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车上，齐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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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齐粟看着手里的扉页，她不解：“王总，这张扉页的内容对万简不算值得，但是对另一位是有加成的。有点明显了。”
王姐翻着万简最近在看的书，脸上露出一些不屑：“陈导呢虽说来内地这么多年了，但是以前是帮别人拍的，自己拿个辛苦费，现在这一部才是他想真正翻身的资本，既然是自己盘子那自然要能用来盛更多的肉粒汤汁，给他一个面子。”
齐粟放下纸片，她看了眼时间：“王总，我们可以走了。”
王姐不在意：“和老袁约的几点？”
“一点半。”
“怎么约这个点，老袁不睡午觉啊。”
齐粟恭敬道：“三点我们和莫思凡的经纪人有约。”
“啧，我还以为他这个当红流量有点本事，没想到也是呆头鹅。搞了半天只把个废物经纪人哄到自己一边。没有万简一半聪明。”
齐粟低头不语。
“走吧。”
王姐拿着万简的书下车，她招呼还像乌龟一样岔着腿的万简：“你下午好好拍，晚上一起吃饭，你这个书挺好看的，我借走了。”
万简像圆规走路一样扭过来：“姐，晚上吃的啥，能叫阿来一起吗？”
王姐把她绑脑袋后面的绳绦解开，捏捏她的脸：“今晚不方便，你自己再约小姑娘出来吃吧。这个戏，能拍就拍，别怕，凡事都有你姐在呢。”
万简眼泪汪汪：“姐，下次可别再接这种飞来飞去的戏了，我恐高。”
王姐噗一下笑出来了：“小笨蛋。我走了。”
送走王姐的车，万简噌一下自己站直了，她嚷着要喝奶茶和咖啡。
小敏让张哥去商务车里拿，她提前藏在了车里。
阿来看傻了：“姐，你是装的啊？”
万简推着她上房车：“你不是说要帮我推血吗，快来快来。”
万简舒服地躺着，两条腿放阿来腿上，阿来隔着秋裤给她按压大腿：“姐，你刚好装哦。”
小敏纠正她：“我们道道这也是职业道德的一种体现，你不能领导来了你就说我这里好那里好，那领导做什么用，诶，你犯了小错误，需要领导来纠正，这领导存在感不就有了吗。阿来，我们可是拿你当自己人了，你可不能出去就爆我们的短，你习武之人决不能做背叛朋友的二五仔。”
阿来被小敏一激立刻拍胸脯保证：“你们是我认定的朋友，我阿来别的可能不行但是做朋友是最讲义气的！”
小敏这才柔声安抚她：“李师傅的人品是整个横店都有口皆碑的，你师兄也是这样的人，我们阿来自然也不会弱。”
阿来小脸一鼓：“他们怎么做事是他们，我有自己的章法。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习武之人肯定是义气当先。”
万简腿一抖拉回小将阿来的注意力：“说话就说话，活儿别停啊。来宝，你是想当武打明星吗？”
阿来一愣，低头道：“我想拍戏，但是......”
万简问：“你们武行负责这么多剧组的武戏，你想拍个小角色应该不难吧。”
“我爸，不想让我进这行。”
“宝，你这两年时间都跟着你爸，你爸还不让你进这行？”
“不一样的。我爸觉得我就是厌学，等这茬过了就会让我回去读书。”
万简想知道：“你还有学籍吗？还有学校能收？”
阿来闷闷道：“我爸想让我出国读书。”
万简也觉得她惨：“李师傅怎么这么想不开，不是读书的料你放哪儿都不是那块料。不过宝，你这也太小了，我都坚持到了高中毕业。”
阿来给她捏着腿：“学武的年纪大了筋就硬了。如果我离开这行不练功，不出半年我就废了。”
万简头枕着抱枕：“宝，你今年满十七吧，现在身高多少？”
阿来不说话。
万简自己给自己捏腰：“一米五多一点儿吧。还能长高吗。有难度。你如果给那些个子不高的演员做动作替身是没问题的，你肯定有活儿干，但是如果你想自己有所发展，难度很大。你看我这个资源咖都没有说老板给我开戏捧我而是投钱入股分我一个角色，阿来你的梦想如果是真正的武打明星，我是建议你可以围绕这个梦想做曲线靠近，你想笔直地往上冲是需要太多机遇和助力的，但是你只要在这行没走远，那个门就不会关。”
