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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郎” 故意捉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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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还好吗?”
男子抽下桌布盖在碎渣上。
“托你的福,没死透。”壬羿说。
男子撇嘴一笑,伸出一只手,对壬羿说:“我们以后,应该还会经常见面。那就认识一下,我叫今云摹。”
壬羿看向他的手,无动于衷。
如果说和画像有关的一切是梦中事做不得数,在穷家巷,他可是实实在在杀过她一次——跟仇人礼尚往来,那是疯子和蠢货才会做的事。
“也对。”男子收回手,“差点忘了穷家巷这回事。”他蹲下身用桌布把两人之间的碎片抓起,打了个结扔到一边,看壬羿对他颇有戒心,道:
“你现在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壬羿不可置否地笑笑。
“所以不必担心我现在会对你做什么。”他说,“我喜欢光明正大的东西,不喜欢耍心眼,也不喜欢趁人之危,如果你真的恨我,最好先配得上我的实力,请吧。”他拉开门,冲壬羿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我可不想再见到你。”壬羿说,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真是个疯子,自大狂。”壬羿在空无一人的连廊上往回走,回头看了眼刚刚出走的客房,“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天下就算有十个皇位也不够坐。”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小声发牢骚,可等她冷静下来,居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他为何要到穷家巷杀她?是为了给她来个下马威?”
“他知道关于两人的未来,所以提前阻止?”
她甚至想到了封引——他和封引是什么关系?
种种疑云盘绕在她心间久久难以散去,就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她已穿过那片客房重新回到人群中,阿音和青三正坐在桌边吃东西,看上去一脸轻松。
“哎,阿壬回来了。”阿音抬起胳膊肘捣了捣青三狼的肩。
“你去哪儿了?”青三狼立马起身,问壬羿道。
“唉,别提了。”壬羿摆摆手叹了口气,“被骗了。”她说。
阿音拉她到桌边坐下,从衣袖中掏出两张纸在桌子底下晃了晃。
“搞定了。”她冲壬羿一挑眉,说。
“太好了。”壬羿心里高兴却提不起劲儿,仔细检查“身份”上的姓名、籍贯等信息,确认无误后,对青三阿音说起刚刚发生的事。不过她并没有复述她是如何闯进别人的屋子、又是如何碰上那个曾对她不利的人、以及她那个古怪的梦……她只是提到了那个假传消息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是不是大概跟青三一样高——”说着,阿音拉起青三狼冲壬羿一比划,“大概有这么宽——”她又分开双手给了一个大致的宽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的鼻梁上有颗痣,大概在这。”阿音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壬羿说。
“那就是他。”阿音一拍手,“他就是骈衣公子。”她说。
“他故意把壬羿引到另一边……”青三狼若有所思,“好像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故意捉弄吧。”壬羿说。
此话一出,她心里一惊,“如果就是故意捉弄呢?”她在心中说道。
“这件事之后我们再慢慢盘算。”阿音说,“为了拿到身份,我和青三答应了那骈衣公子一件事,现在也该去兑现了。”她看了眼青三,说道。
其实阿音和青三只从骈衣公子那儿拿到了她和壬羿的两张身份,至于青三——只有完成骈衣公子交托之事,拿到他要的东西,才能以此交换到剩下的那张身份。
“怎么样?”彭霄客栈中,封阑拿着他那把扇子在今云摹面前摇了又摇,直到看见他这位好兄弟的脸上即将露出“发威”的神情才就手打住。
“你故意的。”今云摹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封阑心里有些拿不准,他把扇子扔到一边,立马坐到今云摹身边的那把椅子上,略显“担忧”地问:
“你生气啦?”
