这个时候说拉架的话，也暗自祈祷莫思凡忍住，总不能剧本围读男女主就吵上了，既然莫思凡一贯是温和形象，那就继续温和不要停。
万简笑着撇了莫思凡一眼就对编剧说话了：“晏不归一个前朝余孽，梦想着靠一个仙人遗宝来改朝换代，他脑子够用吗，我起初以为姐你是套慕容复的设定，那主线之一就是如何打醒他，可是我看完之后我就知道了，晏不归是清醒着去做蠢事的悲剧人物，他的理智知道复不了，但是他又认可自己的意义是doing这个事。他跑深山老林去撞仙山福地是去殉复国的遗命，慕容复会搞很多下作的手段，这是男作者自然的一个通性，可是晏不归是姐你创造的，就带着干净的气息，这是女作者的通性。晏不归第一集就是想死，可是被常飞石救了，常飞石是他碰到的真正的仙人，然后常飞石略有点故意给他递刀的感觉，他不得不重新把找遗宝复国又置顶了，就像本来都下班了却要突然加班一样，晏不归对常飞石不只是利用，就还有怨恨。莫老师有这个感觉吗，就像被我冒犯了一样。”
魏向熠在心里给万简鼓掌，真的不简单啊女主大人，听说人家只有高中学历，这个语言水平吊打在座本科生了，哦，我没关系我是大专生。
莫思凡笑不出了，他脖子都红了。莫思凡深刻了解了什么叫社死。有种被同学在老师面前揭发身为班长却没写作业的羞耻感。
陈导自然不可能看着本剧最大流量的男主被女主气到破防，对于万简，他觉得出了门她就会一战扬名，小咖把大咖抽打成这样，可以成为神话在横店流传十年了。
怎么办呢，还继续围读吗，算了，赶快结束吧。陈导示意制片主任赶紧结尾。
胖胖的制片主任受令而出：“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各位老师可以休息一下准备晚上的开机宴了，大家开工前大吃一顿补补元气，后面就要辛苦各位老师了。”
没捞到发言的岑莘莘以及其他几位配角也没人傻到引火烧身，都默默准备闪人。
怎么不是精彩的围读呢，这么冲的女主和这么怂的男主，以后有的是热闹瞧了。
于是有人担忧有人幸灾，就这样看似草台实则也草台的剧组就开始正式运转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