小敏点头：“没错。”
阿来低声道：“我喜欢这个行业，我不想离开。”
万简侧起身：“我觉得李师傅也不像完全不准你干武行的意思。别问我为什么这个感觉，你自己悟。你就先干着，你聪明的小脑瓜还挺好用的，那个改良版威亚衣我给你的用户反馈是70分，二选一我选改良版，你回去跟你爸多琢磨琢磨，多给几个演员试一试，另外再多宣传一下设计师是李来。总会有帮助的。”
阿来是真的很机灵：“姐你们对我真好。”
小敏揉她的脸：“我们是好人，但是不保证你以后遇到的是好人。你有拿不准的可以多问人。”
万简也分享自己的经验：“你的靠山和大腿是你爸，多用一用。”
两个二十多岁的出来工作的人和一个未成年人相谈甚欢引为知己，也是一个不太好分析的事。
当王姐还在驱车赶回酒店时，我们万简已经上工了。
湖边浅水上搭了个架子，万简坐上面，灯光师拿着金黄色灯管在她脸前上下平移，镜头追着这个光拍大特写。
然后她站在台子上，小风机对着她吹，她又要手指比来比去，再露出“妥了”的笑。
最后就是小玉给她头上脸上衣服上喷水，用灯管一照，三面反光板一夹，那个晨光下的露珠的画面感一下就出来了。
随着对讲机里导演喊过，拍完这些细碎的镜头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了。
副导又拉着她去火速换了衣服，吹了头发。
开始拍扉页了。
拍之前万简和这位师姐见了面。女孩跟她一样大，正在学校排毕业大戏，因为偶然的机会被老师介绍来临时串个戏，场记姐是这么跟她介绍的。
女孩看上去很紧张胆子有点小，说话声音带着点颤：“万老师您好，我叫许暮霑，请多指教。”
万简碰到这种情况只能友好微笑：“你好，放轻松，咱们尽力就好。”
李师傅根据居导的想法，设计让万简快速走过竹顶，然后定住，他指示万简走的时候要注意节奏和角度，不能密也不能舒，要像平地走一样。
“走五米就停，给你后腰挂了一根绳，控制你停的时候不往前晃，这有点难度，所以你要多走几遍。”
场记姐补充说：“你踩竹子的镜头从你的脚开始拍，然后慢慢上升到你侧后方俯拍你和师姐，这是个不间断的镜头，难度比较大的，需要多配合几次。小许，女主在上面走的时候，你就站在大概这个地方，水壶你右手拎着，你的位置在镜头里也要调，因为只会take你的右手臂，你的脸和整个人是不会出镜的，要的就是这份神秘感。”
许暮霑乖巧回道：“我知道的老师，我会按老师们的要求做。”
场记姐借着去看武行试威亚的理由先闪了。于是这小块空地上许暮霑一个人对着万简三人，她们沉默了会儿，万简说：“那咱们就再熟悉下剧本。”
小许连忙说好。
就这样各自捧着一张薄薄的纸片低头看起来。
【△常飞石功法大成，耳目清明，她听到竹林有人在，转念间她就猜到，这必是师姐。
△她飞到竹林上，闲庭若步，她停住脚步，那竹林中的正是师姐。
△师姐手里拿着取竹露的小葫芦仰头看她。
△她飞身落下，笑问：竹露满否？
△师姐笑笑。
△两人相偕而去。】
不知怎的，更加尴尬了。
许暮霑小心开口：“万老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万简装作大度道：“你放心问。”
“师姐是常飞石的初恋吗？”
万简一下语塞了。
“我没有全部剧本，但是就我看到的内容，我觉得有点微妙，除了这次之外我也只出场两次，和万老师一起的只有一次，就是常飞石最后重游师门，和师姐说话，问师姐想不想她。我觉得如果是姐妹情不会这么暧昧的问法。我之前猜测可能是师姐拒绝了常飞石，所以常飞石离开了，但是今天这么一看，师姐好像也不是没感觉的。”
万简啊了一声：“你是这么个感觉啊。这里面有点复杂，主打的是一个朦胧。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往这方面去演，那就过了，你最好是站中间。”
许暮霑眼睛里大大的疑问。