“嗯。”今云摹冷着回了他一句,“自作主张,下不为例。”他对封阑说。
“哎,知道了。”封阑还想为自己解释片刻,“我这不是想创造个机会……”
“打住。”今云摹再一次制止了封阑的一番巧语。
过去这些年,这样的对话不知发生过多少次,怪只怪他身边有一个喜欢多管别人闲事的“红郎”。如果不是时间有限、精力有限,在今云摹看来,封阑是有那个能力给普天之下的男男女女们都拉上一条红线。
“你跟她们说好了?”今云摹问起今天封阑要办的正事。
“放心。”封阑说,“虽然我平时不太着调,这点我承认,但正事闲事我还是拎得清,不管怎么闹,该做的大事我可不会丢下,不过……”他神情有些犹豫,“你真的想好了?哪怕这么做需要你……”
“够了,封阑。”今云摹突然冷了下来,“别再劝我了。”他说。
关城东面有一户人家,家姓“袁”,是壅国中数一数二的瓷器世家。骈衣公子告诉阿音,如果想要拿到青三狼的身份,就要用袁家独有的“花烧瓷”来换。
所谓花烧瓷,便是把各色花瓣融入釉中调制出独有颜色,加之袁家的特殊技艺,使得烧出的花瓷色泽明丽,既有鲜花样式,又有鲜花气味。最近袁氏新出了一株淡蓝绣球瓷,骈衣公子点名就要这个。
“可我听说,这袁氏的花烧瓷都是上贡给那些当官的、还有那些王宫里的人,他这是纯出难题了。”青三狼说,“除非……”他想了想,“我们出足够高的价钱,从那些人手里买下来。”
“不如我们先去袁氏的店里看看。”壬羿说,“多打听些消息再做定夺。”她看向街角半空中撑着的那块“壅间瓷”的招牌,缓缓陷入了沉思。
“二位真是我袁府的稀客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袁焕之将今云摹和封阑引入府中,命下人沏上两壶上好的花茶送上来,看两位一表人材的青年才俊特意登门拜访,不禁喜上眉梢。茶过三盏后,他开口道:
“不知两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封阑先开了口,道:“袁老,听说您那花烧瓷又开窑了,这次成色怎么样啊?”
袁焕之神色有些为难,对封阑说:“二位有所不知。”说着,他又看向主位之上的今云摹,“王上下旨,要为宫中一贵人筹备生辰贺礼,命我们烧制一绣球花樽,眼见工期将至,这花樽也已出了窑,只是——”
“但说无妨。”主位之上的今云摹发了话。听出袁焕之意有所指,他放下手中杯盏。
袁焕之令会客厅中的下人们退下,特意离座,在离今云摹三步之距站定,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
“晋公子,这些年,多亏了您和封公子的照拂,我袁氏的生意才能行至今日。只是前些日子,顾王差人来信,听说花烧瓷开了窑,点名就要那绣球花樽,可是这有门路的达官贵人都知道,绣球瓷仅此一件且要上贡给王上。王上是壅国之尊断不可忤逆,可若是因此得罪了顾王,恐怕小人这生意……”
袁焕之迟迟不敢抬头,只等今云摹发话。
“哎,晋郧。”封阑插了句嘴,“我听说这‘壅间瓷’过几日要在仙客居中办一场‘琉璃盛宴’,到时候壅国王都的那些达官贵人都会来,想要一睹这绣球花烧瓷的风采。你说,我们要不要请祐王殿下也来观礼?”
“绣球花烧瓷是王上点名的东西,怎可轻易示人?除非是谁活腻了,想要将他那脑袋拴在裤腰上晃得人尽皆知。”今云摹说,“不过这事怪不得‘壅间瓷’,要怪只能怪那些不长眼也不长心的东西传错了消息。若是能找到那传消息的人,留下他的命,此事便也了结了。”
袁焕之向今云摹施一大礼,道:“多谢晋公子、封公子愿为‘壅间瓷’解围,袁某感激不尽。”
“袁老,快快请起。”封阑上前扶起袁焕之,“咱们这都是为了祐王殿下的大业,不过我说,你们家那一套‘琉璃盏’的茶具做得是真妙。等来年开窑了,给我留一套呗。”
袁焕之送今云摹和封阑出府,一边走一边说:“封公子,您实在是太抬举我袁某了,就我店里现在摆着的那些琉璃盏,别说一套——十套,您都尽管拿去。”
“主要是这些日子里没什么喝茶的兴致。”封阑说,“晋郧他……”
今云摹一听封阑没憋什么好屁,连着咳了好几声,吓的袁焕之以为方才的茶水有什么问题。
“无妨。”今云摹说,“偶感风寒。”
他这个蹩脚的借口,又够封阑那小子笑话他好几天了。
青三带壬羿和阿音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三人累了一天,准备明日再到袁氏的“壅间瓷”铺子中查探。
“好在咱们今天还有所收获。”青三不着急回他自己的屋子,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桌子边一坐,“其实我那身份不要紧,如果这事儿太难,不办也成。”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壬羿推开窗子,让外面的新鲜空气吹进屋内。傍晚时分,风中带了丝凉意,站在窗边,能让人头脑清醒。