万简转头看了眼，又是大师兄试威亚。她觉得要讨论常飞石对师姐的感情很麻烦，但是这个妹妹的问题也是与角色相关的，如果敷衍就会显得自己不专业，她面上有问必答但心里猛翻白眼：“常飞石下山并不是因为师姐，没有告白失败这种事，暗示也没有。她自己的修行是需要下山的，但师姐不需要，师姐自己造房建屋，养花种草，日日平静安详，师姐的道已成，宅道。所以常飞石不是她的必须，但是是她的挂念。我觉得从师姐的角度，常飞石是她的一段有意义的‘无’。常飞石这边也不存在红白玫瑰。跟师姐对照的话，就是无意义的‘有’，师姐是有存在感，但也仅此而已。”
小敏听入迷了，她问：“那常飞石干嘛要撩她？”
许暮霑也想这么问。
万简叹气：“因为剧本在搞擦边，所以这么写，不要学。”
许暮霑眨眼睛：“常飞石和师姐重逢会是什么反应？”
万简代入想想：“她会推开师姐的房门，给自己倒一杯水，然后走到花圃，摘下开得最艳的花的花瓣，吃进嘴里，再在水壶里放一片，然后离开。面都不用见。”
许暮霑嘴巴微张，这个描述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小敏说：“怪有情趣的。”
小玉说：“万姐，如果按你说的这么拍我觉得也很暧昧诶。”
万简翻了个白眼：“我们是bg古偶，女主配男主，你们别嗑错了。”
小玉嘀咕道：“等戏播出男女主我要嗑，师姐师妹我也要嗑。”
万简把许暮霑唬住了，打消了她原本计划的意味深长的演法，假设她这头含情脉脉而师妹清爽没有杂念，气氛会很不得体，于是她退回了万简说的修道之人的题中之意，塑造温和不执念的师姐形象。
于是在万简挂绳上像开关窗帘一样来回七八回后，镜头终于像蛇一样从万简身后升起出现在许暮霑的视线里。
【常飞石双手背后，指尖花瓣拈动，她含笑看着师姐，师姐亦抬头看她。】
“过。下一个镜头。”
被吊起装正常走路不比吊起飞呀飞来得轻松，万简坐在沙滩椅上扭着脚脖子，小敏给她鼓劲儿：“还差最后一个镜头了，马上就下班了，加油加油。”
小玉给她滴眼药水，风大起来了，她站五米高的地方眼睛都被吹到发红了。
导演姐过来说了两句话就跑去掌机那儿又看起了素材。
全部人都等着拍完下班。
万简走去许暮霑身边时心里还想着今天步数有没有五千步啊，咦，这姑娘喷香水了吗，之前都没闻到。
许暮霑抬眼对她微笑，万简也回笑，心想：这么看小同学好秀气啊。
等action声起，她俩并肩而去，两人之间隔了小半步远，一个挺拔一个迤逦，却步调一致默契天然，渐行渐远的背影在画面里自成一段故事。
居导指着监视器对场记姐说：“有些演员第一次合作就能有火花，而有些第一次见面就能有。”
场记姐脸上赞同心里吐槽：身高差容易出西皮感啊，这都不懂吗老登。
万简总体感觉今天很累很不愉快，有一种事很多命很惨的苦涩。
她用最后一点人性和道德跟剧组人员再见并约了阿来下次见面去她家玩后就彻底瘫在了后座。
“现在哪怕就是天王老子来找我我都不会给一个好脸色！”
万简话音刚落，口袋里手机就在震动了，她指着天的手指无力地垂下，扭动着背把衣服扯正才能拿出手机。
“我觉得这个哥哥开始烦了。”
小敏回头看一眼：“谁，莫思凡？”
万简一脸不爽：“喂，宝宝。”
小敏在前座yue了一口。
“嗯，我下班了，你打来电话的时间好准哦，好累啊，我现在要回家，嗯，洗个澡，我今天吊了好久的威亚，我的腿要断了，明天？等下我问下，”万简把手机拿开，“敏敏姐，明天我有班上吗？”
小敏翻了个白眼，双手举起比了个X。
“我明天休息呢。那你呢？啊，你明天还继续拍啊，亭子的戏有这么多吗？哦，已经杀景了啊，那我们什么时候二人转啊，好奇怪哦，咱们刚认识的时候要一起拍，可是现在咱们很熟了却分开拍了，那我们能一起拍的还有多少场呀，我觉得没有很多了，嗯？还有三分之二，是哦，才开机一个月，我第一次拍这么久的戏呢，我前面都是现代戏，梳化上就简单很多，还不用被吊起来晃啊晃，你之前的古装剧也这么累吗？不要听还好，我要听真话。唔，哈，那这部片酬呢，是你从业以来最高的吗？”
小敏耳朵竖起来。
“也是我拍戏以来最高的，嘿嘿嘿。不过我以后不想再拍古装了，化妆时间太长了，我屁股都坐麻了，嗯，我跟我老板说了，让她下部戏别接古装了。不过，我的话她不会听的。唔，哭哭。我想拍什么啊，唔，我想和你在现代谈恋爱，你追我或者我追你都行，欢喜冤家或者破镜重圆或者校园恋爱，我还是可以演大学生的呀，你，可以演研究生，不能演老师，不行，我不要接师生恋，我会打110的。”
小敏给她一个赞。
万简从包里翻出耳机，她手酸了。
“我晚上和我老板吃饭，她刚到横店，唔？”万简坐起身，“唔？你见过她了？”
小敏回头看她，眼睛溜圆，她比着嘴型：“问他问他！”
万简直接递给她一个耳机，小敏小心翼翼塞耳朵里。
“你刚跟她喝完茶？我老板？王姐？你？”
莫思凡没想到她一点都不知情，他声音温柔地解释：“我和我经纪人一起，在王总下榻的酒店和她碰面。我们昨天晚上知道王总来了，今天文哥约的王总，我下了戏去赴约的。”
万简觉得天塌了，就像交暑假作业时发现还有一本她忘了写。
“哥哥你们说了什么呀？！”
莫思凡看了下手机，他心虚啊：“也没什么，就是找一个沟通的机会，另外让你老板知道下我这边的一些情况，王总人挺好的，很温和的姐姐。”
小敏脸臭臭的，她面对万简手指在太阳穴画圈，莫思凡脑子是不是有病？
万简摇头一脸菜色：“嗯，她人很nice的。宝宝，你真的好努力呢。”
莫思凡不好意思地笑：“王总说了晚上大家一起吃饭。除了我们还有制片和导演。”
小敏不想再听了，她把耳机拿下来塞给万简，靠着座位喘粗气。
张哥在前面听着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俩姑娘反应这么大，他觉得莫思凡还挺有担当的。
万简从后座猫到前座，她也搞不懂莫思凡的脑回路了。
“嗯嗯，王姐告诉我们地点和包厢了，我们先回家换衣服再过去也不迟，你不用来接我了，你也回去搞帅点，我们要做今晚最亮眼的西皮。我也好想你，等下就见面了呀。嗯，拜拜。好，我先挂电话。拜拜。”
她把通话一断，脸立即垮下来。
小敏怒视她，你看你找的什么男的，“你跟他谈都没发现他脑子有病吗？”
万简低着眉：“哎，草率了。被美貌迷晕了丧失了基础判断力。”
小敏有一肚子骂要骂：“他想干嘛呀，因戏生情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到处嚷嚷，还要不要人拍戏啦！你怎么尽看上这些脑子发育不完全的人。”
万简检讨，深刻检讨：“我是真不知道他原来是笨蛋美人啊。我要是早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上手啊。”
小敏重重呼气，她真是服了，“幸好你没告诉她你家住哪儿，我都怕他哪天拎着东西上你家见你爸妈去了。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恨嫁。道道，凡事都怕对比，我甚至觉得龚沛然都比莫思凡好了。起码人家事业脑战胜了恋爱脑。莫思凡的脑子狗都不吃。”
万简扭捏了：“那我还是pick莫思凡，光脸就不是龚沛然能比的，还有，现在不都是说恋爱脑是男的最好的嫁妆嘛。”
小敏冷笑：“你想现在就娶他吗？你去问，你看他会同意吗？哼，他二十五六的人还这么情绪化就说明性格不稳定，他喜欢你时恨不得为你披荆斩棘，等过头了冷静了你看他会怎么翻脸。”
万简想想，小敏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现在这个情况骑虎难下了：“如果没搞得阵仗这么大，那谈不动就可以自然分手，可现在装都要装得甜甜蜜蜜。好苦啊，我谈恋爱怎么没有一次顺的。”
小敏看着她，又心疼上了。
“他脸还是好看的，你为了他的脸你就先忍着，什么都等拍完戏再说。王姐都组了这个饭局，你绝对不能像龚沛然一样反悔，王姐会一脚把你踢飞的。”
万简默然不语。
小敏揽住她，拍拍她的背：“别怕别怕，你想莫思凡就是脑子不好而已，但是人帅啊，等拍完你要是没兴趣了就不理他，啊，也不能不理。”
她也没想到一个年轻流量怎么变成了狗皮膏药，她推开万简，捏上她的脸：“下次，千万擦亮眼，这次就当你自己买的教训。啧，笑一笑啦，给你搞上了千万粉丝的当红流量，你赚到了。”
万简苦着脸：“我这次真是牡丹花下死了。美色害我。”
小敏摸她狗头：“都怪莫思凡，藏得真深，我们小姑娘没见过才会一脚踩坑里。”
张哥觉得自己听到的和万简她俩埋汰的不是同一个事，这就是代沟吗，他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